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皱了下眉:“纪维冬,你以前和你女朋友在一起,是不是比较恋爱脑。”


    纪维冬眼睫徐徐地,徐徐地钩挂在她身上,“我没有前女友。”


    江程雪听着,往他那边看,耳畔是两人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


    他声音略淡,偏头却笑,“你是我初恋。”


    江程雪心口一震。她从他手里脱下去,说:“我还想喝水。”


    纪维冬没捉住她,也没要她给他什么相等的回应,只是久久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尾跟风一样逃窜,像细瘦的巴掌。


    纪维冬习惯性帮她挂包。今天她的包比平时重,像买了东西没记着拿出来。


    他顺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的心脏瞬间冰冷,像一管装着冷水的针筒助推器注射进他血管,但又很快,激越的燥意和震动窜上他喉咙。


    他所有的克制、冷静、教养,在这一刻,都想撕个干净。


    不要了!


    他双目梭巡。


    他要找到她。


    江程雪,他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雾海 安全感


    纪维冬很快意识到他过于不淡定、不冷静、不清醒, 这种状况下往往会出现错误的决策和言语。


    他眼皮一垂,重新将包挂好。


    紧接着,他看到他的太太,馋得跟小孩, 半个身子俯趴在茶桌上, 脚踮起, 去够水壶,小腹柔软。


    他的手造访过那里,五指撑开, 它像奶油一样抖,雪白的皮面像会呼吸,里面的他和外面的


    他足够让她脸颊涂满胭脂, 水润润的比许多时候鲜艳动人。


    那么小的地方……


    他心里居然有种痛感。和终极的负罪。不应该, 还不应该……


    纪维冬长腿快步走去, 帮她拿水壶, 手伸去试:“是温水吗?不是温水不喝。”


    江程雪不是不能去桌子另一边拿, 她就是犯懒,挪脚和趴在桌子上,她选择趴桌子上。


    被老一辈看见,一定说:“不像样子。”


    她还没够着。纪维冬就到了。


    香港逐渐天热, 温水反而喝得不舒服,要么滚烫的茶水吃下去, 浑身毛孔通畅,又或者冰凉凉的一蹿, 全身都爽。


    江程雪没回答,去拿他手里的水壶,纪维冬往旁边放, 不让她拿,江程雪不满地啧了一声,纪维冬先倒了点出来试温度。


    他发现是凉的。走向洗手台,杯子和水壶里的全倒了。


    他温声:“他们一会儿就送弄好的过来了。”


    江程雪蹙眉:“那个水不至于太凉,顶多不热罢了。”


    纪维冬温声:“冷的要肚子痛。”


    江程雪提睫看了他一眼,“纪维冬,你越管越多了啊,我爸爸我姐姐都不这么管我的。我身体自己清楚。”


    纪维冬面容没什么波澜,看向她却温笑:“之前谁病没好就要出院?”


    江程雪冷笑了一声,“那个时候你是我姐夫,现在你是我姐夫吗?”


    纪维冬眉眼淡了些,“你就这么喜欢我做你姐夫?”


    江程雪想到验孕棒,想到他可能让自己怀孕了,一股脑的火,言语不客气起来:“不。我是不想和你有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上楼要洗澡。


    纪维冬滚了下喉结,双眉微蹙,显然被刺痛,他长腿习惯性跟上,左脚还在楼梯,却停下。


    他头微微仰起,看她轻盈的背影拐进二楼走廊。


    他很明白。


    他是足够使她气闷的存在。


    而她现在不能生气。


    即使他此时此刻再想和她待在一起,他也不应该,不允许,不顾及她。


    他得暂时地,消失在她眼前。


    江程雪把门关上,发现纪维冬这次没跟来,不知是被她气到了,还是因为什么。


    她清清静静地去洗漱间,突然记起来验孕棒还在包里,瞬时闪电一样劈下。


    她一边保佑纪维冬没翻她的包,一边快步下楼。


    纪维冬还在客厅处理公务。


    他有书房,还不小。


    但他很少在书房办公,除非她不在。好像两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喜欢有私密空间。


    江程雪拿了包就走,他戴着耳机开会,眼睛盯着她,但没说话。


    洗完澡,江程雪又验了一次验孕棒。这个玩意儿和她作对似的,还是一深一浅。


    她躲在洗手间,查了一遍又一遍,这可能属于弱阳性,也就是说,极大可能是怀孕早期。


    她连和纪维冬哪次怀上的推不出来。他自制力强,实则欲。望也大,放纵起来,连着几天都很能折腾。


    但她隐隐又觉得不是。


    现如今验孕棒已经没有用了,得去一趟医院才行。


    江程雪撕下几页杂志内页,包好验孕棒,扔到垃圾桶里。


    晚上十来点,纪维冬还没有上来,很少见。


    她看手机的时候恰好看到爸爸的消息,问:


    「睡了没。」


    江程雪直接电话打过去,“怎么了?爸爸。”


    江景明:“这么晚还没睡啊?维冬回家了没?”


    “他在楼下。”


    “哦哦哦。”


    江程雪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的。”江景明像在窗边,外面是沪市的雨声,再加上一点点风,“今天我和几个老朋友喝酒。有个同学的儿子得了癌,撑不过今年了。”


    “这么多家产。你说这么多家产拿来做什么?”


    江程雪咽了咽喉咙,“爸爸,你想要姐姐的号码吗?”


    江景明像摇摇头,“我、我没脸皮打给她。她……她什么时候预产期?”


    江程雪算了一下:“还有大半年。”


    “好、蛮好。”


    说起预产期。


    江程雪忍不住问:“爸爸,当年妈妈怎么被你骗到手不继续唱歌了?还生了我姐姐。”


    江景明笑着斥了她一声:“没大没小!”


    “你妈妈上半辈子飘零,唱歌也是图生计。她很渴望家庭。”


    江景明笑着说:“今天他们聊着说要去挑坟墓,我也准备提前去看看。看看以后自己的坟头长什么样子。”


    “也好让你提前认认路。”


    江程雪惊叫:“爸爸!”


    江景明倒是乐呵:“怎么啦,不舍得啦,爸爸总有这么一天的。”


    江程雪心里堵得厉害,说:“你要活到120岁。”


    江景明哈哈笑,“小孩子气,那不是老妖怪了。”


    挂了电话。或许是春气。或许是新生命的预知,旧生命的更迭。


    江程雪难得多愁善感地吧嗒吧嗒流下眼泪。


    纪维冬上来以后,看到她干坐着,枯枯望着窗外,瘦瘦的脊背没有枝叶的挺立,孤单又荒芜。


    她脸上全是泪。


    他吓好大一跳,连鞋子都来不及拖,单膝跪上床,以为是自己惹了她,没及时道歉,“对不起bb,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不高兴了?我没有故意冷落你。”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你不要哭。你哭得我心碎。”


    江程雪抬起眼睫毛,一粒粒水珠滚下来,“我恨你,纪维冬,恨你把我锁在香港,恨你让我一无所有。”


    “你最好活久一点,不然我一定改嫁。”


    纪维冬一怔。


    突然发觉她很残忍。


    要将他们贫瘠的土地上,唯一的春信也烧掉。不落下一点种子。


    他的情场全是蝇营狗苟卑劣无能的脆弱,1516公里的路程,他只能立一口绝望不见目的的碑。


    这是他一直所求所赐。


    然而一旦她真实如他所言开始憎恶,他越像十字架上无法赎罪的祭物。


    让他想自我惩戒。


    他拥着她,像是悲戚地感受到她的孤单,但他也同样地,毫不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孤单,低声和她说:“睡吧。”


    “我先陪你睡着,再去洗澡。”


    他担起了两性关系中较为年长者的责任,没有任何怨怪,也没过多纠结于他们的争吵,而是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江程雪被他的手臂压在被子里,他的手掌充满饱满的温度地安抚她,她颤着睫毛没有答话。


    纪维冬和她面对面躺着,衬衫依旧,皮带禁欲地箍着腰身,同往日进犯的,绅士的,甚至温和的样子都很不一样。


    他满是宽和,引导她:“不开心要讲出来,不好憋在心里。”


    “憋在心里要生病。”


    “你可以把我当成房间里任何一件死物,说出来,嗯?”


    他的嗓原本就很好听,偏沉,教育原因,口齿清晰,很早出国念书,发音习惯有股欧美人的腔调,但不重,只是意外地加重了绅士感。


    他开始哄人,或者决心引诱,便真的充满稳重的诱惑力,好似非常的可靠。


    江程雪闭着眼睛,没有看他,好像他真的不在,低声说:“刚才和爸爸讲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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