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中已再无半分不忍:“所以?世子不必担心我因手刃生母心怀怨言,因为?这不是被逼无奈之?举,早在?她做出那些腌臜事时?,便?已经不配做一个母亲了。”
恐怕长公主怎么都不会想到,她拼上性命生下的?竟是刺向自己的?尖刀。
闻夏不禁为?长公主不值,当年长公主在?谢家过得多苦人尽皆知,谢文清虽是嫡子,却也连带着受尽庶子们的?刁难暗害,而作为?一家之?主的?谢将军却只是听之?任之?。
是长公主在?尚且自顾不暇时?也要拼尽全力保全亲子,才让他得以?在?谢家得到一点立锥之?地,可如今谢文清濡慕的?却只有那个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而忘了这么多年的?风雨究竟是何人所挡。
更?何况以?谢家对前朝皇室的?愚忠,圣上愿留下谢文清这个谢家香火已是长公主退让了许多换来的?了。她阻拦独子搅入朝局,也更?多是为?了将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吧。
若是没有谢文清,长公主也许能离她追求的?大权更?近一步,可是为?了相依为?命的?亲子,她还?是妥协了。
长公主对不起许多人,可唯独没有对不起谢文清。
若是说在?谢文清之?事上她有什么过错,那大概只有一个,便?是做了一个合格的?母亲。
闻夏暗暗向褚衡摇头?,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辈留在?身边,无异于给?自己埋下一个陷阱。
褚衡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在?谢文清热切的?目光中,他缓缓后退两步:“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事务繁多,我就不多留大人了。”
什么?褚衡竟然拒绝了他。
“世子可要想明白,据我所知,太子殿下对您逗留山寨的?一切事情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呢。”事到如此,他索性收起之?前的?那副谦卑状,话中尽是威胁。
“我的?事,便?不劳谢大人费心了。”
*
将谢文清打发走之?后,闻夏二人的?脸色却没有舒展分毫,从谢文清的?表现来看,太子那边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笃定能将褚衡拉下马去。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为?熟悉的?声音:“咳咳,我有一计。”
“琼英!”看到思念已久的?身影,闻夏不禁晃了晃神。
“小?姐!”二人许久未见,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言说,可如今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缓了口气接着道,“太子府中有一人或可为?咱们所用。”
“何人?”
“此人便?是太子妃——郑氏。”
她曾潜藏进太子府做过一段时?日的?舞姬,深知太子夫妇并非表面上那般琴瑟和鸣,恰恰相反,太子妃在?府中受尽苦楚,甚至连为?人的?尊严都是奢望。
“你怎么知晓此事?”
刺杀太子之?事乃瞒着小?姐擅自进行的?,她自然不能如实说出,只能推说自己曾在?宴席时?无意撞见过独自垂泪的?郑氏。
琼英上前一步:“我与太子妃颇有交情,就由我前去做这个说客吧。”
此话一出,跟在?她身后的?裴怀济神色一凝,可收到琼英制止的?眼神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二人走出营帐后,琼英卸下强撑的?伪装,虚弱到几?近脱力,在?裴怀济的?搀扶下才勉强站定。
他担忧极了:“你如今的?身子……”
琼英摇头?:“无妨,京城还?是回得去的?。”
相对无言半晌,琼英还?是试探着开口:“你陪我一起回京好吗?”
看到他表情一沉,琼英连忙改口道:“若是你还?有公事走不开便?罢了,我带着这么多随从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裴怀济表情复杂地凝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话中虽是埋怨,可更?多却是心疼:“琼英,你能不能多考虑自己一点,少迁就别人一点。”
他认真地注视着她:“你可以?直接说,喂,裴怀济,我要你陪我回趟京城。”
看着他这副真诚又执拗的?样子,琼英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默默在?心里念道:喂,裴怀济,我是真的?很想让你陪我一路,因为?这大概是我生命的?尽头?了……最后几?日,我想都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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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宝子们假期快乐哦[加油]
第72章 策反 恕我无能为力
年?后的京城比往日还要热闹些, 小摊贩们?陆续出摊,市井街道上处处皆是喧嚣的热闹气息。
京城南部乃是官宦大?族居住之处,不同于市井的喧闹, 这里比之要安静甚至是冷清许多, 而郑家?老宅也坐落在此处。
自从太子妃郑素舒之父,也就是有开国之功的郑大?将军病逝后, 郑府也逐渐失了往日的鼎盛,郑大?将军的独子、郑素舒之长兄资质平庸, 只能靠着祖辈荫蔽及亲妹庇佑勉强支撑郑家?门庭。
也就是从这面稍显陈朽的府墙中?传出几句激烈的争执声, 在庄重肃静的宽巷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中?年?男子斥责的声音传出:“小妹,你懂些事,用?过午膳就赶紧回府吧。”这声音略显焦急, 还有些隐隐的害怕, 好像忌惮着什么。
“兄长就如此迫不及待要将我送回那个虎狼窝去?”这使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但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清丽娇俏,这声音中?满是憔悴。
“舒儿呀, 为兄也不想逼你呀, 但你毕竟是他的妻室,是嫁了人的, 怎么能如此任性赖在娘家?呢?”
女子的情绪愈发失控, 声音中?皆是撕裂的破碎:“你看,你看呀!这些伤痕都是他打出来的, 只要我回去便免不了一阵毒打, 我也是人, 我也会疼!”
“太子殿下?不过是喝醉了酒而已,再说,他是你夫君, 你为人妻子不替他遮掩便也罢了,怎么还将这丑事拿回娘家?乱说呢,实在是有失妇德了。”
女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更加凄厉:“阿兄,是他打我,为何又成了我的错?”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言行失状还不是因为你劝谏不利,再说了,用?民间的俗话说,有几个男子汉大?丈夫不打老婆的,更何况他这种位高权重之人,他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男子有些不耐烦,只一味指责。
墙内渐渐安静下?来,女子没在争辩,过了片刻,里面只余下?认命的痛哭声。
半炷香后,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人,送太子妃回府。”
话音落下?不久,只见一个身着素衣、头戴幕黎的单薄女子自府门迈出,踏入马车前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有些陈旧的郑府匾额,虽看不清她幕黎下?的表情,但隐藏在暗处的琼英笃定?,这其中?一定?是不舍与怀念。
“太子妃娘娘,咱们?还是快些吧,若是太晚回去太子恐怕又要为难您了。”旁边一个年?老的仆妇催促道。
听到这话,女子好像回忆起什么可怖之事,浑身剧痛一般抽搐了一下?,再无留恋地转身上车。
当拐入一条人烟罕至的小巷时,马车突然“咯噔”一声巨响,随后便死?死?卡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娘娘,这路上的石板不知为何缺了一块,车辙恰好卡了进去,凭奴才这几个人肯定?拔不出来。”马夫无奈禀告。
仆妇闻言安排道:“那你们?赶紧回郑家?找些仆役过来帮忙呀,我在车上陪着太子妃即可。”
这里距离郑府已有一段距离,就算几人小跑着来回也需要不短时间。
“哎呦!”就在随从刚离开不久,车厢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剧烈晃动起来。仆妇嘴里一阵唾骂,不情不愿地下?车查看情况。
可许久以后,她都未回来,郑素舒心中?不安,连唤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就在她想下?去看看时,车帘突然被一只手掀开,可出现?的人并非方?才的仆妇,而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子。
“你是何人?”即使心中?恐惧,她仍然勉强维持着太子妃的仪态。
“娘娘,好久不见呀。”女子扯落面纱的那一刻,她瞳孔剧烈震动。
但她毕竟是从小精心教养的大?家?闺秀,又在太子妃之位上这么多年?,是以很快便调整好情绪,面上仍是一副端庄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你一个犯下?弥天大?罪的刺客,不速速逃走?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她记得这个女子,只不过上次见面时她还是穿着一身舞姬的装束,甚至见证了自己最为耻辱的一面。
也许回想起什么不愿回忆的情景,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面色沉得将要滴出水来。
琼英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柔声道:“我此次来并非想对你不利,更不是想给你难堪,而是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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