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拔锤的功夫,褚衡已经一个转身以剑直击他颈后最?为脆弱的关窍,当王二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剑尖的冷气已经侵入肌理,只待破皮而?入。
事已至此,王二虎除了闭眼等死外别无他法,可?下一瞬,他耳边传来“刺啦”一声巨响,再睁眼时?,只见一软一硬两支利剑正死死交叠在一起,锋芒毕露下,均分毫不让。
太好了,是大?当家来救他了!
闻夏本不想与褚衡交手?,可?谁叫王大?虎如此不争气,即使褚衡虚弱到如此地?步仍不是他的对?手?,她若再不出手?帮忙,只怕这?人就要惨死在褚衡手?中了。
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褚衡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竟有人敢从他手?下劫人,那就休怪他手?下无情了!
他左手?一抖,几个六角暗器从袖中飞出,可?那人却像早有预料一般向后俯身,轻松躲过?。
接下来的几招也是如此,这?个匪首好像很熟悉他的招数,总能先一步做出预判。
几个回合之后,一种异样的熟悉感愈发浓重起来,这?软剑、这?身手?……褚衡眼神微暗,这?人的招式为何与那个女子如此相像。
他喉咙微动,两个许久未曾提起的字眼就这?样不可?控制地?从唇间滑出:“娘子?”
闻夏没想到会听到这?久违的字眼,纵使早有防备,二字入耳时?仍不免心神一震,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猝不及防地?露出一个破绽。
下一刻,她手?上一麻,紧握的软剑被褚衡重重一击,震飞到十米开外。
趁她只剩下赤手?空拳之际,褚衡飞身而?上,手?中闪着寒光的剑锋直逼闻夏要害而?去。
“呃!”只听一声闷吭,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插进褚衡执剑的那只大?臂之中,他动作一僵间,闻夏后退避开。
而?比手?臂上的疼痛更令褚衡僵在原地?的,是蒙面之人手?中的匕首。日光照耀下,刀柄上镶嵌的宝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刺痛了褚衡的双目,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满眼血丝,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对?面之人。
他不会认错的,因为这?把匕首乃是他亲手?所选!
“咳咳!”他突然剧烈地?咳了几声,紧接着一行刺目的红色从他的嘴角汩汩而?下,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他吐血了!
闻夏黛眉紧蹙,他怎么会吐血呢?自己明明只是刺了他的手?臂,而?并非要害之处呀。可?是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当闻夏意识过?来时?,她再次向前?刺去的匕首已骤然转圜。
而?就在她迟疑的一瞬,褚衡突然身形一闪,向着她脸上的面罩直直抓去!
可?是他们二人间终究还是隔了些距离,再加上褚衡刚受过?伤的手?臂动作略有迟缓,这?一抓被闻夏侧身轻松躲过?。
还未等闻夏缓口气,却只见面前?之人竟毫无征兆地?向地?上倒去,一张瘦削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紧闭着,再无半点动静。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闻夏虽已心急如焚,可?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她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王大?虎上前?。
在她焦心的注视下,王大?虎点了点头:“大?当家,他真的晕了。”
听到这?句答复后,闻夏再也忍不住向前?奔去的冲动,她冲到褚衡身边,将他的上半身抱在自己怀中,手?指颤抖着向他的鼻尖探去。
而?下一瞬,怀中之人的手?臂突然抬起,“啪嗒”一声,面罩坠地?!
第62章 认得 你认得我是谁吗?
闻夏居住的院落中, 寝屋内一片静谧,而屋外的几人正聚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王二骏忧心忡忡道:“大当家不是下山攻打褚衡吗,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那个褚衡昏迷了?三日, 大当家就衣不解带照顾了?三日, 我可从没见过大当家对谁这么上心。”
看对面?的王大虎和阿风蹲在一边默不作?声,他狠狠拍了?大虎后背一巴掌:“当时你离他们二人最?近,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倒是说说呀。”
王大虎想了?半天方组织好?语言, 结结巴巴将?那日所见讲了?出来。
原来那日褚衡本是装晕将?闻夏骗了?过去, 谁知?道他看到女?子的真容后突然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后便真的晕了?过去。
当日毫无防备被揭掉面?罩,闻夏本还面?带怒气, 可一看看到满地鲜血后那怒气便荡然无存了?, 等到人真的晕过去后更是只剩担忧。
不仅如此, 她还让王大虎充当人肉轿子,将?褚衡从山脚下一路背上山来, 安置在她自己的寝屋里。
想到这, 王大虎活动了?一下还隐隐酸痛的胳膊,心中腹诽:那小子看着苗条, 身子还真是挺重的。
王二骏狐疑道:“就这些?”
王大虎挠了?挠头, 有些迟疑:“还有一事我不知?当不当讲,其实?我听得?也不真切……”
“有话快说, 磨叽什么!”
王大虎脱口而出:“就是打斗中我好?像听到, 那个褚衡叫大当家, 额……娘子。”
“什么?”王二骏大惊失色,却看到一旁的阿风好?像并没有那么惊讶。
他转而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风踟蹰一会儿才?点头道:“我倒是听我娘说起过,好?像大当家来咱们这里之前是嫁过人的, 还是一个京城里的高门大户,你说那个男人不会就是……”他往屋里瞟了?瞟。
这话在场众人都很难不信,毕竟阿风的娘的确是这山里嘴最?碎的,东家长西家短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更何况她承担着厨房里的活计,常常能与闻夏聊上许久。
想到此处,王二骏再也蹲不住了?,他“腾”一下弹了?起来,不行,他们青邙山好?不容易才?来了?个有勇有谋的大当家,山寨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这个时候大当家可不能被这个不速之客抢走了?。
*
屋里的气氛比屋外还要凝重许多,老大夫给床上昏睡着的人诊完脉后不禁蹙起一对花白的眉毛,面?色微沉。
闻夏焦急地从床边站起身来:“大夫,他的情况如何?”
这位大夫便是当初在山阴村时给褚衡诊过脉的那位,为了?能找到更了?解褚衡病情的人,闻夏特意派阿风将?他连夜从绥州府城绑了?回来,差点颠掉老头半条命。
老大夫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喘着粗气道:“方才?夫人说您夫君之前并未失忆?”他对这个病患的病状印象很是深刻,毕竟伤得?如此重的人着实?不多。
闻夏点头:“正是,您上次说施针后他极有可能会失忆,但?是并没有。”
大夫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沉吟道:“那您夫君上次着实?是好?运,只是这种好?运恐怕很难连续两次。”
“您的意思是?”
大夫颔首道:“他上次受伤后颅内形成?了?淤堵的血块,没有失忆大概是因为血块的位置恰到好?处,可是根据老夫方才?诊脉的情况来看,他这段时间?是否又有多次受伤?”
闻夏心里一紧,确实?如此,而且他这几次受伤都是因为自己……
大夫又接着问:“而且从脉象看,他这两个月可是因为什么事情一直郁结于心?”
听到此言,闻夏心里猝不及防的一阵酸涩,他这段时间?竟一直都过得?不好?吗?是因为自己的突然离开吗?大概不是吧,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细作?郁结这么久,毕竟在他心里公务才?是最?要紧的。
看到闻夏的表情,大夫心中了?然,他继续道:“您夫君本就身体虚弱,这几次受伤更是让他心脉不稳,此次晕厥大概就是因为重伤未愈下大受刺激,导致颅脑中的血块移位,造成?昏迷。”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醒来会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拿出一卷细长的银针,一边向褚衡颅顶捻去,一边答道:“施针后两三日就差不多能醒了?,只是醒来后要好?好?修养,万不能太过操劳或者情绪剧烈起伏了?。”
他缓了?口气,接着道:“还有,血块移位大概会引起失忆,这次估计很难再躲过了。”
看到大夫收了?银针之后,闻夏忙开门向外喊阿风,命他将?大夫安置在山上最舒适的屋子里,务必好?生礼待。
王二骏趁着这个功夫凑到门边:“大当家,我将?那个褚衡抗到别的屋子去吧,再叫几个大娘帮忙照顾,也省得他天天赖在你这里。”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关门声,吓得?他连忙向后一躲,差点被夹在门里。
嘶,这次真的有点棘手,大当家看来是执意要亲自照顾了?,不行,他得?抓紧想想办法!
*
当暖融融的朝阳第?三次照在窗棂上时,安睡在床上的男子长睫微颤,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当眼前的雾气慢慢散去,窗前的情景被清晰勾勒出来时,他上挑的眼角微微泛起红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