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一瞥镜头,又飞快的收回。


    镜头里是一张漂亮生动的脸,金色的头发笑得一颤一颤,生机勃勃,正是元气声音的主人。


    她的喷嚏似乎戳中他奇怪的笑点,将镜头全然占据了,没有一点给纪维冬留,毫不顾忌地看着,要从镜头里钻出来似的。


    江程雪自然看不见纪维冬的反应。


    她视线里只有那个年轻人花蝴蝶一样明媚,但对她来说,不是很合时宜的笑容。


    还盯!


    没礼貌!


    江程雪愧极反恼,有样学样:“陈生,你不要笑。”


    年轻人不仅没停下,反而笑得更厉害,转过头对后面的人说:“你话佢知唔知陳生淨係個昵称,唔係我真名。”


    (你猜她知不知道陈生只是昵称,不是我真名。)


    那人顿了顿,在镜头露出半张脸,他正低眉看手机,捏着雪茄吸最后一次,像毫不关心。


    他拢眉拧了,喟叹较为悠长的一口,似不感兴趣,嗓音却温。


    “佢係我姨仔,你撩到佢喊,搞到我有手尾要跟。”


    (她是我妻妹,你把她逗哭,我要惹麻烦。)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你以后会惹更多的麻烦(


    -


    评论红包掉落~


    文内出现的粤语应该不多,大多问朋友和网络翻译,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雷点提示】:


    1.既然带了点“jeff文学”,一定存在“道德瑕疵”,介意的朋友不要往下阅读啦。


    2.文的中后期同样会涉及“强取豪夺”,容易代入现实的朋友也不建议看啦,给爱吃这口的小可爱留个小天地。


    3.这次文风稍微换了换,希望可以给大家一个崭新的阅读体验,而不仅仅是《吞没》,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下本见哦^ ^ ~


    第2章 雪雀 喷嚏小姐


    第二天,江程雪的微信收到了同一个人的骚扰请求。


    申请信息是——


    喷嚏小姐。


    喷嚏小姐。


    和。


    喷嚏小姐。


    这个人发了第一条申请信息后,江程雪就猜到了是谁。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说:「好伤心。你好可爱。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为什么拒绝我这么多次,我又不是大毒蛇喎。」


    最后一句有点幽怨。


    江程雪不自觉想起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活脱脱一只大金毛。


    他笑容澄澈而无害。整张脸漂亮得像漫画里的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开朗会打直球的小狗。通体毛茸茸,不扎手。


    比纪维冬更有亲和力。


    江程雪模仿他的语气,在最后一个语气词上足足学了三遍,还是没办法惟妙惟肖地学成港人独有的腔调。


    他特地把繁体切换成简体,真心要她看懂。是贴心且有诚意的人。


    她托腮,要是他再发一次,再发一次……


    她就通过。


    可是他好像真的伤心了,她的申请页面停留在那两句,没再发过来。


    “小雪——下来。”阿嬷突然喊她。


    “诶!来了。”


    -


    江程雪不止一次听父亲和姐姐聊过纪家的影响力,她惹祸会给姐姐招来麻烦。


    因此每次下楼,她都会偷偷跑去阳台先看一眼。


    客房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这栋别墅的正门。


    她一惊。


    现在门口停着三辆轿车。


    为首那辆的后座门开着,是改制款的黑色劳斯莱斯。


    普通的车型车身不会像它这么长。且车头立标的质感并不常见,仿佛改成了钻石全件。这样一来,直接在车头镶嵌了一座价值连城的珠宝。


    这车只要见过一次,再看到就知道是谁的座驾。


    贵气又跋扈。


    握着车子门把手的是管家。


    他穿正装,戴白手套。


    车内的人显然已经进别墅,管家正在关门,指挥司机往地库走。


    后面两辆宾利应当是随行人员的车。其中一位精英模样的行政人员正在车尾掩唇打电话。


    后两辆车子优雅归优雅,但派头没头车大。


    江程雪无端冒出些想法。


    不是她猜。


    而是这些人隔空告诉她。


    围绕在纪维冬周围阶级森严的本质,来自于他的布施。


    布施在佛语里意为:以慈悲心施舍众生财物、佛法或无畏。


    但纪维冬既滋长他们“善根”,又支配他们来去,自然且顺手地掠夺了他们抗议的精神。


    而他们也自甘匍匐,求他支配,以此获得好处。


    因而他不算真正的好佛。


    像纪家这样规矩严谨的,江程雪在内地没见过,老派又封建。


    蓦地,一股凉气从江程雪头顶蹿到脚指头,紧张感堪比登台亮相。


    她意识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姐夫回来了。


    她塌了塌眉眼。


    突然好想念姐姐。


    她忙不迭发消息:「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和姐夫相处?和他聊什么?他有没有禁忌话题?」


    江从筠收到江程雪消息时正从一个收购会议下来,准备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点。


    面对妹妹一个又一个问题。


    江从筠有点羞惭。她无法帮到她。


    理由很简单。她也不知。


    她对纪维冬一无所知。


    这次要不是应急,她不会把小妹放在纪维冬那里。


    联姻关系一旦建立,就代表利益捆绑,小妹的一言一行不足以撼动他们合作共赢的核心。


    小妹和纪维冬怎么相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重要。


    但对江从筠来说,妹妹的心情很重要。


    江从筠想了想,开解:「他既然同意你住家里,想来不介意你。」


    当时纪维冬居然没拒绝小雪住进他家。江从筠确实意外。


    平日里,他分明对她生疏到极点。


    江从筠继续打字,对江程雪说。


    「他很绅士。也擅长引导。」


    「你们不会涉及不愉悦的话题。」


    江程雪看过消息,放下心,引用姐姐的第一句话。


    「干嘛这么小心翼翼,偶尔也可以对姐夫凶一点,指不定他就吃这套呢。」


    江从筠没有再回。


    江程雪放下手机,直觉这样不对。


    不管差距不差距,姐姐和姐夫快结婚了,她不懂恋爱,女人在爱里应该是明艳的,而不是像姐姐这样,完全以姐夫为中心,怕被凉风吹落的战战兢兢。


    江程雪下楼先闻到很淡的咖啡香。不见阿嬷的人影。


    接着她看到茹伊印花镀银托盘上浮雕骨瓷的咖啡杯。


    那是一盏放在坏钟表旁的咖啡。


    托盘上的时间已经停摆,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有力地握住。


    男人正低头。认真地修钟。


    江程雪一瞬间懂得了姐姐的分寸,有些不敢往前走。


    他身形松弛,年轻英俊的面容藏在光纹下,五官层次分明,神情略有倦态却不掩眼眸的精神气。


    不过几个钟,他蓦然从昨晚潮湿的海风穿越到她的脚步前,成了她的座上宾。


    很古怪。


    在纪维冬面前,所有人都成了没名分的人。不是别人不要,是他不给。


    江程雪一句“姐夫好”憋在嘴里,不敢惊扰他。


    他看起来在很认真地做事。


    纪维冬面前复古的机械碎片摊了一柜子,他眉眼低斜,白皙细长的手指就是手术刀,摁压分秒的命门,有条不紊地肢解机器。


    他温笑。


    “昨天打喷嚏那样有力气,今天就熄火,你家人该怪我招待不周。”


    跟着他温和的嗓音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眼睛。


    他才抬头。


    他的眼神像河床沉淀已久的铅沙,长时不经日晒,潮湿而寂沉,种下一片密林。


    他自然是明亮的。


    只不过久居高位使得他的气场无法被绅士气度遮掩,那些压力强硬地灌入肺腑,看到的人身体会变得更重。


    江程雪也觉得重。


    心重。


    她耳朵热热的,不想提那个喷嚏,很糗,但他偏提。


    他怎么想她无所谓,不要牵连姐姐就好。


    很灵光的是,他一开玩笑,她就没那么局促了。


    她忙回:“没。没。”


    “姐夫好。姐、姐夫家里也很好。”


    纪维冬关注钟表,指尖卡着细小的零件,并未抬头。像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你生病。方不方便帮我做事。”


    纪维冬的声音和镜头里一样,带有好听的港腔。


    见她呆愣,他浮上两许笑意,吹散了香港岛上的雾。


    很清凉。


    一抬头,他说:“没关系。”


    像是十分谅解。


    江程雪磕磕绊绊:“我、我也没关系。”


    她明白过来,原来他要她做他的帮工,递镀银托盘上的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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