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一口气:“姐姐,你真的这么喜欢姐夫吗?”
江从筠起身帮她倒了无酒精杜松子酒,“这款酒我来这里常喝,浆果感更浓,你尝着喜欢的话,我让人寄回去几瓶。”
“小妹,我们这么久没见面,先不聊这些事,聊聊你吧,爸爸说你要学时装?”
姐姐话题转得生硬,江程雪很快意会,她也不想老提这些没意思的事,抿了几口,明媚地笑笑:“对,是有这个打算。”
“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是想找些事情做。”
她们一聊就停不下来,到睡觉也舍不得分开,直接睡一张床,到天微微亮才双双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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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以前的好友有些定居新加坡和马来,这几天她光度假村和高尔夫球场就去了两三趟。
全是邀约。
只不过她打不来高尔夫,也没学的兴趣。
新加坡全年气候适宜,到了那儿只管躺着晒太阳。
正如她预想的。
姐姐和姐夫一次面都没见
她问旁边人:“哪家餐厅的氛围好些?”
她又补充,“不对,得是最高档,氛围最好的。”
旁边人长指纤纤地趴在她臂上,咯咯笑:“就没见过这么操心的小妹。”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随他们去好了呀。”
最右边那个挪了头,也笑,“君婷这就是你不懂了,有些情况需要润滑剂,不然两个人干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往前进一步。”
“也是。”
李君婷手指从江程雪臂上收回来,她跟着男朋友从沪市到新加坡,男朋友算是个富二代,她自己条件也不差,这边的高档场所基本摸透了。
她发了个餐厅名字给江程雪。
“喏,这里很适合约会。老板我老公熟,位置本来很难定,但一定给你留好,他们会帮忙准备花、熏香蜡烛、乐队独奏这些,要蛋糕他们也可以安排。”
“包浪漫。”
“好!”
江程雪找了姐姐和姐夫的助理分别问清哪天有空。
她藏了点小机灵。
也不说是约会,只同两边说自己有事情,想请客吃饭,边吃边问。
周六晚上。
江程雪早早到餐厅看情况,花瓣撒一桌,灯光昏昏地点着,周围十分清静,只闻到淡淡暖暖的香。
气氛暧昧雅致,果然到位。
江从筠像是刚办公完就来了,着装干练,穿MaxMara白衬衫,黑色阔腿裤高腰束紧,拎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包。
风风火火。
江程雪一愣。
她应该让姐姐换身衣服的。不像约会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俩这么久没见,这样显得更随意自然一些。
纪维冬几乎和江从筠前后脚。
两个人一对视。
似都明白了。
江从筠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
江程雪放下菜单,连忙追过去,“姐姐是紧张,还是、还是生气了?”
她又说:“如果姐姐是担心没打扮,我觉得不用,姐夫如果是这样肤浅的人,就不值得姐姐喜欢了。”
江从筠有点无奈,但语气很温柔:“实话说,我见他有点像见甲方,所以小妹,你让我缓缓。”
江程雪折回去的时候,看到姐夫坐在软座上的背影,心虚起来。
她含着睫,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斜出来的影子,淡淡地拖着,很像他侧脸,隐晦不明。
这次的事情。
算她骗他。
她盯着他矜贵的后脑勺,不知道以前有人没有人骗过他,或者说,有没有人敢骗他。
这个过程让人十分不安。
她低头不愿意见他,她打算等姐姐回来就离开,但包就在他面前。
她要去取,下意识紧张,怕他和她说什么话。
江程雪脚尖僵硬地往前挪。
包包和他的位置挨得太近了,她一瞥眼没法不和他对视。
她刚一伸手,便看到他视线烧成灰一样虚浮着,全拢在她身上。
他似乎看她很久了,直白地、却十分适当地,盯着。
江程雪心脏还是惊得一凉,连带手也收回。
纪维冬没放过她,乌黑的眸光杵在她身上,慢声,有百分百的绅士:“我晚到,对不住。”
江程雪稍稍松了一口气,磕磕绊绊:“没、没关系。”
今晚主人公不是她。她本来帮他们安排,要早到些。
他又问:“喝什么?”
江程雪睁大眼,他好像会错意,以为她也要留下。
她借机把包拿走,语气温温,解释:“不用不用,你和姐姐吃。一会儿你照顾她就好。”
纪维冬扯唇笑了,像是懒顾忌,抬头,港腔颇浓地说:“江程雪,你好像教不会。”
江程雪气息凝固了。
只听他缓声往下说。
“你约的我,现在你要走,这顿晚餐要怎么算?”
江程雪低低头,怕什么来什么,她瓮声说:“你答应我来新加坡,我以为你松口了,这只是一餐晚饭,吃一顿饭而已,不做什么的。”
她顿了顿,已不占上风,“就算……就算要算账,不要现在,好不好?”
江程雪余光一闪,看到姐姐从洗手间出来,她更站不住,立时闭嘴,不再同他纠缠,脚跟一退便要走。
下一秒。
纪维冬就扣住了她的腕。
长指微凉,并不粗暴,却不容挣脱。
江程雪惊措地抬头,眉眼瞪大,他此刻的身份,是她最体面正经的姐夫,也是在姐姐面前喜欢却不得的未婚夫。
她下意识抽回手。
但纪维冬力气好大。
她一边抠比她大很多的手指,嗓音急得发紧:“你要怎么样?”
纪维冬面上不冷不淡,将雪茄盒往桌上一扔,解开两粒西装扣,姿态松懒。
他徐徐朝她看:“你约的我,约前没想清楚我为什么会应你?”
“你要同我算账——”
他顿了一下,眼里青影沉沉,港腔漫出来,像懒约束,“我们这样的关系,你想怎么算?”
江程雪脑子嗡的一声。
姐姐越走越近,江程雪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心跳越来越快。
她手臂翻拧着,“你先松开!”
纪维冬握着她的腕往跟前扯。
江程雪几乎跌在他膝盖,看清了他面容,她对上那双冷寂的眼,那里深处的光一点点被他吃掉,全然变成深夜。
她心尖的温度也跟着被吹灭了,全是寒意。
他西装裤磕着她,她的裙摆几乎遮不住,她的小腿,要跪在他身上。
他逼她跪。
她吐息小小的,趔趄地喷薄在他颈侧。
她拼命站直,才没有弯腰,眸子要挤出水来,她被他握得没法子,实在地乖巧下来,仰望着他。有两三分乞求。
纪维冬盯她,第一次不绕弯地挑明:“江程雪,我要你听明白,我不喜欢被安排。”
“人,我会自己约。”
“今天我应的是你的邀,我不管你带不带人。”
“你得在。”
江程雪鼻息凝了好几秒,长睫一动不动,像被他的眼眸控制住。
这不像生气。他没生气。
这是在讲规矩。
她乍然闯入他世界的规矩。
她忽而看到姐姐走得更近了,醒过神,背后急出一身冷汗。
“好。我认错。”
“这次我骗你是我的错。”
纪维冬没松手。
江程雪又往外抽了抽,几乎要跺脚,她已经听他的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她着急:“姐夫,你弄痛我了。”
她庆幸软座高,餐厅又昏暗,别人应该只是以为他们在说话。
她转而去求他:“你放开我,姐姐要看到了。”
她不管能不能做到,一味地发誓:“我记得了,真的记得了。”
她还补充:“我听话。以后我听你的话。”
姐姐的高跟鞋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江程雪几乎要尖叫,膝盖无力地往后折,快站不住,她一后仰,就被他摁回来。
最后被他用力一扯,跪在他腿上,她真跪上去了。
她带哭腔地喊他:“纪维冬!”
江程雪忽然往后微微一颠簸。
一瞬间天亮。
纪维冬终于慈悲地放过她。
江程雪全身回暖,脊背弯下去,软绵绵地在桌面上撑住,呼吸不顺地吞咽唾沫,转过头捂住脸平复情绪。
她心跳长久地剧烈跳动。
耳朵内全是砰砰砰砰的声音。
纪维冬除了扣住她手腕,神情没有任何其他暧昧的意思,做的这一切,好像只是让她慌张,惩罚她的自作主张。
且,要她留下。
但她怕死他了。
怕到一点脚步都不敢挪,被他的言行钉在桌前。
余光里。
江程雪看到姐姐到了,她带来一阵凉风,舒缓了刚才紧绷的气氛,她坐在纪维冬斜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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