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他撑过去了,真是太好了。
许久未听到回?答,褚衡极力撑开眼皮,可惜眼前一片模糊,她的模样?他看?不真切,只有下巴上一片温热的濡湿,好像是……泪水?她真的在哭!
褚衡急急想?要撑起身子,可惜却只是徒劳,他用尽力气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哪里疼,是不是伤得很重?”
闻夏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连连摇头:“不,我不痛,你看?我好好的,一点都没伤着。”
可是褚衡不信,仍是挣扎着要亲自察看?,在他心里这个女子哪里都好,就是过于坚强了,有什么事情都自己强撑。
闻夏按着他的胸口逼他躺好:“我真的没事,伤都在你身上了,你将我保护得极好。”
她挤出一丝微笑:“你什么都别想?,就好好躺着休息。你放心,进了山林便是我的地盘了,他们不可能找到咱们。”
褚衡轻轻点点头,他当然相信以闻夏的能力是不会有人找到他们的,只是可怜了裴怀济,估计他也很难找到自己了。
不过现在他自顾不暇,连喝水都得依靠闻夏来喂,还是等过几日再想办法联系裴怀济前来接应吧。
他闭上眼,心安理得地享受闻夏的照顾,心里竟有一丝窃喜,这伤受得还挺值。
*
翌日一早,卫国公府就开始洋溢着一种?热闹的氛围。
一个手捧崭新帷幔的小厮笑着问道:“李叔,咱们府中究竟有什么喜事,不会是夫人又怀上小小姐了吧。”
李叔照着他屁股上就是一脚:“小兔崽子说什么呢,老爷和夫人倒是想?,不过都到这个年?岁了哪里还生的出来,还不是咱们家小主子的喜事将至吗?”
“小主子?”
李叔示意他凑近:“小主子呀,带回?来一个心仪的女子,他们昨日晚上都……”他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竖起两根手指慢慢靠近。
小厮瞪大双眼:“什么,咱们家小主子真是闷声干大事呀!”
“你小声点,待会去小主子院中送帷幔的时候千万别说漏了嘴惹他生气,我猜他肯定是想?在今日亲自宣布这个喜讯,咱们就都装作不知道。”
小厮点头:“小的明白?了,怪不得您叫我挑了这么个粉粉嫩嫩的帷幔送过去。”
他叩响寝屋的门时,裴怀济才刚刚醒来,他揉了揉被地板硌得生疼的腰,慵懒开口:“放在外面就行。”
小厮回?去复命时正?碰上翘首以盼的李叔:“东西送去了吗?”
“小的办事您放心,”说罢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方才看?到,都日上三杆了,他们还没起呢。”
李叔满意点头:“这样?呀,我待会知会膳房,今日的午膳再加一道十全?大补牛鞭汤。”
可能是外边太过嘈杂,寝屋中安卧在床上的女子竟缓缓睁开眼皮:“这是哪里?”
裴怀济一愣,转而欣喜地扑到床边:“你终于醒了!”
一看?到眼前这张脸,琼英又将眼睛闭了回?去,摆明了无论?如何?逼供,她都一个字也不会吐露的架势。
裴怀济收起喜色,横眉冷对:“你应该听说过千机阁的手段吧,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否则地牢里的那些刑具可不是闹着玩的。”
“悉听尊便。”
硬的不行,软的总可以吧,他往琼英身边一趴:“好姐姐,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嘛~”
“寡廉鲜耻。”
一上午过去,裴怀济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累得瘫坐在地上,突然灵光一闪:“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闻夏失踪了。”
“你说什么?”一阵风扬起,转眼一看?,琼英已经?翻身坐起,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你想?知道吗?只要你供出来为何?要刺杀那些人,我就告诉你闻夏是如何?失踪的。”
正?僵持间,门口再次响起一阵叩门声,李叔隔门喊道:“小主子,该过去用午膳了。”
裴怀济敷衍道:“我不饿。”
虽然他也馋家里的饭菜好久了,但是他可是一步不敢离开这个狡猾的女刺客,万一一个不小心又叫她逃了可如何?是好。
门外的李叔已经?了然一般:“您是放心不下屋里的那位姑娘吧,夫人特意邀请那位姑娘一起前去用膳呢。”
“哪有什么姑娘……”裴怀济刚一开口,就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
琼英越过他径自打开门,端庄行了一礼后柔声道:“承蒙夫人厚爱,晚辈不敢推辞,梳洗妥当后马上前去。”
“诶,不是……”裴怀济刚想?开口,又被李叔径自打断。
“那便这样?说定了,老奴先去张罗着。”说完便急匆匆离开,连争辩的机会都没给裴怀济留下。
琼英幽幽开口:“裴大人,不如你我做个交易,我陪你演好这出戏,你告诉我小姐的下落。”
裴怀济咬牙切齿:“事已至此,难道我还有拒绝的权力吗?”
琼英一边拢着鬓边的碎发,一边斜眼瞥他:“走吧,裴大人,可莫要让二?老久等了。”
*
“姑娘呀,你如何?称呼?家在何?处?家中都有什么人?”辅一见面,裴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容时横了他一眼,转而对琼英柔声道:“姑娘,你别介意呀,他爹就是这样?的直性子,并?非有意冒犯,咱们今日就只是吃个便饭,不聊其他的。”
“是是是,姑娘你快尝尝这道清蒸鲈鱼,他娘亲最?喜欢这道菜了。”他一边夹了块最?细嫩的鱼肉放到容时碗中,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给琼英夹菜。
说完他又指着桌上的菜,细数裴怀济平日里喜欢吃的,说着说着又提起他儿时的趣事。
裴怀济注意到琼英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凑近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琼英摇头:“不是,就是觉得你家……还挺好的。”
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只将她当作赔钱货,整日里非打即骂,后来竟直接将她卖了。入了前朝太子府后,她看?到的夫妻相处也尽是面和心不和,更不乏勾心斗角、相互算计,像卫国公府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在这里待上半日,她心里的坚冰好似都有些松动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怪不得裴怀济虽然有时令人讨厌,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挺温暖,挺会逗人开心的。
桌上欢声笑语,只有容时面色渐渐凝重下来,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琼英。
许久之后,她突然沉声开口:“姑娘,你可曾中过剧毒?”
第53章 摊牌 一切都是假的,是时候结束了……
“中毒?”听到容时?所言, 裴怀济大吃一惊。
琼英倒是没?有什么惊异之色,她只是微微摇头:“未曾中过毒。”
裴怀济正色道:“无论如何,还是劳烦娘亲为琼英姑娘把把脉吧。”
他说着便要将琼英的手拉过来, 不顾她抗拒的动作。
若真是中毒,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她昏迷数日, 却?无一位大夫诊出她究竟得了什么病。
琼英有些犹豫:“夫人还会医术?”
裴怀济眉飞色舞:“那是自然,你?可听说过容神医的大名, 那正是我娘亲。”
容神医!琼英自然听过, 当年卫国公?裴烨带兵抵御西兹进犯时?,将士们突发恶疾,纷纷四?肢瘫软, 倒地不起。千钧一发之时?, 是容神医及时?发现他们身中奇毒, 这才救大军于危难之中。
更奇的是,这位神医不仅擅长解毒, 还擅长用毒。她孤身一人潜入西兹兵驻地的上游, 投下令他们四?肢无力的毒药,给了裴煜趁机将之一举歼灭的机会。
如果说琼英所中之毒真的有人可解, 那此人也只可能是容神医了。
看到琼英好似在纠结, 难以抉择,裴怀济连忙将她的手腕拉到容时?面前。接收到儿子的眼神, 容时?快速将指尖覆了上去。
事到如今, 琼英的抗拒之意略有松动, 她心?跳如擂鼓,不安中又?带着些隐隐的希冀,见容时?久久不语,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悄悄抬眼偷觑她。
面前之人神情极为专注,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指下这个跳动得明显衰弱的脉搏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柳叶眉愈发蹙紧。
看到她这副神情,琼英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是呀,她这种人本?不该有所期待的。
她自嘲一笑,毫无预兆地将手轻轻抽离,客气疏离地福了福身:“承蒙夫人盛情款待,本?不该扫兴,只是晚辈实?在疲乏不堪,还是先行告退了。”
“哎,琼英你?等等!”裴怀济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起身要追,却?被容时?拦下。
看到容时?凝重的神色,他也是心?里一沉:“娘亲,您实?话告诉我,这毒……是否很难解?”
容时?缓缓开口:“这毒很是霸道,而且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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