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啐了一口:“呸,痴心妄想!”
王二骏以?手背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唾液,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呵,还是像从前一样烈性,有意思。”
他反手一巴掌甩在闻夏脸上:“你可知驯马之趣就在于亲眼看着它高傲的头颅一点点屈服,女?子之于男子也?是如此?,不过是匹野马一样的玩物罢了,褚衡那么喜欢你,大?概也?是享受驯服之趣吧。”
闻夏擦去?嘴角血迹:“他可不像你这般龌龊。”
“希望你之后也?能如此?嘴硬。”王二骏转身不再?看她,只挥了挥手,“来人,将她绑回我院中,我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作女?德。”
谦卑处下不居功,柔顺如水即女?德,像闻夏这般女?子可谓失德不堪,不过也?他不介意亲自?调教一番。
“啊!”突然,押住闻夏的两个?卫兵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不好,有刺客!”
几息间,众人都看清深深没入两个?卫兵胸口的羽箭,城门?处很快骚乱起来。
“快跑呀!”不知是谁起的头,本在排队等待查验出城的百姓们瞬间四散奔逃,而把手的卫兵亦无心值守,任由他们往城外涌去?,局面已然失控。
一片混乱中,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昭昭,快到叔父身边来!”
闻夏抬头,只见徐临渊执弓立于不远处,而他身后还跟着忠叔等人。
是叔父带人来救她了,即使先前的牴牾还未过去?多久,但看到叔父将仅剩的前朝精锐全都带来后,她还是感到鼻尖一酸。
看到几个?卫兵又?想去?抓闻夏时,徐临渊等人再?次射出几箭,他们的声音愈发焦急:“昭昭,别犹豫了,快过来!”
闻夏不再?迟疑,依他所言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快步奔去?。
可刚迈出两步,王二骏的声音却突然传来:“闻夏,别信他们,若我不是什么好人,那他们只会更甚于我。”
听到王二骏此?言,徐临渊心下一紧,他们得到杨莲君的传信后立刻赶来,终于在城门?前截住想要出逃的闻夏,又?怎么可以?让王二骏坏了他们的筹谋?
他的催促声也?愈发焦急:“昭昭,别信他胡言,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我们不会害你的。”
前有徐临渊,后有王二骏,此?刻闻夏被夹在二人正中,别无第三条路可走,她必须要在二人中间选择其一。
看到闻夏的脚步向?徐临渊那边倾斜而去?,王二骏大?声喊出:“你不是一直想知晓你母亲的下落吗,我可以?告诉你!”
果然,闻夏如他所料般再?次迟疑了。
徐临渊心急如火:“昭昭,别听他胡言,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未找到,他又?怎么可能知晓?”
王二骏不禁嗤笑出声:“呵,徐公子扮戏的功夫在下当真望尘莫及,可是前朝太子妃不就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吗?”
第98章 消失 密诏不见了!
王二骏并非信口胡说, 他当初可是在废太子褚徵的手?下苟且偷生了一段时日,而在褚徵被废前,徐临渊为了与他合作?, 自然要?交出一些底牌, 而这个秘密就是他交出的底牌之一。
可惜废太子终究没用上这个秘密,倒是便宜了他王二骏。
听到王二骏所言时, 闻夏的第一反应是付之一哂,叔父杀了娘亲?不,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因为叔父乃是从宫外?抱养而来, 皇祖父和皇祖母当年虽然对这个“小儿子”看似疼爱有加,但背地里其实毫不重视,是娘亲察觉到他处境尴尬, 常常请他去太子府小住, 照拂有加, 徐临渊也因此一直很是敬重这位嫂嫂。
闻夏还记得当初娘亲的“死讯”传来时,叔父哭得有多么哀痛, 他当时抱着自己一遍遍喃喃自语说:“嫂嫂不会死的, 只要?没有找到尸身?,就还有一线希望。”
而在那段暗无天日的逃亡生活中, 叔父也常常念叨着娘亲的好, 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她的平安,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扮给她看的?
看出闻夏不加掩饰的怀疑, 王二骏急声道:“废太子此人虽昏聩无能, 但他也并非傻子, 若不是握有徐临渊的把柄,他又?怎敢轻易和一个虎视眈眈的前朝余孽合作??”
他此言不假,褚徵此人极为谨慎多疑, 绝不会轻易与别人合作?,他会与徐临渊结盟也必然是自信能够有所拿捏。
看她疑信参半,王二骏接着道:“你母亲就被埋在前朝窝点的后山,不信你自可去挖上一挖。”
发觉闻夏明显开始动摇,徐临渊向身?后的忠叔暗暗比了个手?势,忠叔会意,趁双方仍在对峙,他迅速带人向闻夏冲去。
他们本?就是个中高?手?,又?是趁王二骏和闻夏皆不备之时,是以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时,闻夏就被他们抢了过去。
“撤!”反正闻夏已经在他们手?里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徐临渊也不恋战,立刻下令撤离。
虽说是“救”,可此时的闻夏实则已经身?不由己,她的双手?被忠叔紧紧缚住,动弹不得分?毫,除了被他们强行?带离之外?别无选择。
*
徐临渊一行?人挟持着闻夏奔逃了不知多久,一直到天色即将擦黑时才堪堪停下脚步。
“昭昭,不要?怕,这里很安全?,他们追不上我们。”
闻夏只冷眼瞧着他,不应。
徐临渊也不觉难堪,继续状若温和地问?道:“昭昭,叔父知晓晟朝皇帝的密诏在你身?上,你只要?将它交给叔父,我们的大业便要?成了。”
原来他来救自己只是为了那份密诏,果?然,徐临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龌龊。
她哂笑?不答,只转而诘问?:“叔父,王二骏方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徐临渊一愣:“你怎么能相信这样一个顽皮赖骨所言,叔父是怎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可渐渐的,我发觉自己错了。”闻夏自顾自地摇头,“叔父,若此事是真的,我希望你可以亲口承认,而不是让我自己查出来。”
“不是我。”
“昭昭,叔父知晓那封可号令千军的密诏就在你手?中,只要?你将它交给叔父,我们大景光复指日可待!”
看闻夏漠然不语,他接着劝道:“只要?你将密诏交出来,叔父就再也不阻拦你和褚衡了,往后你想怎样叔父都依你。”
闻夏再也不想忍受这厚颜无耻之言,虽然她早就意识到徐临渊并非真正的光风霁月之人,可此时她才猛然发现,之前的恶也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不知是否太过恶心,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昭昭这是何意?”
闻夏斜睨着他:“若我将密诏交出,莫说是褚衡了,恐怕整个北地的百姓都将死于非命吧,毕竟那北乌人可不如叔父这般……良善。”
徐临渊伪装出的假仁假义?肉眼可见地龟裂开来:“你究竟交不交出来?”
“我若是不交呢?”
这挑衅的眼神更令徐临渊气急败坏,他朝身?后大吼一声:“来人,给郡主搜身?!”
命令一下,众人纷纷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先动。
莫说在规矩森严的景朝,就算是在相对开明的晟朝,女子被当众搜身?也都是奇耻大辱,更莫要?说闻夏作?为景朝郡主,与他们这些臣下之间更存在着恍如天堑的尊卑之分?。
“还等什么,动手?!”
忠叔先行?上前,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从而动,一双双令人作呕的手向闻夏身?上摸来,虽隔着几层衣裳,她仍感到一阵恶寒。
许久以后,几人无可奈何地回禀道:“禀告主子,小郡主身?上并未发现密诏。”
徐临渊狐疑道:“不可能,你们再细细搜查一遍。”
“主子,真的没有!”
徐临渊这才惊觉自己落入圈套,他三?步并两步上前,狠狠攫住闻夏的下颌:“说,密诏去哪了?”
闻夏只不咸不淡地盯着他,眼神中的倨傲不加掩饰。
她勾唇不语,毕竟只有她一人知晓,方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趁乱混出了城。
徐临渊强握住颤抖的手?:“赶快命人给齐州传信,千万看管好褚衡,切勿让任何人见到他!”
*
齐州关隘旁,褚姣玉已在采石场外?辗转许久,可只要?有空隙之处无一不站满了看守之人,她根本?无法成功混入。
“哎呦!”她后退进一处小巷躲避巡防守卫,后背却毫无防备地重重撞上一堵坚实的墙壁,只不过这墙壁的触感有些奇怪,它好像有点……温热。
褚姣玉霎时间木在原地,她鼓起勇气僵硬地扭头看去,入目的却是一个极为宽厚的胸膛,这竟然是个人!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发出的“咚咚”声,可此处前有卫兵,她不可能前行?,只能驻足原地,硬着头皮往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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