身着明黄龙袍之人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青邙山还是青邙山,但又不止是青邙山。”
闻夏不禁拧眉,她此?时有些捉摸不透褚彻究竟是何用意,难道?他也?想利用青邙山……
还未想明白,便听到上首之人温和却已初显帝王威压的命令:“朕命青邙山暗掌纠察、弹劾之职,替朕时刻留意北地的官员,以及驻军将士的情况,按期向朕禀报。”
片刻间,闻夏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不得不说,这安排实在精妙。
青邙山地处北地数州之间,又不属任何一地管辖,无需受制于任何官员,又能够轻易察觉到各州的风吹草动。
同?时此?地又离北境不远,驻军若有异动也?方便及时发觉。
更妙的是,闻夏并非朝中之人,与朝中官员更无利益纠葛,由?她来?做这个中立监察之人最?为妥当。
不仅是对新皇来?说,即使对闻夏来?说这也?是最?好的安排,既无需搅入名利场中,又能够守护她想守护的一方百姓、一方疆土。
她躬身领命:“臣遵旨!”
看她并无异议,褚彻嘴角也?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又转而向褚衡道?:“堂兄,堂嫂都应下了,你莫非真要当个万事不管的活神仙,自己逍遥自在去?”
褚衡颔首思索许久,还是上前一步:“若陛下不嫌弃,臣愿重领千机阁之职。”
此?言一出?,上首之人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大手一挥:“如此?甚好,准了!”
自从先皇将褚衡调任镇北大将军开?始,千机阁即使换了许多首领仍一直没找到合适之人,是以便就此?搁置了下来?,难以继续运转。
作为主掌细作、暗查之事的帝王耳目,千机阁由?先帝亲自创建,而褚衡是其?第一任阁主,也?是第一个研究出?细作之道?的人,天下不会再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不过千机阁虽至关重要,但其?只听命于帝王,而无任何独立的权柄,甚至千机阁阁主的任命也是由帝王一人私下进行,再无他人知晓千机阁阁主的真实身份。而这一点又足以令褚彻安心,无需担忧褚衡权势滔天、功高震主。
如此?安排,各方皆得如愿。
*
从宫门走?出?时,闻夏清楚得感觉到褚衡握着自己的手心已经全然濡湿,不过此?时她也?是如此?。
恩威并施、义利兼得,如此?帝王心术,这位新皇果然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选。
马车渐渐驶离皇宫后,闻夏冲褚衡眨了眨眼:“你方才是故意先提出?要归隐山林的吧,重返千机阁也是你早就打算好的?”
褚衡的另一只手覆上闻夏挽住他的小手,狡黠勾唇:“知我者,娘子也?。”
无论褚彻本性如何,当他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一刻起,他就注定不再是原来?的褚彻了。
而他们夫妻二人立下大功,始终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所?以放权,又不完全放权,这便是褚衡早就想好的对策。
先表明自己无意于权柄使褚彻安心,再顺势留下千机阁和青邙山之权,如此?既是留住守护家国?百姓的初心,也?是留住最?后的自保之力。
“可我掌青邙山,你掌千机阁,我们从此?岂不是要分居两地?”闻夏闷闷不乐。
褚衡捏了捏她的脸颊:“就这么离不开?我?”
“哼,自作多情!我正好招几个俊俏小郎君上山……”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褚衡恶狠狠地堵了嘴。
男子咬牙切齿:“那?恐怕不能叫娘子如愿了,我已求得圣上首肯,从今往后长居青邙山。”
毕竟千机阁本就无需固定的衙署,在青邙山还是京城对公?事来?说并没什么不同?,更何况还有裴怀济留在京城方便照应。
而褚衡离开?京城就相当于离开?权力的中心,这对当权者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无有不应允的道?理。
褚衡说着又不免露出?一丝愧疚:“只是先皇骤然驾崩,新皇刚刚登基,朝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委屈你陪我留在京城一段时日了。”
他比谁都清楚闻夏不喜京城的生?活,而更向往青邙山的自在,如今愿意在京城逗留也?只是为了陪他而已。
闻夏注视着他的双目,认真摇头:“不委屈,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无论住在哪里?。”
*
一年后,青邙山的小院中夏莺千啭、绿茵青葱。
闻夏坐在刚搭好的葡萄架下,随口?问一旁忙前忙后的福元:“你家主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呀?”
哼,本以为回了青邙山便能不那?么忙碌了,谁知那?皇帝小子说话不算话,给褚衡安排的活计一点都不比从前少。
这次说是要去绥州暗查一个贪官,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人影了。
就连褚姣玉都常常来?山寨中与她抱怨,只因阿风也?加入了千机阁,成日跟着褚衡在外奔波,也?不着家。
福元听后也?是一脸惆怅:“小的哪里?知晓呢,您又不是不清楚,主子的行踪从来?都不会向小的透露的。”
当初主子本让他留在京城做信王府的大管家,可为了能跟随主子左右,他毅然决然拒绝了,还跟着来?了青邙山。
谁知主子还是向从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也?还只能留在山寨中苦苦翘首期盼主子归来?。
就在这时,闻夏肩膀上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抬头看去,不正是她多日未见的夫君吗。
只是他此?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仅没有<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喜悦,反而有些欲说还休的……幽怨?
紧接着,他将手中的一件衣裳扔到闻夏眼前,自己抄着双臂,来?者不善地盯着她。
闻夏不明所?以,她细细看着那?件衣裳,片刻后,突然觉得这衣裳好像有些眼熟,可好像又从未见过。
“你这衣裳哪里?来?的?”
一旁的阿风抢白道?:“是王爷亲手从一个陌生?男子身上扒下来?的!”
褚衡白了他一眼,握拳轻咳两声:“咳咳,也?不能这样说吧,我是花了银子向那?人买的。”
阿风无奈撇嘴,也?不戳穿,毕竟只有他知晓,褚衡看到那?人穿的衣裳后就突然变了脸色,他极为“和善”地命那?人将衣裳脱下,又很是“温良”地扔给人家一锭银子。
看闻夏仍是一脸迷茫,褚衡还是先忍不住了,他将自己的袖口?和那?件衣裳一起伸到闻夏眼前:
“娘子细细看看这绣工,这针脚,怎么和娘子‘亲手’为我做的那?么像呢?”
这么一说,闻夏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红到脖颈。
当然是因为这两件衣裳皆是出?自绥州云衫坊的罗掌柜之手啦!
当初在山阴村时,她为了讨好褚衡特?意买了罗掌柜做的衣裳伪装成自己亲手所?做。后来?那?几件衣裳旧了,褚衡央她再为他做几件,她便再次依法炮制,没想到如今竟被一朝戳穿。
虽然不占理,闻夏依然叉起腰骂道?:“你嫌弃我?那?你别穿了,还给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手去扒褚衡的衣裳。
见势头不对,阿风挠了挠头:“姣姣还在家等我呢,我先回去了。”说完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福元也?紧跟着脚底抹油溜了,院中霎时间只剩下闻夏与褚衡两人。
褚衡欲拒还迎:“娘子这么心急做什么,天还没黑呢。”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然衣襟大敞,精壮胸膛赤条条的显露无疑。
闻夏气喘吁吁:“登徒子,你别扯其?他的。”
褚衡宠溺颔首:“也?好,那?咱们聊聊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什么日子?”闻夏不明所?以。
“从今日起,为夫的一年孝期已经满了。”褚衡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热切,丝毫不加掩饰。
至于他这孝期为何只有一年,褚衡腹诽:他愿意为那?个老家伙守孝一年已经非常孝顺了,老家伙哪有香香软软的娘子重要?
紧接着,闻夏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悬空而起,颈侧那?张薄唇还偷闲嘟囔着:“可惜没将隐月轩中的小厨房一起搬过来?。”
闻夏红着脸往他怀里?直缩,尚未被禁锢住的小手用力掐他腰间软肉,泄愤一般。
一想到她后半辈子就要搭在这么个登徒子手里?了,就觉得……也?挺好。
感受到腰间又酥又麻的痛意,褚衡也?不恼,只是以鼻尖轻轻点了下女子绯红的脸颊,喉中再次溢出?一阵轻笑?。
一想到他后半辈子就要落在这么个小骗子手里?了,就觉得……也?挺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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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感谢一路陪伴到这里的宝宝们,我们和闻夏、褚衡江湖再见。
接下来会陆续更新番外,现在暂定【闻夏×褚衡】【琼英×怀济】【姣玉×阿风】三对CP的婚后番外,除了甜甜的生活外还会有她们后续的事业发展,如果宝子们有其他想看的欢迎评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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