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常吗?


    她今天和裴白的亲密接触,也就是他抱她上车了。


    但是就抱了那么一下,也不至于她整个人里里外外全都染上他的气息。


    虽然温岁一副先天病体,无法淬炼体魄,境界不能升得和别人那样快,但她也是有灵根的修士,一直都在修习阵法咒术,更何况前些日子裴白也在一直教她练剑,她的境界已经连连突破了好几阶,下一阶便是大乘期了。


    因而,她的五感比一般凡人敏锐很多,也对自己身上的别人气息特别敏感。


    为什么?


    温岁发现,自从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让她震惊的事情后,自从裴白在她心里的形象一再颠覆之后,她都开始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而且,醒过来后,温岁不止开始对她身上裴白的气息疑神疑鬼,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动了动手指后,当她昏沉的意识渐渐清醒后,她又被手指这里传来的异样触感惊到了……


    怎么她手指这里还残留着一种潮湿的,粘腻的,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痒意的触感。


    像是被什么舔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的时候,温岁简直是打了个激灵,寒气一下蹿升到了她脊背这里,她几乎是瞬间就怀疑了裴白,尽管身体还绵软着使不上力,还是下意识就别过了头,朝裴白看过去。


    但是裴白正好好地坐在一旁,什么也没干。


    被高高束起的马尾垂在肩膀,他怀里抱着剑,身子挺直,双目闭着似乎在睡觉,在养神。


    车内的琉璃灯盏在发着淡黄色的暖光,他浑身都被这灯光笼罩着,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得他平日里白到发冷的皮肤都泛着暖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这里投下了一层阴影。


    整个人看上去……很漂亮,很正常,甚至平日里的冷和锋利都没了,看上去非常的无害。


    温岁干脆偷偷地坐起身挪到他身边,双手抱着膝盖,仰着脸,就这样盯着裴白看了好久。


    应该不能是裴白吧?


    虽然他之前发疯的时候舔过她的眼泪,舔过她的血,但不能连她手指都舔吧……


    手指有什么好舔的啊!


    ……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睡觉留下的口水?


    虽然手指里湿滑粘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似乎被咬的痒和麻还停留在指尖。


    不知为何,当指尖的触感接连不断地传来时,温岁的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副裴白舔她手指的画面。


    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个画面,温岁一哆嗦,开始唾弃自己。


    她在想些什么啊!


    ……


    裴白的变态都影响到了她……


    温岁就这样盯着裴白的这张脸,一边思考这事一边在被裴白的美色迷得七荤八素时,裴白就这么睁开了眼。


    长长的睫毛颤了下,随即几点水光在他桃花眼里漾开,水雾茫茫,看上去当真就像是方才睡醒,困意未消,就连神色也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懒散,


    于是温岁对于方才是他舔她手指的怀疑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裴白刚才也在睡觉呢。


    她在乱想些什么……


    就算变态,也不能变态到这份上吧……


    趁她睡着的时候舔她手指什么的,不可能吧……


    想到这,温岁稍稍放下心来。


    “公主殿下,怎么了?”


    他轻声问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沙哑的,含着一点稀疏的懒散笑意,让人听着耳朵都是麻的。


    “没什么啊……”


    “裴白,你刚在睡觉吗?”温岁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他这件事。


    手指上的还残存的触感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她的半边身子都还是麻的。


    裴白用那双月下湖泊一般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嗯,看公主殿下睡着后,我也闭目睡了下。”


    话了,他直直地盯着她看,目光未曾有过一刻的偏离,此刻的神情在这灯光之下,竟是显得有几分脆弱:“原本我是想守着公主殿下的,之前殿下睡觉的时候,我便一直守着,但如今……公主殿下好似很怕我,很怕我看着你。”


    “以前,不是这样。”


    他最后的尾音,都带着些颤音,温岁听着,再看到他苍白脸上的神色,急忙道:“我没有怕你……”


    “裴白,你……”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


    想到那种种,心里的愧疚又漫了上来,将她方才对裴白的怀疑都压了下去。


    甚至温岁都有些唾弃自己了。


    她在想什么啊……


    裴白的脸色这么苍白,那咒术还下在他身上,她如今的健康是都在透支他的生机和寿命的基础之上……


    而她方才居然在怀疑裴白对她做这么变态的事情?


    于是这一通下来,再加上先前自己对裴白的愧疚,温岁心里对裴白变不变态的害怕已经完全地被盖了下去。


    她仰着纤细的脖子,望着裴白的那双眼睛,忽然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刻意回避,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却始终很想问他的一件事。


    她蓦地问他:“疼吗?”


    被病气充斥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疼吗。


    病气像刀剑一样在经脉里翻搅,疼吗。


    身体一会冷寒如冰,一会有又像是被岩浆烧着,疼吗。


    她知道,很疼的。


    就算是裴白也会疼的。


    但裴白从来没和她说过。


    对于裴白来说,温岁此时问出的这两个字不是治愈良药,而是催|情催|欲的药。


    但是,那些欲望猛然涌上,在他的眼瞳蔓延开之前,裴白便强行压了下去,忍了下去。


    “不疼。”


    “公主殿下不必觉得愧疚,这种程度的病气不会要我的命。”


    “我说过,天道也要不了你的命。”


    “公主殿下就该高高在上的活着……”


    他的头往下低了一点,手心掌控着她后脑勺,声音很温柔,也很嘶哑。


    “我只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再害怕我,厌恶我。”


    “希望公主殿下继续让我伺候你…… ”


    “裴白,我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你……”


    “那殿下可以离我近一点吗?”


    “再近一点。”


    “好…太好了……那么……”


    少女的裙摆迤逦在他腿上,逼仄的空间里,除却衣物的细小摩挲声,便是无端重了起来的喘|息声。


    “公主殿下可以继续让我伺候吗……”


    “就和以前一样。”


    “完完全全的……让我伺候。”


    “好……”


    “真好啊……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


    不知为何,看着裴白这张在灯下过于漂亮,甚至带上了蛊惑意味的脸,听着他落在耳边的,亦是温柔到透出了诱惑的声音,温岁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被什么一阵温暖的潮流包裹着,包裹着她不断的往下沉,意识模糊之间,她便就这么应了一个“好”字,答应了下来。


    她想,或许只是她想太多了?实际上裴白根本没有这么变态。


    或许裴白只是单纯地想伺候人?想照顾人?


    或许裴白只是伺候她伺候习惯了?一天不伺候她就浑身不舒服。


    或许裴白只是觉得修炼练剑太枯燥了,伺候她让自己开心一下?


    伺候就伺候吧,这也不是一个坏习惯吧……


    ……


    此时的温岁根本不知道,这种伺候背后是一种巨大的,毫无缝隙的占有欲,和对她无法控制的,扭曲的情|欲。


    她的所有,一切,任何一个缝隙,任何一个角落都被他全方位的侵占,都与他密不可分,紧密相联。


    这种感觉,太美妙,也太让他上瘾了。


    裴白时时刻刻都在压抑着自己,压抑着不把自己对她的这种瘾和欲望展现出来,吓到她。


    那日少女举剑一身是血的样子,她惊恐害怕地看着他的样子,已然成了他的心魔。


    而对于温岁来说,她只是不想裴白脸上露出那种脆弱的,失望的神色。


    她会觉得心尖有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样……


    会疼。


    ——


    玉清宗。


    又是和那日一样的月色,乌宁的房间又摆上了和那日一样的东西。


    正前方的地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中间插着三炷香,旁边立着三根红烛,地上洒满了纸钱。


    香和红烛全都熄了,无论她再怎么点,都点不燃了。


    这些日子,她在不断地重复着这个招魂术,但是一次又一次的,通过招魂术,她对青涯残魂的感知竟是越来越弱了,更别说用招魂术强行融合魂魄了。


    青涯的残魂还是被拒之门外,只能在裴白的识海之外躲藏徘徊,根本与他的魂魄融合不了。


    青涯的这一缕魂魄已经越来越弱了,如果不抓紧时间融合,彻底消散只是早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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