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着浅绿色袄裙的女?子正趴在床边沉沉睡着,微黄的日光洒在她身上,令她本就娇俏的身影更加温柔,褚衡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好?似要化作?一滩水将?她柔柔裹进身体里,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如今已快到年关,前两日刚刚落过几场大雪,青邙山遍地积雪,更显寒气逼人,寝屋里虽燃着炭盆,仍难以将?寒气彻底驱散,这种时候不盖棉被睡着极易受寒。
这样想着,褚衡抬手想将?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被盖在女?子身上,可他却发觉自己的手无法动弹。
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正被女?子的一双小手紧紧包裹着,他这么一动反而将?梦中之人惊醒了?。
闻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对上一双清明的凤眼,她生怕自己看错了?,便将?身子上前凑了?凑,谁知?对面?之人也心有灵犀地上前一动,四目相接下,两人高挺的鼻尖轻轻一碰。
闻夏连忙向后一撤,脸上霎时间?升起一团红晕,她撇过脸去,下一瞬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转回身正色道:“你认得?我是谁吗?”
这话好?熟悉,初见时她也是这样问他的,可是这次问出口的心境却截然不同,闻夏不知?自己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究竟希望他记得?还是不记得?。
若是不记得?,那便是天意,从此便可相忘于江湖,再无瓜葛;若是记得?……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可不知?为何,想到这个答案时闻夏心中却有一丝窃喜。
她凝视着男子的双眸,明明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可心跳却偏偏快得?好?似要溢出来一般。
敏锐地捕捉到男子的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后,她的心也随之骤然一沉,而紧接着男子脱口而出:“娘子又说笑,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你呢?”
那二字入耳的一瞬,闻夏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中炸开了?,有点像烟花般绚烂,又有点像红烛般温暖,理智上她清楚地知?晓自己不该高兴的,因为他记得?就代表着他们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可心中那股巨大的喜悦却怎么都无法压下。
然而,褚衡的下一句话却令她措手不及:“娘子,我不是去后山砍柴了?吗,怎么就躺到床上来了??”
等等!他说什么,后山?砍柴?
闻夏稳住心神,循循善诱道:“夫君,你记得?这是哪里吗?”
褚衡一脸莫名其妙:“当然知?道了?,这是山阴村的小院,是咱们的家呀。”
山阴村!小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闻夏环顾四周,当初布置这处院落时她确实?是按照山阴村小院的陈设、格局进行的,可是褚衡应该不至于认错吧,除非……他真的失忆了?!
闻夏不死心,接着问道:“那你还记得?千机阁吗,还有剿匪?”
褚衡揉了?揉开始发痛的脑袋,声音软软的有些撒娇的意味:“娘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闻夏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信王府呢,你还记得?吗?”
“这当然记得?,信王不是我那个老爹吗。”
闻夏稍稍松了?口气,提起的心刚放下一般,却被褚衡接下来的话彻底打入谷底。
“不过娘子你放心,我不会再回那劳什子信王府的,只要他们一天不认你,我就一天不认他们。”
等等,闻夏在心里兀自思索了?半响,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两个身份悬殊的人在山阴村相爱,但?受到王府的阻挠只能与家里决裂……这不是当初她误以为褚衡失忆时编出来骗他的话吗?
所以,他现在只记得?山阴村的那段事情,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
正在闻夏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突然感觉到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紧接着便落入一个火炉般的怀抱中。
此刻她整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躺在了?褚衡怀中,片刻后,耳边响起一声呢喃般的轻语:“娘子,时候还早,再陪我睡会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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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褚将军开始撒娇啦[狗头]
第63章 少年 他长得倒也俊俏,可惜……老了点……
也许是精神紧绷许久, 也许是鼻尖萦绕的熟悉气味令人心安,闻夏竟就这么窝在褚衡怀中睡着了,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耳边响起。
“啊, 姓褚的, 你在做什么?”王二骏敲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应答,他生?怕大当家和褚贼共处一室出了什么事, 便一气之下?直接硬闯了进来。
看到?这个?不速之客,褚衡轻蔑勾唇, 斜睨他一眼后淡淡吐出两个?字:“睡觉。”
这个?人他虽然不记得, 可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就无端生?起一股厌恶,而且看他随意闯入他们夫妻寝屋的架势和话中的无礼,说明?自己的直觉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睡觉?你们两个?一起!”
闻夏从褚衡怀里探出一双杏眼, 水灵灵的如小狸奴般无辜, 她刚想张口?询问发生?了何事, 就感觉眼前一黑,原来是褚衡霸道地将她的脑袋按回了怀中, 还扯过被子又盖上一层, 生?怕她被旁人看到?一丝半点一般。
褚衡轻轻拍了拍女子毛茸茸的脑袋,示意自己来解决眼前之事, 而闻夏只需继续窝在自己怀里睡觉便好。
接着, 他冷冷开?口?,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压迫感:“我们夫妻之事何须你来过问。”
当“夫妻”二字就这样突兀地闯进他的耳朵时, 王二骏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夫妻?大当家, 他这是什么意思?”
闻夏奋力拨开?褚衡捂在她头上的大掌, 支支吾吾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你先出去吧, 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不用担心。”
王二骏好似没听见一般,甚至上前一步,语气中有些?质问的意味:“他真?的是你的夫君?”
“额,这个?……”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刚想否认却突然想起老大夫的嘱托,褚衡现在的情?况万万不能受任何刺激,想到?这里她便继续支吾了几?句,企图蒙混过关?。
谁知这次换成褚衡不愿意了:“娘子,你还没回答他是与不是。”
他虽然语气极为温和,可了解他如闻夏,怎会听不出话中那股子阴郁的气息?而了解闻夏如褚衡,即使失忆了也不难听出她话中的回避之意,是以固执地直视着她的双目,一副偏要一个?答案不可的架势。
“是!”闻夏心一横,自己已经将他害成这样了,不能再刺激他了,“他就是我夫君。”
听到?这个?掷地有声的字眼,王二骏觉得自己心中“腾”的燃起一股无名怒火,看着眼前卿卿我我的两个?人,他觉得再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于是他狠狠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出。
看着讨厌的人终于被赶走了,还是被自己的娘子“亲手?”赶走的,褚衡悠然向后一靠,脸色不觉流露出些?胜利者的傲慢。
呵,就凭这小子还想和他抢娘子,不自量力!
看着褚衡这副样子,闻夏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宫中风靡一时的斗鸡,当时那只夺魁的大公?鸡也是这个?神情?,下?巴上扬,胸口?挺直,眼神骄傲地睥睨着那些?手?下?败将。
失忆的褚衡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这种真?实的傲娇模样倒是……有点可爱。
闻夏这样想着,小手?不知何时竟不由自主地抚上男子挺直的胸膛,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男子已经一脸玩味地盯了她许久。
他凑近到?女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呢喃道:“娘子又想要了?”
他特有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喷洒在女子的脸颊上、嘴唇间?……闻夏只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有火焰在熊熊灼烧,四目相对之下?,她不禁喉骨一动,咽了下?口?水。
褚衡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鼻尖溢出一阵带着笑意的轻哼:“娘子害羞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他话尚未说完,嘴唇便被一只小手?紧紧覆住,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闻夏脸色涨红,不禁腹诽:他这失忆倒好,该记住的一个?没记住,不该记住的倒是全都记得清楚。
*
而方才摔门而出的王二骏并未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身往阿风家去了。
阿风的娘看到?他摆了摆手?:“我儿在校场操练呢,不在家,你晚点再来吧。”
可他听闻此话却直接在阿风娘对面的马扎上坐了下?来,顺了顺上涌的气血方开?口?道:“我此来就是找您的,有些?事需要您帮忙。”
“我一个老婆子能帮上什么?”
“诶,这事还只有您能帮。”他一脸恳切。
这两日他反复想过了,那个褚衡除了一张狐狸精似的脸,以及还算高贵的身份之外,也没什么值得闻夏青睐的地方。这是不是说明?,若是能多找几个俊俏的男子塞到?她房中,她也许就不会将那个?褚衡放在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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