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
看到探子?过来,裴怀济立刻打起精神:“刺客出现?了吗?”
“出现?了!”
他得意洋洋地直起身?,缓缓从草丛里抬起头:“好,兄弟们准备好跟我冲出去!”
“不是,那刺客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在……在太子?府,他去刺杀太子?了啊!”
“什么?”
赵府与太子?府分属京城两端,裴怀济一边策马疾驰,一边转头问拍马跟在后方的探子?:“太子?可有?受伤?”
那探子?摇头:“这倒是没有?,太子?府守卫森严,那人见情形不对便跑了。”
裴怀济皱眉质问:“太子?府的守卫也没有?伤亡?”
“是呀,那刺客怂得很,见太子?府侍卫武功高强,直接就避战溜走了。”
裴怀济脸色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他当即勒紧马头,那马匹吃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黑夜。
“快回?去,咱们中计了!”
当一行人匆匆赶回?赵府时,原本在黑暗中沉睡的府邸却?已经是灯火通明。
高深的庭院中传出一声悲切的嘶喊:“大人,你醒醒呀,留下<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可怎么活呀……”
第41章 重伤 和刺客交手了
“快封锁赵府, 那个刺客一定还未走远。”裴怀济方才只离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凶手并无过多时间行动。况且赵大人的?尸首还未变硬,估计是刚刚被杀。
话音未落, 高墙的?西北角就掠出一个黑影。
他来?不及吩咐, 即刻亲自提刀上马,向?黑影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双腿哪里抵不过四蹄?只听骏马嘶鸣一声, 四蹄横斜,那黑衣刺客的?去路已被牢牢拦死。
虽看不见他黑布遮掩下的?真?容, 但依稀可见此人的?身形轮廓。个子不高, 肩膀宽厚,应该是个形容粗犷的?男子。
从太子府一路奔波到此处,又利落出手解决掉一个活人, 这刺客此时也已濒临虚脱的?边缘, 行动肉眼可见变得沉重。
趁他不备, 裴怀济跃下马背,举起弯刀自上而下狠狠砍去。那刺客也奋力?举起手中的?尖刀去挡, 可不知是力?气耗尽还是本就臂力?不足, 相交的?刀刃一寸寸后退,步步逼近他黑布下挺起的?鼻尖。
突然, 在裴怀济惊诧的?目光下, 那刺客格挡的?力?道骤然一收,身体向?一旁斜侧而去, 任由弯刀狠狠割下大臂上的?一块皮肉。
趁裴怀济被挥刀的?力?道一晃, 整个人重心不稳之时, 他灵活地跃入一旁的?密林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嘶,这家伙可真?是个狠人, 竟眼都不眨一下便用出一计短尾逃生,都怪自己大意了?,还是被他逃了?。
好?在人虽然没抓到,但他此次伤得不轻,短时间内应当无法再出来?作恶。
“来?人,暗中搜捕身材矮小、体格粗壮的?男子,留意他右臂上有个深可见骨的?刀伤。”
……
不止彻夜奔波的?裴怀济,此时远在怀阳的?闻夏也还清醒着,正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老?头的?话不停在脑海中翻涌,她自然不信娘亲会与所谓的?青梅竹马私奔,但她被谢将军带走,又被长公主囚禁致死的?传言却令闻夏不得不相信几分,毕竟她也做过不少审讯逼问之事,那老?头的?举止神态不似作假。
如此看来?此次南下确实是不枉此行,慧德长公主她必须要亲自会会。
理清接下来?的?计划后,闻夏心里稍安,开始阖眸酝酿睡意,刚有一丝眼皮发沉的?感觉,却只听“噗通”一声,她只感觉到胸口一沉,压得喘不过气。
低头一看,原来?是褚姣玉的?一条腿正死死压在她胸口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打死那个坏人……杀了?他……”
这小姑子今日不知读了?多少话本,其中不乏鬼怪恐怖之流,吓得她将褚衡赶走,非要缠着自己这个嫂嫂陪她睡。
因为心绪凌乱怕被褚衡看出不妥,闻夏也乐意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可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被无情赶走时,闻夏真?的?有些后悔了?。
她索性从行囊中掏出从绥州带到京城,又从京城一路带到此处的?香梦丸,打算服下一粒睡个好?觉。可打开瓶塞一看,里面的?药丸竟已经?所剩无几了?,想来?是之前为避免同床共枕的?尴尬给褚衡用了?太多。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瓶子放回?行囊,之后到了?南邺恐怕失眠的?时候会更多,那时更需要充足的?睡眠养足精神,以应对各种不测,还是将这为数不多的?药丸留到那时再用吧。
她躺回?床榻,将褚姣玉不安分的?身子推到紧贴墙壁的?一侧,又拿了?一床冬日用的?厚实被褥将她牢牢锁在墙边,如此一来?再无旁人打扰了?。可她虽然静静安卧,却不知为何?,心脏仍然忽上忽下,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种久违的?隐忧之感在娘亲的?死讯传来?前出现过,在琼英单独执行任务,生死未卜时也出现过……
不会是琼英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情吧?
应当不会,她出门前专门叮嘱过琼英踏踏实实待在王府中的?,而且自己不在京城,叔父应当也不会为难她,她此时应当在隐月轩中酣然入眠了?才对,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闻夏不知的?是,此刻的?琼英虽身在隐月轩中,但已经?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迈进隐月轩的?下一刻,她已经?双股战战不能自持,凭借最后的?毅力?强撑到她所独居的?角房中时,才彻底脱力?,倒在冰凉冷硬的?地砖上。
静静缓了?半晌,琼英才再度清醒过来?,撑着虚弱的?身体脱掉粘腻腥臭的?夜行衣,两个厚实的?肩垫随之滑落,原本看似粗犷的?身形立刻变回?单薄瘦削的?模样,那只本不粗壮的?右臂此刻已经?血肉模糊,向?外涌出股股乌黑的?血注。
不愧是千机阁的?首领,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看来?这个裴大人也不像上次所见那样胆小莽撞。
有这个麻烦的?阻碍,下一步的计划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她一边沉思,一边用左手不甚熟练地点燃桌上的?油灯,晃动之下无意碰掉桌上书信。琼英脸色一凛,她分明记得出门时桌上是空空如也的?,当捡起细看时,她阴沉多日的脸上才浮现出几许笑意。
是小姐寄回?的?信,大概是她不在屋中,送信的?婢女便擅自放在她桌上了。
她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颤抖的?手臂,翻出一张崭新的?信纸一字一句写道:“朔风突起,幸自摄卫,婢近日一切如故,别无闲事,遂外出赏月,兴尽方还。望小姐善自珍重,勿念。”
*
京城的?萧瑟秋意愈来?愈浓,连续几场诡异凶案更使世家贵族们人人自危,连聚会宴请都少了?许多,街市上四处冷冷清清,明明还未入冬却处处皆是冷冽寒意。
与京城不同,闻夏一行人一路南下,天气反而愈发温暖,当道旁黄叶凋零的?残败树木逐渐变为青葱繁茂的?绿叶翠竹时,南邺城终于近在眼前。虽已是深秋节气,南邺仍是一片繁华盛景,商贾游人往来?不绝,好?不热闹。
还未等进城,一个身着鸦青便服的?年轻男子便迎了?过来?,对着端坐马上的?褚衡端正行礼:“下官见过世子殿下。”
此人大概而立上下的?年纪,温文尔雅,斯文和善,举止谈吐中无一不是一派端方君子的?气度。
褚衡翻身下马,回?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浪荡纨绔的?模样。
礼毕,他大大咧咧一把揽住来?人肩膀:“表兄你?还是如此重礼,你?我表兄弟之间哪里需要这样见外,还是像儿?时一样唤我阿衡便是。”
“世子,礼不可废。”那人又想要躬身行礼,还未俯下便被褚衡无赖似的?紧紧抱住。
“表兄,就这么说定了?,”他冲着那人眨眨眼,又指着身后的?马车,“表兄大概听说了?吧,我前段时日娶亲了?,这亲成得匆忙,没请表兄和姑母喝喜酒恐你?们怪罪,特带内子一同前来?拜寿。”
原来?此人便是长公主与前朝大将之子——谢文清。
他虽生于武将世家,但自小酷爱诗书,如今领一份正五品南邺府同知的?差事。此职设于知府之下,协助知府处理事务,虽说来?好?听,但处于佐助地位着实尴尬,并无实权。
闻夏作为表弟媳,不便与外男直接见面,便隔着车帘问礼:“弟媳见过表兄,久闻表兄才名,今幸得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谢文清早听得京中传来?的?消息,说是褚衡擅自娶了?一个北地的?村妇,可此时入耳的?声音不仅不似想象中那般粗俗,反而婉转悠扬,勾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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