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走?
天道能收走什么?
剑对上了阵法中的符文,两股力量对撞到一起,刹那间,洞府中金光愈盛,仿佛在不遗余力地压制他。但陆云之咬着牙,没有半步退缩。
他没时间耗下去了,他现在,必须得去阿筝那里。
黑色的浓雾开始疯狂蔓延,陆云之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天道……
连阿筝这般至纯至善之人都要排斥的天道?真是笑话!
魔力还在不断暴涨,只听陆云之突然爆呵一声:“破!”
那金色的符文竟真如断掉的锁链一般,悉数崩裂。金光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黑色。
下一刻,那魔力直冲呆掉的判官而来,速度太快,以至于旁人只能看到判官身体被飞出去的残影。
而后是咚的一声,狠狠撞到了墙上。
随即,陆云之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仅仅是刚刚那么一击,对方仿佛已经遭受了重创,正防备地看着他,哪怕是看不到脸,也能想象到那惊恐的表情。
真弱。
果然,他确实不是判官。
那真正的判官,现在应该在哪。
“怎么可能?”假判官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是怎么出来的?”
但不等陆云之回答,假判官突然就攻击过来。
显然,他也知道,既然已经出来了,怎么出来的其实并不重要了。
陆云之认出来了,他的招数,是血窟手。
虽然是个假的,但看来也确实会。但偏偏对上的是自己。
男人抬手,抵挡得毫不费力,几息之间便将假判官再次踩在自己脚下。同时魔力也将他的伪装撕得粉碎,露出一张陆云之有点印象的脸。
是之前叛逃东魔的魔君。
看来是在判官掌管东魔后降伏于他的,判官还特意练会了他血窟手,等判官潜入玉清宗后,他就假扮判官在外面转移视线。
好,很好,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不要浪费时间,”他没什么耐心,“判官在哪?”
“呵呵呵,”然而,那魔君却笑了出来,笑得异常瘆人,“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他才是最适合领导……”
聒噪。
陆云之都不等他说完,手放在魔君的头上,径直用了搜魂术。
得快点找到阿筝。
另一边柳一白回过神,赶紧去看柳离。
好在那道冲着柳离过去的攻击已经被化解了,但柳离也失去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气息一般。
“姐!”柳一白想过去,身体却不知被什么禁锢着,依然动不了分毫。
已经准备离开的陆云之冷冷瞥了他一眼后,随手一挥。
下一刻,柳一白便发现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能动了!他来不及道谢,踉跄着起身就往柳离那边过去。
“姐!姐你没事吧?”
还活着。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寻找柳离能用的丹药。
陆云之从解了他的禁锢后就没再往那边看了,而是盯着那个所谓的“判官”,
其实若是假判官的修为再高一些,就能看出来,陆云之现在的气息也并不平稳。
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柳一白在经历什么。
那本来是跟他没关系的事情。
他死了,对陆云之来说,应该是好事。
但不能是现在,也不能跟自己有关,不能让他成为阿筝和自己之间的一根刺。
***
楚筝喘着粗气,气息已经全部乱了,光是挡这么一击,就仿佛用尽了力气。
但是不能退。纪珩和三长老都受了伤,现在只剩下她了,只要她还能站着,就无法眼睁睁看着杜清越伤害他们。
眼看着杜清越有越过自己继续对纪珩出手的意思,楚筝立刻催动月魄,以灵力带动剑网,逼得杜清越后退。
“楚师叔,”杜清越一边抵挡楚筝的攻击,一边叹了一声,“我没想对你怎么样的,我现在只想杀他一个,这不是比陆云之好多了吗?你应该知道了吧?前世最后,他杀了多少人。我就是来替代他的位置的,你能容得下他,就容不下我吗?”
楚筝没有回应。
她不似杜清越那般游刃有余,不得不将精神全部集中在两人的招式之间。
灵力在刚刚的对战里已经消耗了不少,现在她的每一击,都带动着经脉的疼痛。然而这样的疼痛,反而让脑子越发地清醒。
自从判官的出现让大家知道血窟手的存在后,陆云之没有隐瞒,给她看过血窟手的功法。
楚筝翻过一遍又一遍,她不修炼,但需要了解。
从何起,从何落,薄弱在哪。
楚筝招招直击要害,几个回合下来,引得杜清越眼睛眯了眯,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认真,良久,冷笑出声。
“看来……你也看过了。”
“嗯,看过了,”楚筝终于开口,“血窟手最好的情况下,小成要二十年,大成五十年,你是怎么在这短短时间里练成的?”
杜清越表情僵了僵。
“难怪你这么害怕天道,看来你也知道,你得到的一切,都是它给你的。离开它的眷顾,你什么也不是。”
“你觉得你拿什么替代他的位置?”
杜清越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
“它给我的?”男人冷笑,“那是它欠我的!”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就能高高在上,凭什么自己做了能做的所有,最后在他们面前,还是如蝼蚁一般。
杜清越憎恨陆云之。
太招摇了。
明明是魔族,却凭什么能在魔界、仙门,都那般招摇,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从前眼里明明有他的楚筝。
凭什么!
大概是想起了曾经如阴沟的老鼠旁观别人的耀眼,刚刚还漫不经心的杜清越招式突然凌厉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手下留情。
“既然你也像沐浅浅一样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筝咬紧了牙,挡住这一击时神魂仿佛都动荡了片刻。
要撑住,撑住他露出破绽才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她却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再聚集的地步。
***
纪珩的视线正紧紧盯着空中缠斗的二人。
居然……有来有回。
虽然是落了下风地,但在杜清越没有手下留情的前提下,楚筝还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她好像……很了解杜清越的功法。
是了,杜清越修的是魔族得秘法,有陆云之,她知道也不奇怪。
但几次都能直逼要害,她应该是好生研究过了的。是了,这人一向聪明的,不知怎么的,纪珩突然想起,时楹曾与他说过。
“阿楚这么聪明,却偏偏折在了天赋上。就像是天道故意跟她作对似得。”说完,还不满地看向纪珩,“跟你这个天道之子可不一样哦。”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他这个所谓的天道之子只能在这里看着阿楚拼命。
纪珩闭了闭眼,试图重新凝聚体内的灵气,但刚刚那一击伤得太重了,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将视线再次转向还在交战的两人,心随着他们的交手一上一下。
如果……
如果如杜清越所说,他是来替代陆云之的位置的,那自己的位置呢?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可以交给楚筝?
伴随着咚得一声,楚筝被重重摔到了纪珩的不远处。飞扬的尘土遮挡住了纪珩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女人具体的情况。
“阿楚!”
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天道……如果那个所谓的天道,真的在看。
能不能把这份气运都给阿楚。
他想要都给阿楚。
***
楚筝只勉强护住了自己的心脉。
月魄跌落到几步之远的位置上,她却连催动着剑回到自己手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试一次,她还想再试一次,明明已经能越来越熟练地找到他的弱点牵制他了,但两人修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如果能再给她一点时间……
就在这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变得寂静起来,楚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时间仿佛停滞在了此刻。
她听到了一道空灵的女声:“这一次,又是你。”
谁在说话?又是她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还在继续说着:“第一次,他为了乱了道心,是两个人共同的愿望,让你有了第二世。”
“但一切又因为你乱了走向。”
“哪怕重来一次亦是如此。”
“这个世界本该只是为了他的渡劫。罢了,”她像是也无可奈何,“万物皆有灵。”
“楚筝,这是我最后一次干涉的机会了,他把机会给了你,你愿意接住吗?”
“我……”
楚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她又问:“即使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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