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明声音有点哑:“这几天,爸爸总觉得一步走错,步步错。”
“也经常梦到你们妈妈。”
“她在的那个时候,老和我说,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家等我回去吃饭。”
“后来家里老也凑不齐人,要不在念书,要不忙工作,我自己也把家忙忘了。”
“从筠走了以后,我才夜夜想,我们家一半的人没了。”
江程雪默默地流眼泪,她一句话不说。
江景明像也哽咽:“要不不走了吧,小雪。”
他声音颤抖:“爸爸、爸爸养得起你。”
江程雪彻底抽泣起来,她轻轻地哭:“爸爸,过几天你要来香港看我。”
下午司机将她的行李箱安置好。江程雪坐后车座,开了窗,往外看。
立冬后的沪市,不若春季那么爱下雨,反而都是晴天,这里楼太高了,钢铁森林,地面都是阳光尾,整整齐齐的金色方片。
车子开出去,阳光粒子飞到她鼻梁上,睫毛上,眨一眨,一串五彩的串子。
爸爸要来送她。
她答应了。
但她先他一步离开家。
她害怕,爸爸一来,她娇气的脾性又上来,真的反悔了。
到机场后,头等舱专务人员来引,她将行李托运,买了不少行李额。自己轻装上阵。
不到三个小时便落地。
江程雪选的时间很好,到了香港正是八点来钟,坐计程车转程,到别墅九点。
算准这个时候他肯定到家。
司机看她要在中西区的山顶下车,连连往后视镜看,善意地赞:“山顶道的客人我从来没接过,你是第一个,都不敢问你姓什么。或者这房子主人叫什么名字。”
“以后在电视上看到你,我都可以吹牛的沃。”
“其实住哪里都一样。”江程雪冲他笑笑。
她给了小费,让他帮忙搬行李,里面管家大概看到门外的监控,很快叫人出来,四个行李箱轻轻松松推进去。
江程雪看到停车坪霸道的劳斯莱斯,即使做好了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果真在。
她捏紧了包带,脚尖牢牢并拢,驻足在门前。
来到这里之前,她下定决心认输,真正到了,面对这扇门,她感到某种幸福、自由、尊严,被打碎了,正如他所说,真切地折断了她的脊梁骨。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
一程山雪。
雪轻飘飘,白茫茫,注定要降落,即使狂飞乱舞,拍打得能迷眼睛,却翻不过冬季。
可是她要砸在他身上,让他一样凉,一样冷。
江程雪抿起唇,紧紧的,幽怨地盯着门把手。
她很快又塌下肩膀。
没办法的。
今天她来,是她求他,求他放过他们。她没有一点筹码可谈。
江程雪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刚要往里进,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影,唰地起了一身冷汗,心跳直撞喉咙。
她惊魂不定地望着他。
几日不见,他还是英俊得惊人,灯下,透明的蝴蝶驻在他眼里,睫是翅,让人眩惑,明明温和得要命,但到眼尾处,温和溶解了,全是凉薄,全是冷情,压迫感黑滩涂一样渗透出来。
即使在她面前,即使他前几天还喊她bb,他现在对她和对别人没差。
全然的上位者。
他劲腰靠着玄关,松弛地睨她:“护照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人佛 套牢我。(
江程雪一怔, “什么护照?”
纪维冬自然地继续说:“护照,通行证,还有身份证,拿出来。”
他眼一落, 已经看向她的包。
江程雪明白过来, 她将包往身后一甩, 仰着脖子和他对视,喉咙像堵了一块海绵,吐不出来, 咽不下去,大声:“你不好这样对我的,我都回来了, 你这是监。禁。”
纪维冬俯身, 手腕自然地垂落在她肩上, 他的手表冰冷地硌着她皮肤, 他摸着她耳垂, 哄道:“我没有监。禁你bb。”
“你还是可以随意出入大门,想出国玩也可以出国玩。”
“你不是还想上学吗?我已经让人去打点,文献库和展示厅你可以出入自由。”
“你是自由的。”
不是的。
他就是监。禁她。
被圈定好的自由算什么自由?
江程雪怨怼地望着他,声音发紧:“那你没必要收我的护照!”
纪维冬直起身, 温和散去,静静地看着她, “这次是沪市和燕城,下一次是哪里?”
“澳洲北美新加坡?”
“我前面有禁止你出行?”
他脸色越说越冷。
江程雪上下牙齿颤颤。
纪维冬像是察觉了她的害怕, 长腿迈过去,两手环住她的腰,低头, 温和地额抵额。
“或者这样。”
“什么时候给我生小孩?”
“要不现在就备孕,怎么样?”
江程雪更恐怖了,她吓得喉咙打结,眼角都挤出水,惊慌地看着他,手臂斜梗在他们中间,要将他推走。
“你答应过我,我还要念书,不会这么快。”
纪维冬眼底那股疯劲又冒出来了,捏着她下巴,牢牢盯着她眼睛,港腔很浓,“我也不想同你这么早生。”
“可你时不时要走。你嘴里许多话,我爱听,但当不得真。”
他拇指抚摸她的唇。
“有个小孩子在这里,这一辈子,我们都有东西连着。”
“你就算走,都会牵挂。是不是?”
他黑漆漆的眼睛吃咬她,“总之将来我们会有一个结晶。属于我们的基因融合体。”
江程雪牙齿上下打颤。
她看得出来。
他的重点不是生孩子,而是有两个人相融的东西。
当然也有想用孩子绑住她的因素。
做夫妻的坏处出来了。
不管她和谁告状,中国人的第一反应是,他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但对江程雪来说,他完完全全是疯批,甚至是恐怖。
她晃荡着瞳孔的水,“你不能强制我怀。孕。”
纪维冬摸着她的头,循循善诱:“既然是夫妻,不戴套不是很正常,既然不戴套,怀了更正常。”
江程雪只觉得摸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凉极了,从头皮凉到脚后跟。
两相对比,不如给他!
江程雪把包甩到面前,手指在颤,开了几次锁,都滑开,把卡夹拿出来,扔在他手里。
“你不是要这个吗,给你就是了!”
纪维冬在她耳后深吸一口气,起身,将她的卡夹往桌面扔,却没立即放好,神色恢复如常。
问询。
“江程雪,我要同你确认。”
“这次,你甘愿嫁我,甘愿同我做夫妻,不掺杂任何乌龙,被迫成分,是么?”
江程雪听到“被迫”那两个字,觉得他虚伪恶劣极了,真有点恼恨上他。
她咽了咽喉咙,挺直脊梁,眼睛看着他侧后方,就是不和他对视,漠然点头。
纪维冬声音很淡:“我要你亲口说。”
江程雪垂着唇角,动了一下,缓了很久才说:“我甘愿、甘愿做你的太太,没有任何乌龙,没有任何,没有任何被迫成分。”
“我是谁?”
“纪、纪维冬。”
“不完整。”
江程雪做了下心理建设,唇齿相碰,吐出三个字:“纪维冬。”
“你甘愿做谁的太太?”
“我甘愿做纪维冬的太太。”
纪维冬叹息了一下,俯身吻她的唇,江程雪好几天没和他亲昵,下意识下巴后缩,却被捏住。
这一次不是掠夺,而是带着占有的确认,以及不容回避的亲近。
他心情似乎很好,嗓音也黏腻起来,像给她立规矩,低声:“不要躲,嘴就是要给老公亲。”
江程雪紧紧闭起眼睛,强忍着想躲的欲望,任由他毛绒绒的鼻息梭巡她的面颊。
他像是在一步一步瓦解她的羞耻感,故意说一些出格的话,那些和他平时的行为完全不符的话。
他说:“好乖。耳朵也是给老公舔。脖子也是给老公摸。”
江程雪痒得夹起睫毛。
他手已经不在肩上,搭在了尾椎,由后往前,弹琴一样在她皮肤上拨弹,她忍不住并紧膝盖。
他同她耳语,“……给老公……”
她耳朵瞬间烫了,把他推开。
纪维冬看她确实承受不住这些刺激的话,喉结挂在她肩膀沉沉地笑了几声,震得江程雪耳朵酥。麻,他展臂揽她去沙发,让她坐自己腿上。
琉璃玻璃的桌几上放了两套首饰盒。
纪维冬拿了较小的方盒,长指打开,是枚戒指。
婚礼上那枚是他们先前定的。仪式过后,江程雪就摘了,纪维冬也没继续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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