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连手上的动作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怪我?”他又问。
筝儿手一收回就想起身认错,但因为被陆云之死死按住动不了才作罢,嘴上却不能不求饶:“爷,当年是我有错在先,又怎么会怪您。”
陆云之没信。
“你就是从那以后,跟我生疏的。”
原来他都知道。
“那不是怪你,”筝儿想了想,“只是觉得,爷您并不需要。”
“如果我需要呢?”陆云之在她腰上的手用力了些,“也许我现在又需要了呢?”他亲了亲筝儿,最终还是用肯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我需要。”
作者有话说:
这一世大概写了三分之二
第103章 贿赂 一世情(十
筝儿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 平日里除了陆云之在家的时候,她得在跟前,除此之外就是去老夫人房里陪她说说话, 与纪小姐相约着见面。
纪菱芷会给她推荐一些书看,不是什么女训、或者话本之类的, 而是各种史书。
筝儿看着也喜欢, 看完后还会跟她一起谈论心得。
只不过今日纪菱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筝儿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纪姐姐,怎么了?”她忍不住问,“有什么心事吗?”
“没事。”像是为了宽慰她,纪菱芷笑了笑, 只是笑容是明显的勉强。
她这明显就是有事的样子, 筝儿不放心地又问了两句, 纪菱芷才终于为难着开口。
“筝儿妹妹,其实我今日, 原本也是有事想求你的。”她说得艰难,想来也是难以启齿。
筝儿忙宽慰:“纪姐姐,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有什么事你说就是, 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话是这么说,筝儿当然也愿意帮她, 只是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帮到纪姐姐什么。
纪菱芷也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筝儿妹妹,张太傅昨日……被抓进了天牢。”
“什么?”筝儿愣住, 随即立刻追问,“为什么?他不是太傅吗?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进了天牢?”
纪菱芷说的张太傅是当朝太傅——张徐玉,不仅是太傅, 也是国公府世子的老师。
筝儿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过张太傅的名声了,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筝儿听说过他做的许多好事。
只是那时候的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这样传说中的人说上话。筝儿被纪菱芷带着偷偷在窗外听他给纪珩讲课时,太傅发现了却也只是笑着让她们也进去。
他不仅和善,又博学多识,筝儿就这么听过好多次他的课。
太傅,那可是给皇帝当过老师的。
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会犯什么事?
“是有人陷害,”说起这个,纪菱芷也是咬紧了牙,“说太傅与扶曦阁勾结,皇帝听信谗言,将太傅关进了天牢。”
扶曦阁,筝儿暗自抽气,这个她也知道,其实百姓们私下里对这个组织的印象倒是不错的,它只杀贪官,还劫富济贫。
但没人敢明面说这个话,因为那是叛党。
对于朝廷来说,与叛党勾结,那是死罪。
筝儿不懂太多,但想到这样的好人会去死,也有些慌乱:“可是……我能帮什么忙呢?”
纪菱芷沉默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出声:“审这个案子的,是陆丞相。”
***
筝儿直到回府,都在想着纪姐姐的话。
陆云之。
竟然是陆云之审案。
不对,也不能说竟然,张太傅那样的大人物,必然不会随意找谁来审。皇帝最信任陆云之,让陆云之来,确实是合理的。
“我并不要求你做什么,只是陆丞相行事一向……狠辣,太傅年纪大了,我只怕他扛不住天牢的酷刑。所以想求陆丞相手下留情。”
纪菱芷当时这么说的时候,筝儿其实是想回答她,自己怎么可能左右得了陆云之的决定?
可对着纪姐姐伤心的眼睛,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那……那我试试。”
她最后还是这么答应下来了。
懊恼、忐忑、纠结,这些情绪都是有的,但最终筝儿还是沉下心来,她想救张太傅,哪怕不是为了纪姐姐的请求,这样的好人,她也不想让人蒙受不白之屈。
便是救不了,能尽力让他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陆云之回得有些晚,一听到他的声音,筝儿就从桌前站起来迎了上去。
“爷。”
“嗯。”
男人把披风随手一扯,原本是要顺势递给小厮的,但筝儿主动伸手去接:“爷,给我就行了。”
陆云之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一顿,但还是递了过去。
筝儿抱着他的披风给挂到一边去,披风倒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奇怪的味道,也没有血迹。
那边陆云之又吩咐了下人:“把车备好。”
显然,他也就是抽空回来用个膳,应该是有要紧的事要忙的,至于是什么要紧的事,筝儿不敢去想。
下人已经陆陆续续把菜都摆上桌了,陆云之先坐下去了,如果是以往,筝儿肯定会挑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可今天想了想,还是挨着男人坐下。
陆云之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明明什么也没说,筝儿却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爷,”她急忙开口,“这是我炖的汤,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家里这么多下人,以后这种事不需要你做。”男人虽然这么说的,手却还是把汤碗接了过来。
尝了一口,有些淡,但他面色都没怎么变:“还不错。”
“我也是第一次做,”筝儿脸上多了些笑意,“爷您喜欢我下次再给您做,应该会更好一点。”
这不是撒谎,筝儿虽然是下人,但因为她从小就是被安排在陆朗院子里的,没怎么接触厨房这一摊活计。
听到第一次时,陆云之的手就动了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汤。
筝儿的目光又转向男人的额头,受伤的地方,已经结疤了,没折损几分男人的美貌,反而更符合他的气质。
“伤口看起来好了一些,”她继续开口,“等会儿还是再上一次药吧。”
陆云之又看她了一眼,而后嗯了一声。
筝儿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倒是没觉着淡,对她来说刚刚好。
陆云之用餐的速度一贯很快,但今日不知是不是在迁就筝儿故意慢吞吞的动作,倒是没那么急了。
直到筝儿将他的伤口重新上了药,眼看着男人已经起身,筝儿终于抓住了男人的手。
“爷。”
陆云之回头,女人连抓他的手,都只敢抓住几根手指,眼中欲说还休,但挽留的意思,还是一览无余。
陆云之抿了抿唇,听到自己问:“嗯?”
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实在是看不出情绪,筝儿有那么一刻手都想松开的,但还是捏得更紧了一些。
“您……是要去审张太傅的案子吗?”
她从没有过问过陆云之<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的事情,以至于这会儿声音都有些发颤,就怕陆云之下一刻就会翻脸。
男人的脸色倒是没怎么变,反而原本都要走了的,听了她的话,又慢慢坐了回去。
筝儿又不敢看他了,手松开想要收回去来着,却被陆云之反手握紧了。
“怎么?”他的语气里多了些笑意,“求你这里来了?”
筝儿一听他这语气,心下一松,还好,没生气。这下她也更大胆了点,抬眸看过去,撒娇又哀求似的嗯了一声。
不能说因为对方是好人这种话,毕竟在他面前说这个,多少像是挑衅了,更何况陆云之也根本不在意这个。
干脆就顺着他的话应下了。
贪污受贿的话,总跟他臭味相投吧?
男人眼里多了些兴味,看了看自己的腿,筝儿就了然地坐了上去。
陆云之一手环在了她的腰上,才问:“给了你什么好处?”
筝儿歪了歪头,示意他看自己头上的步摇:“这个。”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映在陆云之的眼里。
这确实是纪菱芷送的,太贵重的东西筝儿不肯要,对方就把这只步摇给她戴上了。
“这个陪了我很多年,就当是见证我们的姐妹情谊了,这下你可不要推辞了。”
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虽然只是换来了陆云之的一声“啧”,声音里的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这国公府自诩清流,送礼都送得这么寒酸。”他把步摇拿手里看了看,而后用不尖锐的那头,戳了戳筝儿的脸,“这就被收买了?”
他送筝儿的东西,哪个拿出来不比这个好。
筝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咬唇低下头:“我这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不敢多要。”
有轻笑声传来,筝儿抬头,就见陆云之真的在笑,被她看着,笑意才敛了敛,可落在她身后的手,却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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