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奔波了整整一日,等回到小院时已?近黄昏。


    远远的,她好像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院墙外向里?张望。


    褚姣玉的心?登时提起,虽然心?中很是害怕,但她仍鼓足勇气,从墙角捡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悄悄从那人身后潜了过去。


    “啪!”木棍重重砸下去,只是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了过去,木棍砸在墙上拦腰折断。


    褚姣玉连忙举起剩下的半根木棍接着向那人打去,木棍还未落下便听到那人连声喊道:“姣玉小姐,是我!”


    褚姣玉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伏初,她还以?为他早就离开永安了。


    “你来此做什么?”


    伏初喘了口气:“我在返回南邺的路上听说了你兄长的事?,放心?不下便折返回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褚姣玉冷笑道:“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条件?”


    伏初一愣,平心?而论,他这次确实未曾想过什么回报,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满脑子只有褚姣玉那张无助啜泣的脸庞,再装不下其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前。


    他只是遵从内心?的本能义?无反顾地回来了,可这女子竟这样想他……


    伏初心?里?不免一寒,没好气地回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落井下石之?人?”


    “难道不是吗?”褚姣玉再也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第96章 密诏 这封密诏才是圣上最大的底牌


    褚姣玉承认, 当初她口口声声心悦于伏初,想要嫁给?他,也未必有多?么真心。


    其实她也不曾知晓何为真正心悦于一个人, 大概是像兄长和嫂嫂那样吧, 无论?对方的权势地位,他们对彼此的选择都不会改变分毫。


    可褚姣玉扪心自?问, 如果伏初不是腰缠万贯的千娉婷东家,她还会生出嫁给?伏初的念头吗?


    不会, 她只是喜欢伏初的身份和钱财, 想嫁给?他也只是图一个坚实的依靠罢了。


    而她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褚姣玉了,她不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人身上,不再一心想依靠伏初, 她也因此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不再心悦于伏初了。


    而且如今抽离了感情之?后, 褚姣玉也渐渐看清楚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伏初帮她从来都不是没有条件的。


    不过这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她也本无意点明, 给?彼此保留一丝体面是二人眼下最好的选择,可既然伏初如此问了她也不介意挑明。


    “在南邺时?你之?所以拦下我前去自?投罗网, 就是因为知晓了我兄长的真实身份, 所以想让我们兄妹二人欠你一个人情吧;而你这次帮我,也是早就打?定主意, 想要将我兄长拉拢去六皇子那边。”


    伏初面色一凝, 虽有被?戳穿的赧然, 但随即坦然承认:“不错,我当初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次我想到的只有你, 我只是想帮你褚姣玉。”


    褚姣玉摇头:“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我甚至觉得你我二人的相?识都是你谋划好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以诚信著称的千聘婷偏偏坑我一人。”


    “我承认那确实是我有意为之?,但只是想整一整你,以报你们姑嫂二人污我为断袖之?仇,那时?我并不知晓你兄长的真实身份。”


    褚姣玉后退两步:“如今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无论?是报复还是有所图谋,你我二人从初识起就是一场错。”


    她避开伏初想要拉住她的手:“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谢你的几?次帮助,也很感谢你当初为了让我知难而退而骂我的那些?话?,虽然很难听,但却是骂醒了我,让我敢于迈出脚步。”


    伏初低头赔罪:“我当初的那些?话?确实很过分也很伤人,是我错了,我如今才看清你并非只会攀援的菟丝,恰恰相?反,你很勇敢……”


    褚姣玉摇头打?断他:“不,你当初说的没有错,曾经的褚姣玉确实没用,只会依靠别人,成为别人的累赘,但是如今的褚姣玉决定依靠自?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帮忙了,从此以后的路我们还是各自?走吧。”


    “那若是我不同意呢?”伏初紧紧盯着她不愿放弃。


    “我的人生何需你同意?”


    褚姣玉心中很明白,她拒绝伏初的帮助并非意气用事?,毕竟若是接受他的帮助,即使兄长被?成功救出也只能?永远受到六皇子“恩情”的掣肘。


    与其这样,她不如凭自?己的力量将兄长救出来,谁也不欠。


    *


    信王的寝殿门外只剩下杨侧妃和几?个看管闻夏的嬷嬷守着,其他妾室们本就不得信王宠爱,如今信王病倒更是懒得再装模做样,早就找借口回自?己房中歇着了。


    如今已经接近子时?,可还未见闻夏出来,杨莲君屡次想进去查看,都被?信王勒令止步在门口。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她察觉到愈发不对,于是不顾信王的阻拦,带着嬷嬷直接闯了进去。


    在寝殿中彻底搜查了几?遍后,嬷嬷惊呼起来:“侧妃娘娘,不好了,闻夏不见了!”


    这寝殿乃是信王的居所,平时?无论?是宠幸哪位妾室,信王都从来不许她们在此寝殿中过夜,即使是杨侧妃也不例外,所以闻夏究竟是如何在重重包围下不翼而飞的,这个问题只有信王心里清楚。


    杨莲君不再伪装,她一把抓住信王的前襟:“王爷,您究竟将闻夏藏到哪里去了?她是圣上下令看管的要犯,这么贸然放出去恐怕有损于圣上与王爷呀。”


    信王盯着她的双目,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你究竟是担心圣上与本王的安危,还是担心你们北乌的安危?”


    杨莲君手上一软:“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聪明一世,没想到竟被?你骗了十几?年,幸好你最后还是沉不住气露出马脚。”信王重重喘息。


    昨夜他昏迷之?时?,依稀听到寝殿之?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强撑着清醒过来,睁开眼便看到是杨侧妃正在殿中四处翻找着什么。


    他自?问平日里对杨侧妃不薄,王府中得了什么稀奇赏赐和珍贵物件他都会将之?送去杨侧妃的院子,即使杨侧妃生性简朴,他也从未短缺过她一分一毫,况且王府的库房钥匙就握在杨侧妃手中,她若是想要什么东西?随时?可以自?己去取,而没必要趁着他昏迷时?鬼鬼祟祟地偷。


    信王又想到自?己此次昏迷也甚是蹊跷,他年岁未满五十,身子也一向康健,怎会突然晕厥呢?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昨晚杨侧妃端给?他的那碗补汤,那是杨侧妃亲手做的,每次去她院中用膳时?,她都会为信王亲手做上一碗,只不过昨日的那碗汤比平日里更浓些?。


    信王于是特意装作仍在昏迷的样子,悄悄观察杨侧妃的动作,发现她要找的好像是类似书卷一样的东西?。


    可是杨侧妃并不擅长文墨……等?等?,若说这间寝殿中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书卷,那便只有那封密诏了!


    再联想到前几日褚衡“污蔑”杨侧妃串通北乌一事?,信王心中猛地一阵,这样看来,是他错怪衡儿了。


    事?已至此,杨莲君也不再隐瞒:“所以王爷让闻夏将密诏带出去了?”


    关于这封密诏之?事?还是多?年前信王醉酒时?无意透露的,当时?带兵多?年的信王刚刚交还兵权,世人都道是因为圣上猜忌,所以信王才不得已卸甲,可实际上却另有内情。


    朝中鲜有人知,其实他交还兵权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圣上暗中交给?他一道密诏,特准他随时?凭该密诏重新执掌整个北地的兵权,而这股隐藏的兵力便是圣上最大的底牌。


    她花了这么大力气将褚衡扯下世子之?位,又给?信王下了多?年的毒,还冒着高龄危险怀上孩子,就是为了能?作为世子之?母名正言顺地控制信王府的一切,包括那份密诏。


    这样一来,她便能?拿着这份密诏将北地兵力控制在自?己手中,再与北乌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北地拿下。


    杨莲君无意再管躺在床上的信王,带着贴身嬷嬷一人就匆匆离开,走到一个隐秘之?处时?,二人方才驻足。


    嬷嬷满面愁容:“主子,眼下可如何是好,若是闻夏成功将密诏带出去,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杨莲君冷冷道:“别急,别忘了咱们并不是单打?独斗,盟友也该派上用场了。”


    “您是说瑞王?可是他如今在宫里,恐怕是无暇顾及咱们这边。”


    杨莲君轻笑:“谁说是瑞王了,别忘了还有个徐临渊呢。”


    杨莲君很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乌的利益,一旦瑞王顺利登基成为大晟之?主,他们便会由盟友变为敌人,因此莫要说瑞王眼下无暇帮她,即使能?够帮她恐怕也不愿帮,因为一旦让她得逞,瑞王即便成功登基也将受到北乌的极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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