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筝突然发现,灵犀值……一百了,她动作顿了顿,下一刻,还是果断地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同样滴了进去。


    两滴血相融后,碗上的龙凤图纹宛若活过来了一般,变得栩栩如生,蓦然化作光芒,钻进了两个人的体内。


    “不行!不行!”看到了这一切的陆云之突然发狂地往这边飞过来。


    一把将那碗甩飞了出去。


    然而,晚了,楚筝的心口在发热,她知道,是结契成功了,她感受到生命的消逝,幻境,结束了。


    ***


    相互依偎的两人,已经没了声息。


    在幻境的他们看来,那只能用殉情来解释。


    哪怕柳一白在他们眼中是邪修,这会儿所有人也不由自主地沉默了。


    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那是什么!”


    是刚刚那个突然出现挡住了所有攻击的男人,身上黑雾缭绕,那浓郁的魔气,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好半天,似乎才有人反应过来:“是邪修!他才是邪修!”


    全部人严阵以待。


    可陆云之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看着那两个人,好似自己不认识了一般。


    他蹲下来,没有去看楚筝,他反而是先拿出了匕首,对准了柳一白。


    楚筝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脸吗?


    他一刀捅了下去,对着那张脸,一下不够,又一下,男人原本好看的脸已经是血液四溅,一直到血肉模糊中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喜欢这双手?


    他抬起,恶狠狠地砍了下去。


    去死!去死!凭什么?凭什么还带走他的阿筝。


    陆云之面无表情,只有匕首一次又一次地落下,那诡异的模样甚至震慑得其他人也不敢靠近。


    终于,他喘着气,把那堆烂肉踢到一边,踢到离楚筝远远的地方。


    想殉情?做梦!做梦!


    陆云之按住了楚筝的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男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最恨的,应该是这个人。


    好恨!真的好恨!


    混账!混账东西!


    她就宁愿陪着这个男人死,也不愿跟自己在一起吗?陆云之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她的肩膀捏碎。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的手在愤怒中扬起,可下一刻,却咬着牙,落在了自己脸上。


    通红的眼眶中,终于落下了眼泪。


    “我没想让你死的。”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就只是别不要我而已。


    从一开始,为什么,为什么就唯独对他那么冷漠?


    明明,你只要稍微对我好一点……哪怕只是允许自己在她身边就好了。


    他要的,明明不多的。


    陆云之不知道自己这么抱着楚筝落泪了多久,他的视线落在那晶莹剔透的结契誓约之碗中。


    他像是已经完全丧失神志了,突然莫名地笑了出来,匕首割过脉搏后,汩汩鲜血落入碗中。


    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十年 前世(柳一


    楚筝的眼前, 是白茫茫一片。


    奇怪,她既然已经破解了幻境,现在不是应该已经回去了吗?这是在哪?


    她在这一片白光中慢慢往前走, 一直到白光一点点散去,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完好无损的人, 她的眼中泛起喜悦, 立刻叫他:“小白。”


    柳一白的视线在她这边, 却没有太多的反应。男人往这边走过来了,可不等楚筝开口说什么,下一刻,他就径直越过了自己。


    楚筝一愣,转身看过去。


    柳一白看不到她。


    她这才发现, 眼前的柳一白, 似乎……有什么不同。衣着、修为, 直到她看到男人去往的方向,是熟悉的玉清宗。


    画面更是熟悉的玉清宗的招新。


    但也有不一样, 柳一白落选了。


    楚筝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是前世的事情了。


    就像她曾经猜过的那样, 落选后的柳一白闷闷下了山, 突然被人给叫住了:“哎!小兄弟,是不是没能进玉清宗?我观你我有缘, 要不要来我们宗门?”


    柳一白停住了脚。


    他又往玉清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隔了一会儿,才转向说话的男子:“不知这位仙长是何宗门?”


    那男子爽朗一笑:“衡门。”


    这个门派,楚筝隐隐有些前世的印象。原也是个小宗门的, 后来得了玄天宗的庇护,依旧不是大宗门,但好歹是立稳了脚。


    柳一白就这样进了衡门,就此踏入了仙途,开始了他的修炼。


    眼前的一幕幕在她眼前快速闪过,是衡门中的柳一白,一天一天,勤奋修炼的模样。


    衡门门风倒是很好,大家随遇而安,对这个没什么天赋的小师弟十分友善。


    大家会打趣:“我们宗门什么时候还能出这么一个勤奋的弟子呢!”


    或者是惋惜:“唉,你要是资质再好一些,必然能有所作为的。”


    无论说什么,都是带着善意的。楚筝看着柳一白与那些师兄、师姐们慢慢熟悉起来,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逐渐将衡门当作了他自己的家。


    楚筝的眼里思绪万千。


    她若是早知道前世是如此,定然不会去干涉柳一白的人生,便是柳一白自己若是记得前世种种,定然也是不舍自己的宗门的。


    那样的环境,明显更适合他,不至于像这一世这样,屡屡被自己连累。


    是自己强行改变了他的轨迹,斩断了他的亲缘。


    ***


    直到柳一白进入宗门的第五年,衡门被玄天宗接纳,有了这层关系,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衡门,终于有了能参加仙门大会的资格。


    柳一白也在其中。


    进行前一天,她看着愈发沉稳可靠的男人,难得露出了不平静的模样,一整天,没有睡觉,却也没有修炼,就只是坐在屋顶上,如同楚筝偷偷跟着他的那几日一样,看着月亮发呆。


    他在……想什么?


    楚筝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她跟着柳一白,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衡门分到的地方,实在是又小又偏僻,而原本沉寂的柳一白,在某一刻,突然亮起了眼眸,向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楚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


    她看到了……自己。


    玉清宗的实力哪怕在六宗里不算什么,对于这些小门派而言,依旧是望尘莫及的。而且又是六宗之一,排场自然不小。


    走过去的众人,个个看上去都是天之骄子,令人惊羡。


    楚筝看着那队伍中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已经与陆云之成婚了五年了吧?没了曾经的胆小畏缩,那个自己,走在队伍的前边,眉宇里是不张扬的自信,同样的内敛,却多了坦然与从容。


    楚筝看看她,再看看目光始终追随着同一个身影的柳一白,彼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太多了,多到她完全无法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男人。


    那道身影,就这样慢慢完全消失了,可柳一白还是隔了很久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男人低垂的目光里,说不清是满足还是怅然。


    大典结束的时候,柳一白的视线又开始往那边张望了,但楚筝知道,他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了。


    这种大会,她不会待太久,她嫌无聊,多数时候,她都会提前离开的。


    但那天的柳一白还是很高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轻轻弯起了一个弧度,就没压下去过。


    连同门的师姐师兄都看出来了:“柳师弟,你怎么这么荡漾的表情,莫不是有心怡之人了?”


    柳一白的嘴角迅速往下压了压,好像是被这话吓得,但没一会儿,就重新扬起了:“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有些激动。”


    大家都笑了:“到底是年轻。那以后这种场合,你多来来。”


    好一会儿,柳一白才低声回了一句:“好。”


    ***


    此后这样的仙门大会,柳一白确实从不缺席。


    上一世他与楚筝的交集实在是少得可怜。也只有这种仙门大会的时候,楚筝的身影,才会出现在柳一白的世界里。


    但不是所有时候,楚筝都会去的。


    她自己也记得清楚,有时候陆云之一缠,她便不去了。多去一次,少去一次,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没去的时候,柳一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默。这样过了三天还是五天,或者是更久,他才慢慢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里。


    而此刻的楚筝便在旁边看着,看着他或是喜悦,或是失落。


    她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一次次地等着。不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这样主宰着另一个人的心情。


    ***


    第七年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了一次交集。


    那是柳一白和仙门的一众弟子误入了秘境之中,因为其中不乏六宗的新弟子,消息传出去后,六宗都派了人过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