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交出蛊毒的解药……”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快交出解药!”


    温岁看着他这样,便知道,蛊毒发作了。


    看起来真的很痛苦,可为什么,之前她从未在裴白脸上看到过。


    心脏这里忽然莫名抽痛起来,以至于,在青涯当真用裴白的本命剑刺向她心口这里,就快要打成原文的死局时,她竟然毫无察觉。


    她这个时候在想……以前,从小到大,裴白受过多少次这样的痛苦呢。


    他持剑朝她刺来,带起一阵能将她头发削断的剑风,就在这剑风拂面,带起一阵痛意,当真快刺穿她心口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温岁看着停在自己心口这里的剑尖,诧异地抬头看去,只见整个天空都出现了一条裂缝。


    裂缝朝四周蔓延,很快,砰的一声,四分五裂,整个天空像镜子般裂成了碎片。


    乾坤镜碎了,温岁听到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


    便是由面前的青涯发出。


    这一切当真不过是瞬息之间,当温岁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她一眨眼,便回到了当初掉落的地方。


    裴白也站在了她旁边,一身黑衣,气息凛然,那杀意和愤怒就像寒冰寒气,止不住的往外渗,让人忍不住发抖。


    他的手上,死死抓握着一个接近透明的,有着人形轮廓的魂魄。


    乌宁就站在她和裴白的不远处,看着裴白手里的魂魄,一下瘫软在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34章


    裴白手里的魂魄在近乎本能的, 不断的发出叫声。


    撕裂,尖利,直要将人耳膜都划破。


    听上去的确不像人的叫声, 像是什么阴司地狱里厉鬼的叫喊。


    在恐惧,在求饶。


    瘫软在地的乌宁被这叫声一惊, 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猛地回过神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不要!不要!”


    她看着那透明的魂魄, 那双清丽的杏眼里充斥着猩红的血色, 脸上五官都似乎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变得扭曲起来。


    “青涯是因为我才死的……”


    “青涯是因为我才死的,不要灭他的魂魄……”


    “不要灭他的魂魄, 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


    在乾坤镜整个碎裂之后, 乌宁已经知道,她再也没有希望了。


    连乾坤镜都困不住他的魂魄,她做什么都没用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魂魄就可以挣脱出来?


    她觉得好不公平,好不甘心,但是……此时此刻, 乌宁看着在裴白手上捏着, 不停发出惨叫声的青涯,只能求他。


    她流着眼泪在哭, 看起来楚楚可怜,又穿着一身白衣, 看上去像一朵将要凋零的栀子花,多看几眼确实叫温岁都心生不忍了。


    温岁瞅了瞅她,有些咬紧了嘴唇, 还想再看一眼时,却被裴白挡了视线。


    裴白站在了她面前,他身形高大削瘦,温岁先天病体,纵使她性子再活泼娇纵,也是一副纤弱扶风的伶仃身子,裴白这一站,便是将她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惜,乌师姐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她单纯就想欣赏一下。


    裴白不像温岁,可以被任何东西吸引,会被任何好看的东西分去注意力,飘来的花,飞过的蝴蝶都能让她的心思飘走,忘了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裴白不一样,他的目光从小到大,就只会停在这位公主殿下身上。


    裴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他看面前哭泣的乌宁,听她的求饶哀求,没有丝毫动容,低垂着眼冷冷睥睨,像是在看什么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魂魄发出越来越凄惨的叫声,也越来越透明。


    乌宁彻底慌了,眼泪都没再流了,她看到裴白的手心凝聚了法力,她知道,他是想直接捏碎青涯的魂魄,让他灰飞烟灭!


    “你知道你灭了这魂魄有什么后果吗!”


    乌宁站了起来,想要朝那魂魄扑过去,裴白一扬手,一道法力而去,乌宁直接被击中,重重摔砸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温岁偷偷从裴白背后钻出,眨了眨眼看过去。


    她看到乌宁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后,脸色发白,却冷冷笑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站起。


    “裴白,你以为,你如今还能摆脱得了青涯的魂魄吗?”


    “青涯的这缕残魂自转世就寄居在你体内,虽然如今也与你的魂魄融合不了,但是,你也休想强行剥离,让他的魂魄灰飞烟灭!”


    “你强行剥离便等于自灭魂魄!对你的神魂而言,无异于剥皮拆骨,自断一臂……”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裴白听着这话面无表情,背后的温岁却是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戳了戳他,担忧地问:“裴白……”


    “没事。”裴白侧过脸看着温岁,身上蒙了层浅浅月色,让他看着像一个虚幻的的梦。


    “公主殿下,那不是我的魂魄,不过寄居的一缕残魂,不会伤及根本。”


    “而且,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


    似是想起了乾坤镜内之事,想起了那距离她心口只有毫厘的剑,裴白的声音忽然变得极沉,极冷,飘荡在这四周,有一种极其恐怖,令人胆寒的意味。


    一字一句都像是咬碎了。


    裴白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温岁几乎没看过裴白这般压着一团怒火的时候。


    “我说过,你找错人了。”


    “也惹错人了。”


    “是你们在……找死。”


    “若当真要融合,便乖乖放弃神智,抹除记忆,为我所用。”


    “既然不愿,还妄想吞噬我的魂魄,做我痛恨之事,那就给我——”


    “灰飞烟灭。”


    这几个字落下后,伴随着这魂魄和乌宁同时响起的尖叫,裴白手心爆发出一阵强光,当真将手中魂魄生生捏碎。


    那魂魄灰飞烟灭,裴白摊开手,却有一片流转着五彩光芒的碎石出现在手里。


    他微微眯眼,在感知到这碎石上与那天雷相同的气息后,将碎石收了储物袋里。


    乌宁说的的确没错,在裴白将手中的魂魄捏碎之后,他的神魂当真像被生生撕裂了一块,不过是一片寄居的残魂,却引起了剥皮拆骨之痛,天罚又充斥他四肢百骸,刹那间,他浑身的骨髓经脉都遭受到了天雷般的重击。


    而在看到青涯的魂魄当真被他湮灭之后,乌宁崩溃地喊叫起来,持剑朝温岁和裴白而来。


    双眼模糊,脚步都不稳的时候,裴白却还是将温岁死死挡在了身后。


    然后,他抬起剑,直接一剑而去。


    下一刻,掩日剑将乌宁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上。


    在意识尽失之前,裴白听到了公主殿下在喊他:“裴白!裴白!”


    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哭声。


    她在担心他,为他哭吗。


    裴白弯了弯唇,想要为她擦掉眼尾那不停溢出的眼泪,却还是垂下了手去。


    “裴白!”


    ——


    为了给重伤的裴白疗伤,温岁只能又回了衡天宗,去找祝隐。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是医修,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治疗,裴白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神魂的伤她根本看不出来,只能回去找祝隐。


    当她回了衡天宗后,连师尊都没来得及见,便直接去了祝隐的云水峰。


    祝隐闲适悠闲,还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冷不丁被突然出现的温岁吓了一跳。


    只见温岁伶仃的身子上压着一个裴白,她扶着他,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水,一开口喊他就是哭腔:


    “祝长老,求求你救救裴白……”


    “求你救救他……”


    “岁岁啊,你们两个人怎么又……”祝隐长长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将人扶到了屋子里面。


    把人放到床榻上后,祝隐问了情况:“这是怎么了?身上也没见外伤。”


    温岁气喘吁吁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泪水,她坐在裴白旁边焦急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轻轻一眨就要泪水流下来。


    祝隐又叹了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哭成这样。


    为除她自己以外的人担心成这样。


    还是裴白。


    温岁哭得厉害,当真是像个孩子一样,她抽泣着抹眼泪,强迫自己平复下情绪后,和祝隐简单说了乌宁和那青涯残魂的事情。


    祝隐听完,目露沉思之色,沉吟片刻后方言语:“若当真如她所言,那是转世后寄居在裴白体内的一缕残魂,就算没有融合,强行剥离体内,怕是也会对神魂造成影响。”


    “我可以给他开剂丹药,稳住他的魂魄,不让他的三魂七魄因此离散,但也无法保证他醒来后会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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