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她的一种猜测,一种她自己都不敢面对,也不敢相信的,可怕的猜测。
她不能确定,也无从验证,因为她知道…… 师尊和祝隐都不会对她说实话。
而裴白更是不会,她怀疑……蛊毒之事,裴白已经对她撒了谎。
所以,她想要借乌宁的反应来验证她的猜测。
裴白说,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但温岁认为,她诈出来的她脸上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是可以信的。
说完这些话后,温岁表面镇定,甚至嘴角依然挂着天真无邪的笑,但她的心脏却一点点的紧缩了起来,她紧张得身上不停地冒冷汗,后背这里都要湿透了。
有道是关心则乱,在温岁说完这一话后,在温岁直白地指出乌宁心中所想,并且明确地告诉她不会解除这种法术之后,乌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已然浮现怒气的红。
她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像是要咬碎了牙:“温姑娘,这是青涯的身体,不是裴白的身体。”
“而我是青涯的道侣。”
“我有权要求你解除蛊毒,包括这种抽取生机,转移病气的邪术。”
这一刻,温岁的心直直坠入了万丈深渊。
“你在他体内下了蛊毒,让他剜血替你续命还不够吗,为何还要下如此恶毒的邪术?”
“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周围已经缠绕着大量的病气,这些病气在不断地侵蚀他的生机,许是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和之前的你一样,只能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咳咳血,等死。”
“我绝对不能让青涯的残魂再一次……”
说到这里,在想到青涯情绪激动之下,乌宁直接拔出了手中佩剑,指向温岁。
“温姑娘,如果你不解除,我不介意和你比试一下。”
乌宁直接拔出剑,祭在了温岁面前,说是比试,但剑锋上杀意不减。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场景,温岁会兴奋地直接拔剑,和她比试。
但此时,温岁没有心情。
“滚。”
温岁说完这一个字后,拔剑出鞘,用剑势弹开了她面前的剑锋。
然后,她直接御剑,去了藏书阁。
——
曾经被刻意忽略的一切,此时此刻在她心里无比清晰起来。
抽取生机,转移病气……这种做法,的确很像邪术。
而这种邪术咒法,温岁很是精通。
藏书阁有很多关于咒法法术方面的典籍,甚至于,在一些积满灰尘的地方,还能找到一些记载了各种邪术的典籍。
因为,这些邪术必然都为天道所不容,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更有甚者还要承受天罚,所以,就算有这种邪术典籍摆在藏书阁里,也鲜少有人会去翻阅。
而就在她频繁吐血,只能躺在床上的那段日子里,裴白便是反常地,天天都去了藏书阁。
温岁到了藏书阁后,直接去积灰的角落里翻,没费多少功夫,她找到了。
找到了可以抽取生机,转移病气的邪术。
原来是……共命咒术。
以血和头发为媒,连接两人的寿命与生机,以便掠夺,与其共生。
……
看着这一行行的字,温岁的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砸下。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原来如此么……
原来她这段日子的生机,这幅没有病痛的身体,都是用他的命换来的。
裴白是真的被她逼疯了啊……
他真是个疯子。
温岁低下头,看着被泪水晕染开的字,翻过了一页。
而另一页上面写着:一方死去,咒术方停。
温岁又忽然笑了起来。
后面,当她盖上这本被眼泪浸湿的典籍,准备离开藏书阁时,她摸向了手心的那把剑。
裴白送给她的,去剑冢为她寻来的本命剑。
而这把本命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里的意念,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随即又飞到空中,绕着温岁不停地转圈,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像在哭泣,也像是在挽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诶, 宗门这些日子下达了命令,说要加强巡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衡天宗宗门外面处处是禁制,有必要吗?”
“没看到其他宗门的人都来我们这了吗?这些天都在日夜不休的商讨, 在商讨如何抵御魔族入侵。”
“那这不是还没入侵吗?每日派这么多弟子巡逻多此一举……”
“我听说, 有弟子在宗门内发现了魔气……”
“魔气?怎么会有魔气?难道真的有魔族潜入了?”
……
这魔气就是从裴白身上散发出去的。
他融合魔魂,吞噬魔气之后, 便开始了修魔之路。
修魔也和修仙一样, 有进阶的等级,和修仙等级对应。
裴白经过这些天的修炼, 已经到了与修仙元婴期对应的魔婴期, 而他修仙境界的大乘期, 已经突破,境界到了渡劫期。
为了不引来天雷,裴白暗自将境界压到了大乘后期, 身上滔天的魔气虽也被压下,但突破境界时魔气爆增,便有少数魔气外溢, 被宗门弟子察觉到。
是以衡天宗长老以为有魔族潜入, 加强了巡逻。
但要说是魔族,也没错。
如今裴白修仙, 修魔,皆有之, 他修魔已经到了魔婴期,融合魔魂之后,再凭借他可怕的天赋, 在修魔之路上也是一日千里,更重要的是……
他豁得出去。
不管有如何暴烈,如何庞大的魔气侵蚀身体,他皆受之,他可以任凭魔气裹挟着热油灼烧的皮肤的疼痛穿过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经脉。
他能一声不吭,没有表情地承受着这些洗经伐髓般的痛苦,然后将它们尽数吸收,为己所用。
忍耐,这是裴白从出生起,就学会的一个词。
他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忍耐。
忍到能撕天裂地时候。
力量不够,他便从魔界本源里去寻。
而且,他必须得加快速度。
身上的病气在侵蚀他的生机,到后面病气加重,势必会拖慢他的修行速度。
除此之外,他违背天道规则强行开启共命咒术,这共命咒术一日不终结,天道便会一日不停地在他体内以天雷之力施加天惩。
到如今,他也到了和之前温岁一样,经常会吐血的地步。
但是,每次吐血之后,裴白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却觉得痛快。
他不会再梦到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了。
公主殿下现在很开心。
裴白也开心。
——
这日,裴白执行宗门任务回来,又在小木屋里修炼之后,暮夜交接之时,他收拾好身上的血迹,去了温岁那里。
以前,每天这个时辰,他都会为那位公主殿下剜一碗心头血,喂她喝下,然后她会理所应当地张开手,一个字都不说,但骄矜的神色,微微扬起的下巴,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要他伺候她,要他抱着她去温泉沐浴。
有他在的时候,她的脚都不会沾地。
在殿内,他抱她上床,抱她去沐浴,抱她去梳妆。
殿外,出门,他抱她上车,到了,他抱她下车。
每次她都只会,也只需要张开手。
只要她张开手,他就会伺候她。
无微不至,无所怨言。
以前,温岁总觉得裴白这般听话是因为蛊毒,因为蛊毒,他才会这样伺候她。
他是被逼的,也是不情愿的。
但温岁不知道的是,伺候她,是一件让裴白乐在其中,是一件会让他从里面得到快/感的事。
当她依赖他,不管是依赖什么,依赖他的血,依赖他的修为,或是依赖他的伺候,都会让他兴奋到无可救药。
会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地沸腾。
这意味着,她离不开他。
而对裴白而言,她离不开他……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他每次想到都会头皮发麻。
但他不能……让她发现。
她会害怕。
每次他忍不住对她流露出无法压抑的欲望,流露出野兽一般对猎物的渴望时,她那娇弱的肩膀都会很轻地颤一下,眼睛里很快会有水光浮现。
不管她如何用张牙舞爪来掩饰,都掩饰不了她的害怕。
她害怕这样的他。
好像他会吃了她。
的确,吃……
若是公主殿下不会哭,他的确很想吃……她。
但她会哭。
也很可惜,公主殿下如今不喝他的血了。
……
当裴白御剑到了她寝殿,用一副与平时无异的神色和姿态,想要和往常一样,伺候这么主殿下睡觉时,他走入她的寝殿之中,走到她的床榻边,看到的不是明媚盎然的笑脸,而是一张浸满泪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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