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谁知褚衡话锋一转:“无妨,你去吧,照顾好自己就行。”
她在府中的话,自己难免要分出精力照顾她,还不如到府外去令人安心。
听到这话,闻夏也松了?口气,没了?这个累赘,明日的行动?肯定会轻松不少。
*
寿辰当日,圣上的赏赐如期而至,紧跟着第一个献上寿礼的便?是当朝地位最尊的信王府。
褚衡二人献完寿礼时辰尚早,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献礼之人,趁着这个间隙,二人十分有默契地悄悄离席。
褚衡借口赏景,往花园中的假山丛中而去,而闻夏则跟在负责寿礼入库的婢女身后,摸索到长公?主的私库所在。
实话说,这座私库并不算隐蔽,就是一般府邸中库房所在的位置,从前父亲只在此处放些无关紧要的物件,真正不便?为人所知的东西都藏在别的隐蔽角落。
就在闻夏失落此行将要无功而返时,她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趁着婢女进?出的间隙潜入库房,藏在一座木架之后,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这里满满当当全都是宫中多年来赐下的各种赏赐,以?及平日里人情来往的繁多礼物,整个屋子里紧密排列着比人还高的架子,上面?的物件一件挨着一件,密密麻麻。
这满满当当的样子确实是一间库房该有的样子,且架子上堆叠的珍宝也都有正大光明的来路,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闻夏一时也说不上来。
她再次环顾四周,视线被放置得极为紧凑的箱盒阻碍,突然,她灵光一闪!
她终于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奇怪之处恰恰在于这屋子太?过充实了?,在她的记忆中,这件库房极大,即使给父亲送礼的人再多,也从没有堆满的时候。
可如今这里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除了?东西太?多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库房变小了?!
可是房屋的外观与从前别无二致,除非……墙壁里隔出了?夹层。
她向?墙壁处摸索,却发现四周的墙壁都被架子围满了?,架子上的箱盒将墙壁挡得不剩一点缝隙,不将它们移走根本无法?触及墙壁半分。
若是没猜错,这堆满的箱盒应当是障眼法?。
她抬手想将架子上的盒子取下来,却突然被晃了?一下,这个小小的盒子竟然如此之重!
她换了?一个,还是如此,而且盒子中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一碰就叮当直响。
“谁在那里?”旁边整理寿礼的婢女十分机警。
另一个婢女见状叫她:“你别疑神疑鬼了?,嬷嬷可是嘱咐过,墙边的架子不准咱们动?,有谁敢去那边呀。”
那个婢女不放心,还是往闻夏的方向?走去:“可是嬷嬷也嘱咐了?,让咱们注意?些,不要让外头的人闯进?来。”
脚步声一点点逼近,片刻间已经来到最里面?的架子旁,也就是闻夏藏身之处。
可她细细检查后却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架子上的箱盒摆放如常,也没有可疑的人影。
而此时的闻夏正紧紧攀附在高悬的房梁上,屏息以?待。
那婢女皱眉沉思,她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
下一瞬,她缓缓仰头……
第48章 戏法 他做不到让她以身犯险
她抬起头的瞬间, 另一个婢女大声催促:“你别在那傻站着了,快过来?帮忙整理呀,新送过来?的寿礼都堵在门口了, 叫嬷嬷看到又该挨骂了!”
“来?啦!”她刚扬起一瞬的面庞匆匆望向门外, 快步离开。
闻夏松了口气,确定二人都在门外清点贺礼后?, 才翻身而下。
此时还未有人发现她,只?要尽快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就不会引起长公主的警觉。
可?看到门外已经堆积成?山的贺礼, 她还是撤回了离去的脚步。
今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使前路凶险,她也要奋力一搏!
当额间的汗珠坠落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时, 闻夏快速揉了下僵硬的手臂, 她已经将架子上?沉重?的箱盒一一挪开, 且因为臂力极稳,并?未发出惹人怀疑的声响。
耳朵穿过腾出的空隙贴上?墙壁, 她心?神一震, 这面墙果然是中空的!
她稳住激动的心?情细细摸索,终于在墙壁上?发现了几块松动的砖块, 手指轻轻扣动, 只?见那坚硬的砖块骤然滑落,直直砸向冷硬的石板地面。
闻夏本能出手, 在砖块即将触及地面发出巨响前的一瞬, 将它们稳稳接入手中。
没了砖块遮挡的墙壁上?显露出一个窄小的孔洞, 而在这孔洞之后?,竟然潜藏着一间能容下十来?口大木箱的密库。
闻夏长舒一口气,不敢再做耽搁, 也幸而她身量娇小,无?需费多少力气便可?从这窄小的洞孔钻入。
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此处的珍宝随便一件便能抵得?上?外面的一整个库房,更何况角落的布帘下还堆叠着几个上?了锁的精致木匣。
这锁虽然比平常的复杂一些,但对于闻夏来?说也不过多撬两?下的事情,她手指飞舞几次,便听到“咔哒”一声,匣盖倏然张开。
只?是一叠泛黄的书信,与奇珍异宝并?不相干,但这书信上?的内容……
“千两?黄金敬赠,望姑母安好。”
“百匣珍宝敬赠姑母,望姑母向父皇美?言。”
……
闻夏又接着撬开另一个匣子,里面的东西令她双手一抖,差点脱手滑落。
是娘亲的心?爱之物?!
一支已经断成?两?半的碧玉发簪、一个只?剩几缕流苏的随身香囊、一对略显暗淡的掐丝耳坠。
是了,这大概就是娘亲出逃时随身携带的物?件,而它们竟全部落入慧德长公主之手,无?一例外。
想起怀阳的说书老者口中所?述,闻夏更加相信几分。
匣子中还空了一块,闻夏沉思片刻从怀中摸出长公主所?赠的那只?玉蝉簪子,它恰好能严丝合缝地装进匣子里。
长公主专门将它从密库中取出,作为见面礼送给自己,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对了,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例外之物?,那便是娘亲贴身佩戴的玉坠,前些时日叔父交给自己时已经裂有缺口的那个。
叔父从何处得?到它,这其?中又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无?论如何,城破之时长公主见过娘亲一事应当并?非虚构。
正在这时,墙那边传来?婢女的抱怨声:“哎,累死我了,终于快要收拾完了。”
另一个婢女应和道:“是呀,寿礼很快要献完了,马上?就要开席了吧,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分得?两?口席面上?赏下来?的精贵吃食。”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重?新锁上?匣子,迅速将一切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趁二人不备闪身离开。
*
闻夏回到宴厅时,褚衡已经端坐在席位上?,好似从不曾离开过一样。
不过闻夏的心?思都在方才的密库里,无?暇顾及褚衡的行踪,无?论褚衡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长公主的威胁都要比他大的多。
“娘子,这道清蒸鱼脍尝着甚是鲜美?。”褚衡好像真的整颗心?都扑在宴席上?一般,吃得?满嘴流油,面露陶醉。
闻夏心?不在焉:“是不错。”
“可?是,娘子你连筷子都未曾动过呀。”
闻夏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尴尬得?满脸通红,她直接夹起满满一筷子全是肥肉的肘子塞进褚衡嘴里:“夫君喜欢就多吃点。”
“呜呜呜……”
一个时辰之后?,宴席逐渐接近尾声,席间诸人有的醉态百出,有的四处游走?逢迎、推杯换盏。
人声鼎沸中,褚姣玉凑到闻夏耳边:“嫂嫂,我先走?了。”在她点头后?猫着腰蹑手蹑脚小跑出去。
长公主虽正与人寒暄,可?这边的风吹草动一点都没逃过她的眼?睛:“诶,姣玉那丫头怎么走?了,想来?是席间无?聊,不如咱们移步水榭去听戏吧。”
听闻此言,宾客们纷纷应和:“那可?真是有耳福了,听说今日请的是南邺最有名的戏班子,不仅戏目有趣,还会变许多新奇的戏法呢。”
长公主所?说的这座水榭闻夏是知晓的,它建在湖水中央,以水聚声,比之普通的戏台更加清晰,也更有韵味。
观戏的坐席并?不算多,是以有资格来?此听戏的均是地位尊崇之人或是长公主的心?腹近臣,其?余宾客也纷纷知趣散去,是以水榭中倒是比席间清净不少。
长公主在最前排的席位上?坐下,向正要在后?排落座的闻夏招了招手:“衡儿媳妇,你过来?坐在本宫身边,咱们也方便说说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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