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接着说:“裴白和我说,在之前他在我和他身上下共命咒术时,天雷降下,他被天雷劈中时,看到了天道灌输在他意识里的画面……”


    “他看到了天道在我和他之间写好的命数……看到他用本命剑一剑刺穿了我心口。”


    “他杀了我,我会死在他的一剑之下。”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既定的命数。”


    “若是我们要灭天道,破除天道规则,势必要引出天道法相,既然天道法相只有在违背天道法则的时候才会出现,那我便将剑刺入裴白心口,杀了裴白。”


    “这时,天雷降下,天道的金身法相也就会出现了。”


    说到这的时候,温岁的声音都是抖的,但她知道,她不能慌,也不能怕,到那天,她不能有任何一丝的破绽。


    不然,前功尽弃,她和裴白都会死在这天惩之下。


    是以,此时此刻,温岁没有停顿,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有一种假死的傀儡术,可以让人的魂魄暂时离开身体,造成假死的片刻假象,我和裴白可以借此骗过天道,引天道的金身法相出现。”


    “但人的魂魄离开身体,若无去处,便会成为孤魂野鬼,要不夺舍他人,要不借尸还魂,我不愿裴白如此……所以,我想借师尊的养魂珠一用,用养魂珠安放裴白的魂魄,待天道的金身法相出现了,再将魂魄引至裴白身体。”


    温岁不停地眨眼,一副可怜的祈求样子:“师尊,您就借给我用用吧……”


    “这样啊……”谢道岐听后,看着小徒弟这副样子,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话,“岁岁,其实,师尊也有私心。”


    “师尊并非无情无欲的仙人,师尊只有你这么个徒弟,这么多年来,云月殿冷清得几乎没有声音……”


    温岁还在眨巴着眼,谢道岐看到小徒弟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明亮,澄澈,看着他这个师尊的时候,也一如既往的只有<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之情。


    他微微怔了下,随即一双凤眼又微微挑起个弧度,笑了。


    这也很好。


    “师尊也很想你能陪陪我。”


    “以后,岁岁可以多多陪陪师尊吗?”


    温岁想了想,十分机灵地问:“师尊,这是给养魂珠的条件吗?”


    谢道岐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说,“嗯,是。”


    温岁立马回道:“当然可以!”


    “岁岁永远都是师尊的徒弟。”


    “会一直陪着师尊的。”


    ——


    温岁拿着养魂珠从云月殿出来的时候,很开心地对不远处抱臂倚树的裴白挥了挥手。


    下一刻,裴白便瞬移到了她眼前,拦腰抱起她,御剑离开了云月峰。


    “你再晚出来一些,我就要进去抢人了。”


    裴白御剑的速度很快,咻的一下就经过了天边的月亮,朝她的寝殿而去,温岁怕被掉下去,紧紧挽着裴白脖子,迎着风在他耳边说:


    “那是师尊!”


    裴白没有对她这几个字发表什么意见,只说:“最好一直都是。”


    “肯定一直都是啊!”温岁不解地看着他,很是不懂裴白这几句话是何意思。


    她忽然想起蛊毒那事,抱着裴白脖子的手不禁紧了一些,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裴白,你恨师尊吗?”


    “或者说,你当时恨我吗?”


    “公主殿下,我注定会爱你。”


    “裴白,要是我当真杀了你呢。”


    “死得其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温岁着实觉得, 裴白对她的爱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怎么会有人在说要杀了他之后,还能回一句“死得其所”……


    真当死在她手上是什么很荣耀的事情吗……


    要是以前,温岁听到裴白说出的这种话, 定会觉得害怕和恐惧,下意识就想逃, 想远离。


    因为这般浓烈的, 强烈的爱倾注在人身上,狂暴得就像大海上席卷起的巨大漩涡, 会让人生出一种瞬间被吞噬的恐惧感。


    会压的人喘不过气, 时时刻刻都会有一种窒息感。


    在这种窒息和恐惧之下,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地, 出自本能地想要逃离。


    就好比她在那个世界看过的那些病娇小说。


    小说里看看, 感受一下这种浓烈的爱很好, 要是现实里摊上一个病娇,谁能不害怕啊!


    ……


    之前她害怕,也是因为如此。


    太过变态, 太过扭曲,太过浓烈的爱,总是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个怪物, 会伤害到自己。


    因为按温岁来说, 她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去爱一个人。


    她本质上还是更爱自己的。


    温岁一向都承认自己的自私,也承认自己的恶毒, 之前为了活下去,在知道自己喝的药里面掺杂了裴白的血后, 她也还是喝了下去,还喝了这么多年。


    所以之前她会一直觉得,裴白是恨她的, 也应该恨她。


    所以在知道裴白不仅不恨她,他还爱她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扭曲的地步时,她第一反应会觉得害怕……


    但如今,温岁非常的确定,就算裴白再疯,再变态,再扭曲,也不会伤害她。


    她是安全的。


    或许那些病娇人设吸引人的地方也在于,绝对的安全感。


    裴白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危险而恐怖的,但是对于她,却是绝对安全的。


    温岁想,虽然她做不到像裴白爱她那样去爱他,但她会对他好一点的……


    起码不让他为她这么发疯,伤害自己。


    虽然这种爱不像裴白对她的爱那样深,但也是爱。


    是她能给予的全部了。


    要知道!她的定位可是恶毒女配!


    温岁这么想着,不知怎么,抱着裴白的脖子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花瓣般的唇瓣靠在他耳边,又认真地嘱咐他:


    “裴白,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你可千万别再入魔了,知道吗?”


    裴白抱着怀里怀里的少女,在月色之下御剑。


    月亮,山峰,竹林,快速地在他眼前掠过,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在慢慢的定格,然后消失。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下他怀里的少女。


    她是那么的轻盈,柔弱,脆弱得就像一碰就碎的珍宝,让他不敢多用一分力气。


    他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她。


    裴白听到她落在耳边嘿嘿嘿的笑声,也不自觉地弯起了薄唇。


    “嗯。”他应了一声,


    他喜欢听她的笑声,也喜欢看到她的笑。


    他要她开心。


    ——


    在回到她的寝殿后,裴白一如往常地伺候她。


    即便御剑到了内殿,温岁也习惯性地没有放手,双手还是勾着裴白的脖子。


    裴白也没有放手,还是抱着她脚不沾地的。


    两人似乎都习惯了如此。


    把她抱到内殿的床榻上后,裴白又蹲下身,很是自然,也很是娴熟地替她脱掉鞋袜,轻轻握着,揉着她脚腕。


    她的脚腕纤瘦,线条骨感,薄薄的皮贴在上面,白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筋脉。


    裴白的手掌握着,她的脚背圆润白皙,曲线优美,他低下头去,目光微暗,指尖有微弱的颤意。


    温岁本来很正常,但当裴白微凉的指尖在她脚腕,脚背,甚至是脚心触摸时,他指尖的颤意好似也透过皮肤传到了她骨髓。


    温岁眼尾微红,一阵阵酸麻肿胀的感受不停地自她心尖泛起。


    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忽然浮起了些许水雾。


    温岁两只手往后撑,她歪着头看向蹲在地上的裴白,忽然问:“裴白,要是我不爱你,你会如何呢。”


    裴白听到这话后一愣,指尖一顿。


    但裴白聪明了。


    他起身,双手撑在床沿,挺直宽阔的背脊弯下,落下的阴影将面前的少女整个笼罩。


    温岁抬起头看他,一双杏眸湿漉漉的,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了晚霞般的色彩。


    这一次,她心里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她甚至嘴角梨涡浅浅,眼眸里还荡漾着方才清浅的笑,眼尾也是上扬的,那颗小红痣看起来明媚又张扬。


    她的笑映在他眼中,当真像是一道光芒,照亮了他漆黑幽沉的眼眸。


    裴白一愣,然后,他看着她的笑,桃花眼也弯了起来,幽幽春水涟漪泛起,有很明显的亮光透了出来。


    他好像,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不再是以前眼角眉梢那种微弱的笑意,也不是发疯时癫狂的笑,是真真切切的,高兴愉悦的笑。


    温岁都惊呆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裴白不再被魔气控制后,他又成了修道的剑修模样,乌黑的头发扎成高马尾,一身黑衣劲装,长剑别在窄腰,看去利落而干脆。


    此时此刻他笑起来,肤白唇红,俊美无俦,少年意气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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