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又问纪维冬:“你今天为什么带我出来?”


    纪维冬低睫看了她好一会儿,亲她的额,“你在家里没什么事,不如出来和我一起无聊咯。”


    游轮会从香港驶到马来。


    如果纪维冬一个人来,大概和蔡先生打个照面就回,带江程雪出来,两个人就顺便度假。


    游轮内部和酒店差不多,分居住区,宴饮区,娱乐区,空间之大,室内高尔夫和各类桌球赌。场都有。


    因是私人游船趴,自然不分上下等舱。


    纪维冬和江程雪在夹板吹了会儿风,纪维冬被打电话叫去搓麻,江程雪自然也跟去。


    桌上筹码摞得高,不明说也知道玩很大。


    和纪维冬一起的是港圈和马来新加坡那群小开,内地人很少,桌上也全是英文和粤语。


    这群人没有内地富二代高调,但隐形资产只多不少,还都是玩咖,其中一位旁边陪着个挺有名的女爱豆。


    内地人。


    江程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特别是在纪维冬用普通话问她出哪张牌的时候。


    江程雪问:“我和他们玩牌都输的,你真要出吗。”


    纪维冬却很嚣张,手一抬,恰好是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做了个请,“出。”


    他弯唇:“你输成什么样,我都能给你救回。”


    江程雪发现纪维冬的嚣张是有底气的,他记牌很快,又会算牌,在他脑子里等于在打明牌,有两个输得开始开玩笑,拖音道:“纪老板,输你就算了,一看你老婆就不会打牌。”


    “让我们这些老油条脸皮放哪里。”


    江程雪看到小山一样的筹码,往怀里一抱,回头咯咯笑:“我们要不要输一把。”


    纪维冬迁就,懒声应:“好啊。”


    但就这两句,让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起先听到纪维冬联姻,觉得太符合他性子,现在一看,不大像。


    他哪里是乖顺的人。


    有人脑子一动,转换了策略,“嫂子,你们在家里,谁做主比较多啊?”


    江程雪还真认真想,只要不牵扯到感情问题,她笃定且诚实地点头:“我。”


    众人大惊失色。


    纪维冬懒懒地把牌丢出去,任由他们问。


    有人又问:“谁追的谁?”


    江程雪眉头蹙得老高了,转头看他一眼,那叫追吗,她都不想说,敷衍地指了一下。


    “那初吻呢?什么时候。”


    江程雪耳朵立马红了,这算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他们聊这些的时候,纪维冬一直给他们喂牌,有砸钱故意输的意思。


    江程雪糊弄道:“打牌打牌。”


    桌上人不肯了:“说说,说说,嫂子你平时也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聊一聊。”


    纪维冬往沙发椅一躺,眯眼慵懒地笑,看着她的背,故意不解围。


    他很喜欢她现在脸红的样子。


    江程雪膝盖在桌子底下撞了一下纪维冬,纪维冬笑了一声,就是不说话。


    几双眼睛在江程雪身上,她磕磕绊绊地说:“客厅。在客厅。”


    有好事者又问:“当时什么氛围,为什么就亲了呢?”


    江程雪假装揉耳朵,掩饰道:“结婚了、结婚了就亲了嘛。”


    纪维冬却坐起来,和她挨很近,低睫看她,“不是。”


    “是想亲才亲。”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牌也不想打了,拍起桌子,尖叫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纪维冬却从容,视线没离开过江程雪,浅声,厚脸皮,“现在亲她。”


    “晚上她就不让我亲。”


    他一说,现场叫得更厉害了。江程雪脸热得不行,跺了几下脚,再忍不住,连连拍打他的手臂,要他注意些。


    她差点忘了,他饱受西方文化浸淫,骨子里有开放的部分。


    经过刚才那一闹,纪维冬心情大好,像给他们嘉奖,连输几把,桌上那几人看破不说破,这时候不从纪维冬手里抢点钱过来,还等到什么时候。


    江程雪脸皮薄,越坐越热,找了个理由走了。


    她去四楼。


    四楼是个乐队演奏大厅。


    正对的大门有个吧台。


    她要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刚在窗边坐下,准备照相。


    有个扎着封腰,穿白衬衫很古典绅士的外籍男人和她正对面坐下,蓝眼睛非常漂亮。


    是标准的宝石蓝。


    他用中文说:“你好,可以认识你一下吗?”


    江程雪愣了一下,“你好。”


    他热情地握起她的手,在他自己的拇指上印了一个吻——


    然后看到了她的婚戒。


    他皱了一下眉,“欧,我很抱歉。”


    江程雪摆摆手,以为这就结束了。


    但他居然说,“没关系,这在我们国家很常见。”


    他摊手:“情人啊,情妇啊,你懂的,我们的大文豪还为此写过不少经典故事。”


    江程雪瞪大眼睛:“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他才自我介绍:“法国人,我叫路易。”


    但他的眼睛不像法国人,像俄罗斯人。江程雪盯着看了很久,纯粹的,新奇。


    路易像看穿,笑着解释:“我外祖母是俄罗斯人。”


    路易中文很好,但偶尔有些饶舌,“我刚才。”


    他指了一下楼梯,“看到你从楼梯上下来。”


    “仙女。”


    “我觉得你像仙女。”


    江程雪认真地听,表示礼貌,随后点点头,“我陪我先生在楼上打牌,下来休息。”


    路易不知道从来摸出来一副扑克牌,“你要不要看魔术。”


    他话题跳跃太快,江程雪一愣一愣的,恰好闲着没事,就说:“好。”


    他的魔术很精彩,但江程雪也不上套,笑得欢快的同时,又戳破道:“除非你是游轮特地请来的魔术师。”


    “不然你就是靠魔术来猎艳。”


    路易却委屈,“这个扑克牌是刚才他送我的。”


    他指了指吧台的调酒师。


    “我很无聊,和他说会变魔术,表演了一下,他就把扑克牌送我了。”


    江程雪转身。


    显然调酒师看他们很久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点点头。


    这下江程雪不好意思了。


    路易耸了下肩,“你请我喝一杯酒好了。”


    江程雪大大方方地让吧台调了一杯过来。


    江程雪咬吸管,问路易,“你是蔡先生的合作伙伴还是好友?还是女方那边?”


    路易那杯是有酒精的,一杯约翰柯林斯,他俏皮地笑:“我母亲年轻时和他约过会,让我来看看他找了什么样的小太太。”


    外国人果然奇怪开放。


    最重要的是,蔡先生也让他来。不过看蔡先生的长相,年轻时应当俊朗文雅,有几段风流往事也不奇怪。


    说到这,路易就聊起了他母亲和蔡先生的趣事,想来平时听了许多。


    到兴处。


    路易突然向她绅士地伸手,“这位可爱的太太,我能不能请你跳只舞?”


    江程雪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路易也很真诚:“只是跳舞。”


    江程雪低头给纪维冬发了条消息。


    「你下来一下。」


    纪维冬牌打了一半,看到这条文字,把筹码一扔,直接离桌了,和后面的人说:“补位。”


    纪维冬下楼就看到这样一幕——


    一位英俊的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士正和她太太同坐一桌,他正请求什么,而他的太太显然有些为难。


    江程雪看到他过来,松了一口气,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乱跳,咬了下唇,往旁边的座位坐了坐。


    路易似乎感受到强大的气压,回头看了一眼。


    双方都感觉到眼熟,而停顿了一秒。


    纪维冬没坐下,站在江程雪旁边,路易脸色微微变化,收起花花公子那套,正经起来:“Stel,好久不见。”


    纪维冬礼貌疏离地点了下头:“好巧。”


    他不悦。


    懒得装,因为刚才他对他太太的骚扰。


    路易大概也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摊手:“我就是觉得你太太很有东方美,想请她跳舞,你不要记仇。”


    他嘀咕:“再说了,当年你拒绝我妹妹的追求,她哭了三天三夜,我作为哥哥可没有找过你麻烦。”


    “我们算扯平。”


    江程雪敏感地抬起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纪维冬的花边新闻。


    纪维冬默契地看向她,眼里写着——


    我拒绝了。


    路易自知撬谁的墙角都有可能,撬纪维冬的……他太小心眼。


    他故意坏心思地碰了一下江程雪的酒杯,“谢谢Ara请的酒,有机会再见。”就溜了。


    纪维冬看着桌上两杯酒,一杯饮尽了,一杯没饮尽。


    他不知道他们喝了多久,聊了什么,路易献了什么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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