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我?”好?一会儿之后?,褚姣玉才反应过来,但是?如今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


    褚姣玉软了声音哀求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我出去?,你?若是?想要钱,我父王有的是?,只要你?放了我,怎样都可以。”


    伏初只是?无奈摇头:“褚小姐,将你?关在这里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要添乱了。”


    褚姣玉急了:“那你?倒是?和我讲清楚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呀,若是?你?说的有理我肯定?会听的。”


    伏初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块冥顽不灵的顽石,他?轻蔑地翻了个白眼:“给你?讲清楚?抱歉,你?可听说过对牛弹琴的典故,以褚小姐的脑子,恐怕我说三万句也?和你?说不明白。”


    褚姣玉泪流满面:“我不管,我兄长和嫂嫂都要没命了,我要去?救他?们!”


    伏初毫不掩饰话中的轻蔑:“呵,你?是?脑子聪明还是?武功高强呀?什么都不行,就凭你?还想救他?们,笑话。”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我……我会……”褚姣玉在心里细数半天,可最后?却发现他?说得是?事实?。


    她此刻只觉得无助:“你?这人怎么这样,枉我还看好?你?,想下嫁于你?,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求之不得。”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当面侮辱至此,偏生还毫无辩驳之力?,她眼眶很快便红透了,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是?,我很没用,但聊胜于无,我不能见死?不救。”


    伏初的眼神中毫无一丝怜悯,只有不加掩饰的厌恶:“无用之人就应该学会好?好?听话,否则除了惹人厌恶,别无一点用处。”


    第55章 迷离 屋中的风声却比窗外还要响些


    威胁、利诱、无理取闹都走不通, 褚姣玉崩溃大哭:“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


    “报答我?除了求人你还会做什么, 不拖累别人就算好的了, 我可不指望你能?给我做什么。”


    伏初说完便转身离去:“老实待在这里。”


    除了求人你还会做什么……除了求人……空荡荡的地窖中只剩褚姣玉一人,但比起黑暗带来的恐惧, 心里的难受更加煎熬。她?觉得自己如置身于冰窟中一般,心里空落落的, 无数个声音一起指责她?:你是无用之人、你只会依靠别人、你什么都不是……


    是, 她?是没用,可是这有错吗,在这既短暂又漫长的十六年中, 杨侧妃、小娘、教养嬷嬷……她?们所有人都在一遍遍告诉她?, 女子无才便是德。


    所以她?在家中想着讨好父王、杨侧妃、兄长做靠山, 现在又想着觅得良婿做后半生的依靠,可是真遇到困难时才发?现, 没有谁是永远靠得住的。


    所以小娘真的是对的吗, 她?做到了三?从四德,可如今却连性命都难保了, 她?要?那贞德烈女的美名又有何用?


    不行, 如今谁都指望不上了,她?只能?指望自己了。


    也许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她?, 伏初甚至都未将她?的手脚绑住, 她?环顾四周, 发?现这地窖只有一个出入口?,而这道门被紧紧锁住,纵然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将这扇门推开。


    那么, 就只剩高墙之上那道极为狭小的窗户了。


    可是那道窗户有三?四个她?这么高,又装有结实的铁栅栏,她?不可能?从那里翻出去。


    怎么办呢?褚姣玉急得团团乱转,慌乱之间一个竹筒从怀中掉落。


    对呀,还有兄长留下保护她?的人!


    她?拉开引线,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筒向外抛去,“砰!”一声,竹筒炸开了,却不是在地窖外的广阔天?空中,而是在地窖里的冷硬地面上。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那方?窗口?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多远,但是常年的养尊处优之下,她?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就连将这么一支小小的竹筒扔到窗外都做不到。


    “吱呀”一声,地窖的门开了,伏初阴冷的脸从门外露出。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下一瞬,褚姣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褚姣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眼前并不是黑漆漆的地窖,而是一间客栈,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啊,你别过来!”褚姣玉吓得连连往后缩。


    “小姐,是我,赵峰,阁主……额不,世子的部下。”男子急忙撤下脸上的黑布。


    赵峰?褚姣玉愣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没错,那支小竹筒就是他交给自己的。


    “呜呜呜,你终于来救我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记得那支竹筒明明没有扔出去呀。


    赵峰挠了挠头:“嗨,那个竹筒不是炸在地窖里了吗,我们习武之人耳朵好使得很,这么大的声音自然能?听到。”


    褚姣玉点头,突然她?又想到什么,拉起赵峰急匆匆向外走去:“对了,你快跟我去救阿兄和嫂嫂!”


    “等等,什么意思?”


    褚姣玉将那封信的事情快速陈述一遍,只见赵峰听完之后只是叹了口?气:“哎,看来是我错怪了伏公子,幸好他将您拦下来了。”


    看她?仍是满脸疑惑,赵峰接着解释道:“那封信定然是诱饵,他们想将您骗过去当人质,所以伏公子才特意将您藏起来。”


    褚姣玉如遭雷劈,原来自己用尽全力的出逃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你们都觉得我是傻子对不对。”


    “这个……额,”赵峰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便只好转了话?题,“小姐,明日?便有人护送您回京城,如今南邺局势不明,您还是先行回去更安全。”


    前几日?人手不足,所以才暂时安排褚姣玉藏在千聘婷中,而如今裴怀济已从京中调派人手前来,足够将褚姣玉平安护送回京。


    看着赵峰一脸担忧,生怕她?非要?闹着留在此?地的样子,褚姣玉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放心,我明白的,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添乱了。”


    伏初说得没错,她?就是没用,就是累赘,唯一一次鼓足勇气还差点害了兄长和嫂嫂,想逃出地窖最?后还是要?靠赵峰来救。


    就这样吧,她?就是这样一个废人,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宅一辈子。


    *


    山间的冬意来得更为猛烈些,才刚过了立冬时节不久,寒风便冷得像刀子一般,好在二人找到一间废弃的茅屋暂且栖身。这里大概是猎户休憩之所,里面有些破旧的锅碗瓢盆,可以暂且应急一用。


    闻夏从外面捡完柴火走进小屋时,看见褚衡正坐在临时搭起的床边。


    “恢复得不错呀,都能出去溜达了。”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褚衡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根本没出去过。”


    “第一,你鞋底的泥没蹭干净;第二,你的外衣本来放在火堆旁,但现在在床上;第三?,门口?的树枝断了一根,应该是你出去的时候不慎刮到的。”闻夏明明在烧火,却不动声色间将所有细节分毫不差得列出。


    既然双方?都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再这么遮遮掩掩也着实没什么意思,褚衡索性承认:“是,确实出去了,我召唤信鸽传信给阁卫,让他们前来接应,明日?中午他们便能?赶到。”


    听到这话?,闻夏才忽然有了一点反应,她?挑眉问道:“哦,这么说咱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自然。”


    既然如此?,今晚便是他们藏身山林的最?后一夜了。


    闻夏心神微动:“夫君,我方?才在林子里打到一只野鸡,今晚给你煮汤喝如何?”


    “咱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今晚凑合一下就行,你不必如此?劳累。”他起身想拉闻夏在床边坐下。


    明明谎言揭穿以后他们二人该更亲密了才是,可不知为何,自从坦白身份以后,褚衡就隐隐觉得闻夏与他若即若离,但她?又一口?一个夫君,事事妥帖周到,明明与从前别无二致,可褚衡就是感?觉哪里变了。


    闻夏将手从他掌中抽出,继续忙着煮汤:“怎么能?凑合呢,如今给夫君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大事,我自然不敢敷衍。”


    “我已经大好了,不信你看。”他急急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


    “真的?”


    “自然。”


    闻夏眼中划过一丝他不曾捕捉到的深意:“既然夫君自己说的,我可就当真了。”


    之后,又是一段诡异的寂静,褚衡想要?找点话?题,可张了张口?之后还是重?新闭上,只是默默看着闻夏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那边终于飘出熟悉的香气,闻夏在锅中搅合了一会儿后方?才将煮好的鸡汤端给褚衡:“夫君多喝一些补补身子,等会儿好养足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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