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下。小小的一片。


    他仍不够,摊出舌,对准肩颈羔羊白一样的皮,和唇交替裹住,舔,深深地舔。


    这动作又有点像吃,舔过后,完完整整地含住。


    江程雪能感觉到他唇线磨动的轮廓,她的皮肉落进他的口腔,湿的,软的,不受控制地想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好痒,又热,好痒好痒,那种痒是痒到神经里去,怎么挠都挠不到的痒,她细细地挣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喘得像要哭,呜呜咽咽,两只手的手腕在他虎口抵蹭,膝盖也磨起来,但被他捆住。


    他微微掐着她的脖子,她有些许窒住。


    他要支配她的呼吸。


    彻底的支配。


    他确实做到了。


    她柔柔地安静下来,脸胀满了热意。


    她弯着肩,曲着脚,耳朵磨着他粗粝的头发,手指试图去勾他的衬衫,勾到了,手指印出白线,却将他的头勾得更近,额头与额头相抵,鼻梁更是不知刮到哪里去,她呜呜地啼叫,“姐夫,好、好了……”


    纪维冬听她这么叫,弄得更狠,埋向右侧的肩颈,让她不像样地窝进他怀里,缩成很小一团,不知过多久,他吃够了,长长的喉结抵蹭她的面颊,深深地嗅,深深地叹出来,依旧是交颈的姿势,长睫一低,她细弱的脖子上已有淡淡的一圈红痕,唇啄吻她的耳朵,热气游进去。


    “和姐夫做这种事,什么感觉?”


    他一说那两个词的称呼。


    背德感陡然而生。


    很陌生。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眼睛湿润润的,好像发了潮,感了冒,话讲不出,浑身都在抖。


    她想哭,她看到他似有些热,解开顶头两粒纽扣,喉结全红了,她也热。


    他还面对面和她跪坐着,膝盖突出来,西装裤便绷得很紧,很有侵略性,也很危险,是对她的危险,好在他腿长,半垫着,没多大力在她身上。


    他唇通红,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挪开过,像心情很好,手一直搭在她肩上,像摸不够,笑了声:“这样不经亲。”


    “我没用劲。”


    江程雪却怕起来。


    这样都不算用劲。


    他透了下气,温声:“我去食根烟,你同我拿。”


    她巴不得他走,早早看到烟盒在圆几上,起身要去,但他并不让开,她一起来,身子便撞在他怀里,她就跌回去。


    他一直笑着看她。


    她咬唇也不敢吱声让他挪一下。


    怕又发生什么事。


    她缩起腿,要从他下方曲起,往旁边走,很微妙的位置,膝盖刚跨出去,手臂被他扯回来,他眼笑着,像早早就故意,手指握着她面颊,往她嘴唇去。


    江程雪惊得往后仰,彻底用力地把他推开,他最后落在她唇角,她惊呼:“不要……”


    她的声音已发软,却十分抗拒。


    纪维冬贴着她耳朵,一通拉扯,喘。息声钻进去:“点解?”(为什么?)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江程雪话瓮在他胸口,重复了一遍:“我不要……”


    纪维冬温声问:“我刚才不温柔。”


    纪维冬看她晃荡水润且躲闪的双眸,笑了声,起来,反问她:“那什么时候要。”


    江程雪说不出什么来,只肯说:“今天不要。”


    纪维冬看了她一会儿,像宽容,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好。我应你。”


    他起身自己去拿烟,从沙发上站起,像准备走,恢复往日绅士的样子,只是衬衫凌乱暧。昧,有些浪荡的味道:“先前你的生活习惯管家那边都有记录,今天匆忙,明天让他们送你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来。”


    江程雪细声问:“不是说,住那边吗?”


    纪维冬点头:“这段时间我不忙,可以先在这里。”


    他示意,“我去抽烟。”


    他明明是任何礼仪都规范到极致的人。


    江程雪怯怯地看着他背影,结合他的行径,觉得十分割裂。


    她理想的婚姻一定要找一个爱的人白头偕老。


    这个人不可能是纪维冬。


    因为她不爱他。可是她就要和他领证了。


    涉及到领证,江程雪给爸爸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不知道是把她拉黑了,还是在和谁讲长途。


    她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


    江程雪看到陈元青的留言,回了两句,他就打电话来。


    他声音有两分哑,像是喝过酒,才醒:“你方便说话吗?或者我来看你。”


    江程雪躲在窗帘后面,往外看,看不到有人,压低声音:“我不在之前住的地方。你不要来了。”


    陈元青深深吸气,又吁出来:“我知道,其实我现在就在你们门外几步路的地方。你如果方便就出来,不方便就改日。”


    江程雪沉默,她就有预感他会来,果然没猜错。


    陈元青似察觉:“维冬呢?”


    江程雪应:“去洗澡了。他抽完烟就上楼了。”


    陈元青说:“没事,出来吧,我比你了解他,我不会耽搁很久。”


    江程雪握着手机,想了想,事情总要解决,他既然来了便去见一面。


    她轻手轻脚出门。


    陈元青站在离门十来米远的树荫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只是缺了一角,半沉沉的,暗到云里去。


    他睫上含着月晕,金发枯得像秋草,眼里尽是血丝。不知是谁将他弄得毫无少年气,像是酒,又像是情。


    他碎声:“我想先听你说今天的事,可不可以?”


    江程雪轻轻嗯了一声:“我姐姐突然跑掉,她的故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就好了。我爸爸担心婚礼仪式无法完成,纪家暴怒,就让我顶替,所以才变成这样。”


    陈元青望着月,长长地幽叹:“和我猜的差不多。”


    他视线慢慢斜过去,眼底全是哀然,“可是小雪,你知不知道,维冬知道我们在一起。”


    江程雪像被闪电劈中。


    “什、什么?”


    那他还和她那样。


    有种鬼魅的感觉从脚上盘上来,剪开她的裙子,拉链,脊背的绳结,一蓬一篷,扼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动惮不得。


    他居然在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认同她的假话,和她结婚,还要和她睡觉。


    而他先前的身份则是她的姐夫。


    这是什么样的道德观,和品行,才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无所谓她有没有男朋友。


    江程雪脚尖乱碰:“那我现在……”


    陈元青沉默了一下,“你不喜欢他对吗?”


    江程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一直拿他当姐夫,从来没把他当做异性。”


    陈元青大概喝了不少酒,情绪有些激动,眼里居然落下泪:“他既然知道我们在一起,却应了你的要求,真娶你,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小雪,我们没有错!是他介入我们!今天他可以拒绝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他可以体面地完成,然后和你们结束,买卖不成仁义在。”


    “可是他没有!”


    他继续说:“从小,他什么都有,他有的,也会给我,所以我也什么都有,我就像一个太子伴读,我不嫉妒他,他也对我很好。”


    “喜欢你这件事上,说不清谁对谁错……”


    “但在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没错!”他像一只淋湿的金毛,被遗弃了,甩不干水,叼着绳子,央求主人牵走,“他确确实实插足了我们。所以小雪,我们在一起,我们还在一起,他不挑明,就任他去。好吗?”


    江程雪脑子很乱,但她只知道一件事,轻声说:“我不是你们打仗的战利品。”


    “我现在某一方面成为了我姐姐,所以,元青,很抱歉,我没办法和你有关系了。因为我要对你负责。”


    “至于姐夫……”


    她再站不住,也没法面对陈元青的情绪,第一次在感情里做了逃兵,扔下一句“我不知道”就往回跑,她跑回亮堂堂的客厅,光影刺得她发晕,胸膛上下起伏,平静了许久,手机嗡嗡地震起,多了两条信息。


    陈元青:「小雪,以这种方式结束我们的关系,太像命运的捉弄,我不甘心。所以我还是会追求你。」


    「他这么贵重的身份都不介意做第三者,那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写了删,删了写,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陈元青好像很坚决,不管她说什么话,他都不摇摆。她靠着墙,斟酌字句,偶尔切到面板,看爸爸有没有回她消息。


    忽而。


    她头顶一黑。


    有片阴影盖下。


    她的指尖一空,手机被拿走,她立马转过身,看到洗完澡的纪维冬,浑身血液倒流,冰凉冰凉的,凉透全身,眼睛睁得不能再大。


    他的脸垂在白森森的灯下,眸光浮在她与陈元青的对话框,面无表情,拇指缓缓地往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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