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瑞王不为所动,他接着苦苦劝道:“王爷, 圣上一向多疑, 怎会不留后手,况且您莫要忘了,褚衡虽然被贬, 可那三万大军仍驻扎在京城外呢。”


    瑞王已经明显面露不悦, 他并未再搭理翁先生, 而是揽过一旁那个面目秀气甚至带着些妖娆的年轻男子?。


    他的手在自己膝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年轻男子?便?乖顺地将脸覆了上去, 任由瑞王那只?肥厚的手掌在他精致的脸庞上逡巡。


    男子?的衣裳薄如蝉翼, 在烛火的照射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显露无疑。瑞王的大掌从他开得?极低的领口中钻进去细细摸索, 那男子?顺着他的动作缓缓闭上双目, 红唇中溢出的嘤咛声极大地取悦了瑞王,让他阴沉的面色稍稍舒缓几分。


    看到这副场景, 翁先生登时?又急又气, 不由面红耳赤, 虽然聪明如他立刻便?明白了瑞王这是逐客的意思,但事态紧急,他必须阻止瑞王一错再错。


    他指着瑞王怀中的男子?:“王爷, 自从此人入府以来,您就?事事受他蛊惑,此人不除,大业难成!”


    听?到翁先生将刀刃转向自己,那男子?慵懒地转过脸来,这白皙清秀的面庞、纤细娇柔的身?段,赫然是早已葬身?青邙山的王二骏!


    也许是老天眷顾,那鸩毒并未叫他死透,还叫他正好碰上废太子?褚徵派去查探之人。他们将他从墓中刨了出来,又遍请名医将他救活,虽保住了性命,却从此再也不能做一个健全?的男人了。


    当初策反王大虎构陷褚衡串通山匪之事,便?是他给废太子?提议的,可惜他那个大哥不知脑子?搭错了哪根筋,偏偏帮着褚衡说话,致使太子?被废。


    而他也随同太子?府的家奴一起被抄没发卖,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虽因为那鸩毒失了做男人的根本,但却比从前更多了几分阴柔之美,因此便?阴差阳错被四处收集貌美男宠的瑞王买了去,还得?了至高无上的宠爱,一举与劳苦功高的翁先生并列为瑞王幕僚之首。


    正对着翁先生气急败坏的目光,王二骏一手轻抚着瑞王的大腿,一边幽幽开口:“哦,翁先生骂我也罢了,可王爷一向英明神武,你这话岂不是斥责王爷昏聩无能?”


    果然,听?到这话后瑞王手上的动作蓦然一顿,他强忍怒火摆摆手道:“先生,您先回去吧,本王心里有数。”


    “既然王爷心里有数,那试问宫中的亲卫怎么办?城外的那三万大军怎么办?这些人可是咱们能敌得?过的?”


    不知圣上是有心还是无意,一个月来他一直“遗忘”了城外的三万人,既不遣散也不重新?编进其他军队。万一这三万人突然发难,恐怕不仅瑞王逼宫之事难成,整个王府之人都将因此事死无葬身?之地。


    瑞王沉默不语,虽然他知晓翁先生说的有理,但他才是主子?,才是不久后的天下之主,哪里轮得?到一个乡野村夫随意指手画脚,可是翁先生的质问他又确实?回答不了,一时?面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王二骏轻声道:“王爷,小人有一法子?或可解您的燃眉之急。”


    “哦,骏儿有何法子?不如说来听?听?。”


    王二骏将下巴乖顺地撑在他腿上:“您有所不知,如今褚衡和裴怀济皆远离京城,而那三万大军皆由一个名为王大虎之人暂管,而此人便?是小人的亲兄长。”


    他挑衅地扫了翁先生一眼,转而向瑞王道:“我可劝兄长带着三万大军投到王爷您的麾下,这样那些人不仅不会成为您的阻碍,还能祝您一臂之力,将宫中那些亲卫轻松解决掉。”


    下首的翁先生厉声阻拦:“王爷,万万不可轻信此人呀,废太子?就?是因为此人献计才遭难的……”


    王二骏冷哼一声打断他:“翁先生,那废太子?之所以被废皆是因为他蠢笨如猪,难成大器,而我们王爷英武非凡,你怎可拿他与王爷相比?”


    这话使瑞王心中很是熨帖,他抬手制止翁先生再言:“这事就?交给骏儿去办了,若是办得?好,等?本王继承大统后便?封你做第一权臣。”


    此话一出,翁先生的面色立刻难看起来,凭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是他在为瑞王出谋划策,瑞王所有的成就?都离不开他的苦心经营,凭什么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都能压他一头。


    “行了翁先生,你先退下吧,本王与骏儿还有事要议。”


    纵使再不甘心,翁先生也只?能先行退下,而在他关上殿门的一刻,门内便传出令人不耻的声响。


    那声音中混杂着王二骏的呻吟:“王爷,事成之后求您将褚衡闻夏二人交给奴处置,您就?依了奴吧。”


    “那要看你今夜的表现了。”


    ……


    王二骏从瑞王的寝殿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是鸡啼时?分,他向身?后伺候的婢女?们挥挥手:“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当浴房中只?剩他一人后,他慢慢褪下全?身?衣衫,铜镜中的这副身?躯细腻平滑,令人移不开眼去。


    可惜了,他心中一叹,下一刻便?拿起一根马鞭,狠狠朝自己身?上抽去……一炷香后,他光洁的皮肤上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看着满身?的血污,他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褚衡,闻夏,我如今这副鬼样子?可都是拜你们所赐,之所以日日在瑞王身?下受辱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呀,等?到了那一日,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


    *


    京城外的大营中,王大虎正急得?团团乱转。


    看到把守的士兵快步朝他跑过来后,他连忙迎了上去:“如何,可是将信送到裴副将手中了?”


    士兵摇摇头:“并未,咱们派去送信的兄弟们一路上被人拦截,根本无法将信送出去。”


    王大虎拍了下他的脑袋:“那你跑过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将门守好。”


    那士兵揉了下头:“是门口有个男子?来找您,说是是您的旧识。”


    “旧识,”王大虎又拍了他一下,“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我哪里还有功夫管什么旧识,告诉他,不见!”


    “哦,”那士兵答应下后就?转身?往外跑,片刻后他又转了回来,“对了,那人让我将此物交给您。”


    “什么劳什子?破烂玩意……”可当看清士兵手中之物时?,他突然怔住了。


    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小木剑,甚至已经斑驳破烂,但他绝不会认错的,因为这是他许多年前亲手给王二骏雕的,当初将弟弟下葬时?,他将这把小木剑塞在他手心里一同埋了进去。


    如今小木剑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弟弟还……


    不顾士兵诧异的目光,他转身?向大营外跑去。


    “二骏,是你吗?”越靠近那个斗篷包裹着的身?影,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直到那人缓缓开口。


    “大哥,是我!”


    王大虎一怔,确实?是二骏无疑,只?不过他的声音比从前细了一些,人也比从前更加清瘦了几分。


    王大虎心疼地将他带回营帐,想?将他的斗篷脱下来,可手刚碰到他的肩头,便?看到他剧烈一颤。


    “二骏,你怎么了?”


    王二骏只?是将斗篷裹紧:“我没事,大哥你就?不要再问了。”


    他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王大虎手上使劲,将他身?上的斗篷用力扯了下来。


    紧接着,便?看到他手腕上和脖颈上皆布满鞭痕。


    王大虎心下生疑,不顾他的阻拦将他的衣扣解开,当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时?,王大虎不禁泪流满面。


    “是谁将你打成这副样子?的,你告诉哥,哥去和他拼命!”


    王二骏紧咬嘴唇:“哥,我不能说……”


    “你不要怕,无论是谁,哥都会给你撑腰的。”


    “真的吗?”


    王大虎重重点头:“大哥何时?骗过你?”


    “是……是褚衡和闻夏!”挣扎很久后,他才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王大虎一愣:“你在说什么,褚将军被流放齐州,大当家被禁足在王府中,他们怎么可能去打你?”


    “确实?不是他们亲自下的手,但这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一边说着,他一便?哽咽:“他们二人故意用了假的鸩毒,就?是为了留我一命好日日虐待,以解他们心头之恨,因此她?们派人将我囚禁在京城,日日换着花样虐打,也正是因为他们如今落难我才能趁看守的人不备偷偷跑出来。”


    看到王大虎仍是将信将疑,王二骏抓住他的胳膊:“大哥,你不要被他们的伪善骗了,他们对你好只?是因为你这一身?力气还能为他们所用,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呀,又怎么会欺骗于你,再说了,我这一身?伤痕难道是假的吗?”


    察觉到王大虎逐渐松动,王二骏注视着他的目光愈发热切:“现在想?要彻底摆脱他们的虐待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带着三万大军投入瑞王麾下,等?瑞王登基,咱们便?是有功之臣,而褚衡和闻夏将沦为阶下囚,再也不能虐待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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