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脸一抬,变成惊讶,神情舒缓了,“诺诺!”
“你怎么在这里。”
周诺诺手往她肩上一搭,一口儿化音:“这儿我哥的酒店,我怎么不能来啊。”
江程雪想起来了,燕城也算是周诺诺的地盘,哪儿都有她认识的人。
周诺诺算是很讲义气的北方姑娘。他们认识是在共同好友的聚会。她生拉去打牌,她打不来,一直在送钱。
周诺诺看不下去,将她一挡,“不玩了,你们故意呢吧。她输得好包场了。”
旁人说:“周大小姐你这就没意思了。”
周诺诺横声:“什么没意思了,不玩儿了。”
江程雪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但周诺诺这个朋友倒是交上了。
一到节日生日都能收到对方的礼物,微信偶尔瞎聊几句。
但周诺诺不算是她惯常生活圈的好友,所以她不太清楚她近期生活,也不知道她那堆污糟事,自然也不知道她稀里糊涂结婚了。
江程雪正愁没地躲,灵机一动,“诺诺,我身份证没带,你让他们给我开间房吧。”
周诺诺挠了下头:“酒店查得严,我怕我哥骂我搞特殊,这样吧,我用我的开间房,你去住,住多久都行。”
江程雪怎么都好,暂时查不到她就行,连连点头,乖巧站一边。
周诺诺很快就拿了房卡来,亲亲热热地挽她手,边说:“这儿行政酒廊全天开,happyhour下午五点到七点,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去。要酒或者spa什么的,直接电话,我哥请了。”
-
周诺诺帮她开好房没马上走。
两人在酒店包厢吃饭,都是地道的北方菜,厨房知道周诺诺在,都按她的要求来,里里外外都照顾了。
周诺诺一头吐槽,“我哥也真是,相亲不肯去就不肯去呗,还把人姑娘晾那儿一下午,说堵车,马上到马上到,结果压根没去,双方父母脸面都下不来,可不找训呢嘛。这才叫我来传圣旨。”
江程雪细细地吃着,点点头:“那是要骂的。”
周诺诺给她舀汤:“刚就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晕机,晚上好好睡。”
她打量了一下,问:“你在沪市待得不开心?怎么突然想到过来?看你着打扮也不像来玩啊?”
江程雪放下筷子:“诺诺,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阵?”
周诺诺突然好笑,“怎么着?躲人啊?”
江程雪头皮一麻,燕城这些人用她爸爸的话说,都是人精,在权力场泡大的,没一个省油的灯,心思细,直觉准。
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因为她不想提纪维冬的名字。
他好有钱。又是港商。那边行政级别比较特殊。纪维冬这种身份,她提了,周诺诺肯定认识。
见她愣愣怔怔的样。
周诺诺笑得更厉害。
江程雪以为被她看穿了,磕磕绊绊:“怎、怎么了?”
周诺诺笑得手心托腮,“我就是想到了件事儿,几年前也有个妹妹,清清白白乖乖巧巧,除了学习特别拔尖儿,其余白纸似的,愣是被人瞧上了,被追得左躲右藏,逃哪儿堵哪儿,到现在,俩人谈上了,依旧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江程雪没说话。
周诺诺帮她转桌子,“吃呀,别不动筷,我刚就说了,这儿你随便住,要帮忙吱一声儿,我肯定帮你。”
除了住的地方,江程雪也不打算把别人扯进他们的事来,单单好奇:“那个女孩子躲哪里了?”
周诺诺:“不清楚,也是听他们闲聊天,男方背景不好聊,别人哪敢多议论。应该是跑英国去了。”
江程雪大惊:“跑到英国都被堵啦?”
周诺诺抬起眼,笑眯眯:“你不了解那人,惹不起,躲不起,从政的底子,不管背景还是行事作风都是,能平步青云,这种人想做什么做不了,就算跑冥王星估计都能给你翻出来。”
说的是别人的事,江程雪代入的是那个女孩子。
要是她,她好绝望。
周诺诺拍拍她的肩,“别瞎想,他俩现在挺好的,追人追得狠,宠也宠得厉害,你现在这样子总让我想起她,有机会让你们认识认识。”
周诺诺笑得厉害。
江程雪摇摇头,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累了。”
她俩离开包厢前,周诺诺让人打包了一份甜点,一起送到江程雪房间。
这次,江程雪真没拿手机。
洗完澡,她翻来一看,五六个爸爸的未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人佛 十分奇怪
江程雪心口一紧, 爸爸电话打得这样急这样密,肯定和纪维冬脱不了干系。
她咬了咬唇,打定主意装鸵鸟,已读不回。
半小时后, 她又收到爸爸的消息, 这次是文字。
「维冬说你和他吵架回内地, 他来道歉,很担心你,你现在在哪, 报个平安。」
江程雪却看得心惊胆战,纪维冬居然这么快来内地了。
还是亲自过来。
她预感不太好。
接着爸爸消息又发来一条。
看起来很着急。
「你可以不接爸爸电话,也可以不理他, 夫妻吵架也是常事。但经过你姐姐那个事情, 爸爸经受不住了。告诉爸爸你在哪里好吗?」
江程雪捧着手机没动静。
江景明又说。
「算爸爸求你了。」
——这一句, 让江程雪心口一软。
她终究没忍住, 回了两个字。
「燕城。」
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你不能告诉他!不然下次我连你也不说。」
另一边。
江景明捏着手机在客厅徘徊, 急得额头都是汗,看到小女儿最后给他发的话,他轻轻吁了一口气。
小雪没失踪。
现在处于危险的是自己。
江景明往窗边望。
纪维冬正靠着月色抽烟,面容不浓不淡, 看不清表情。
他这趟来,表面上是道歉和拜访, 事实上,只做一件事——
要人。
不。
说要人并不准确, 而是摆态度。
他在告诉江家,他正认真的,诚心诚意地做江家的女婿, 可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不是谁都配得到他纪维冬的诚意。
而敢糟蹋他诚意的人更是没有。
刚才江景明得知江程雪从香港赌气离开,糟心程度不比那天江从筠逃婚少。
纪维冬盯着那个位置,一月前也是这个位置。月光溅着落叶,江程雪踩碎了,扑进陈元青怀里。
那一瞬间。她是不是有过一秒的真心?
那一瞬间。她是不是有过一秒的欢喜?
夜色里,一圈微烫的火截子烧上来,要在他青白的指骨起烟。
他烫住了,没管,低头拨了拨,侧身,松弛地笑笑,语气温和,“她的电话是不是打不通,我的也打不通。或许我同江家没缘分。”
“她打定主意不想理我。”
江景明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方面,联姻的婚姻,牵扯的感情越少越好,使小性子动不动闹离婚更是要不得。
这也是他最开始选定江从筠的原因。
另一方面,从纪维冬这几句话,他可以听出,纪维冬是真想要江程雪,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但江景明分不清这中间夹着纪维冬多少喜欢,还只是他场面上的风度。
江景明只能劝和:“小雪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冲动,一根筋,又单纯,不一定是对你有意见。总之是她不好,等她回来,你们好好聊聊,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
纪维冬回茶室坐下,帮江景明斟了一杯茶,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我同江程雪在内地未公证,算不上夫妻。”
“如果她不想要就算了。”
他像讲天气好不好一样随和,“毕竟像她姐姐那样,心有所属,又和别人离开,对谁都不好交代。”
这是个威胁!
江景明听得头皮都炸了,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过这样脊背发寒的感觉。
他混商海也算有些年头了,只有纪维冬让他有这种一闪而过的恐怖的念头。
江景明立马发誓,几乎是急切:“证都领了,公证还不简单吗?小雪就是爱耍小性子。沪市资料都全的,等她回来,我就让她和你去公证。”
-
燕城。
江程雪在酒店好好睡了一天,周诺诺果然很尽地主之谊,什么好吃好喝地都往她房间送。
江程雪边说谢谢,边说:“下次来沪市,我一定招待你。”
周诺诺很大气:“就等你这话呢!下午要不要出去转转?”
江程雪正愁没事做,头一点,裹了件新买的大衣松松快快的出门了。
走了四五十分钟江程雪就累了,握着一串糖葫芦,缩在车子里,“不逛了,你们这又干又冷,我不太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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