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一式,几个来回之后,乌宁竟隐隐有处于下风之势。


    她心里一惊,就这短短时间,她的剑术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又是裴白吗?


    给她渡了修为?


    裴白为了面前这个姑娘,剜血,渡修为,承病气,这幅身体被他弄成这个样子,青涯的魂魄还能得到滋养吗?


    想到青涯,乌云越来越不安。


    温岁点到为止,最后将将收剑之时,她一剑挑开了乌宁手里的长剑,剑锋横在她脖子这里,笑着说句“承让”,然后收剑。


    如果不是一副病体,她也可以意气风发。


    “温姑娘的的剑术精进到了如此地步,实在让人惊叹。”进屋之后,乌宁如此夸赞道,在坐下之后,又转而问,“是因为有裴白的教授吗?”


    说“教授”二字时,她的语气有刻意的停顿,温岁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温岁懒得废话,她直接问了:“乌师姐几次三番来找我,想必也是因为裴白的事,乌师姐便不要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吧。”


    温岁向来说话直接,骄纵惯了,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而且,几次三番下来,她对乌宁这个温柔大姐姐的初印象全都没了。


    ……


    果然,在小说里面,恶毒女配和女主就是天然对立的。


    不然,剧情也办法展开了。


    一想起原文剧情的死局,温岁蓦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她懒懒地靠在引枕上,故意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貌似天真地问:“记得上次,我问过乌师姐,之前认识裴白吗,乌师姐回答我的是‘认识,也不认识’,不知乌师姐这话是何意思呢。”


    她来此是为了……


    也没必要隐瞒了。


    乌宁说道:“因为裴白的身体里有着我道侣的魂魄,青涯。”


    这话说出来,温岁当真是被惊到了,她啊了一声,差点下巴都要脱臼了。


    “什么?”


    “什么叫‘他体内有你道侣的魂魄’?”


    是时间太久远了还是隐藏剧情,她完全不记得原文里有这个设定。


    温岁记得,原文里写男女主的感情线是一见钟情,男主在大比之上见到女主,一见钟情,所以对她下不了手,导致输了大比。


    而在这之后,在女主的治愈之下,他逐渐摆脱了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控制和阴影,开始了甜文救赎的剧情,和女主一起斩妖除魔,修炼飞升。


    而她这个恶毒女配自然也只有死字一个。


    她如今想去,按这样看,原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甜文,靠她这个恶毒女配来推进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她欺压男主,导致男主心里阴暗,被出现的女主治愈救赎,而当最后甜文结局达成后,她这个恶毒女配必定也是活下不下去的。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当真是按原文剧情来走的话,如果剧情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天道法则,她是……一定要死的。


    反正不管过程如何,她的死局是注定的。


    照这样看,这本书里关键的节点好像就只有两个,男女主大比见面一见钟情,还有,她最后的死局。


    男女主大比的剧情已经发生,好似的确是和原文所写的那样,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输给了她。


    如今再来看,原文里所谓的这个一见钟情的剧情,就是因为裴白的体内有着另一个的灵魂,被影响了吗?


    那以后呢,裴白原有的灵魂,会被那她那道侣的灵魂吞噬?成为乌宁的道侣青涯吗?


    突然想到这,温岁心里一阵恶寒,猛地抬起看向乌宁。


    “这是什么意思?”温岁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了乌宁这句话。


    “青涯在之前与魔族的对战中魂飞魄散,只留有一缕残魂,我费尽心思才收集到了他的这缕残魂,让他转世,附着在别人体内,与其融合。”


    “如今,他的这缕残魂便在裴白体内,还未融合……”


    “乌师姐,你是想让青涯夺舍裴白吗?”在乌宁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温岁冷不丁问出了这句话。


    乌宁脸色骤然一变,温和不再,她的身体很明显了抖了下,然后说:“本来就是一人,何来夺舍一说?”


    “是吗?”温岁弯着眼睛,似乎很甜地笑起来,作思考状地说:“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转世之后,还会有残魂没有融合,寄居在别人体内哦。”


    “这真的是转世,而不是你把需要温养的残魂寄居在别人体内,再伺机融合,取而代之吗……”


    温岁说的这些话,一下就撕碎了乌宁看似体面而良善的面具。


    乌宁脸上的温和一下被撕裂,表情的裂缝从她眼睛的瞳孔往外蔓延,直至延伸到她整张脸。


    如果不涉及青涯的事,她的确是众人眼中完美无缺的大师姐。


    温和,善良,体面,周到,会体贴地顾及到每一个人的情绪,在大比之上与人比试的时候,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会伤人半分。


    可是……那可是青涯。


    很快,乌宁方才一瞬的失态就已经被收拾好,她微微笑了一下,说话声也不复方才的激烈。


    “以后,温姑娘便会明白,裴白和青涯原本就是一人,青涯的魂魄原本应该早早地与裴白融合,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乌宁忽然停了下来,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岁一眼。


    看了之后,那双总是含着如水幽怨的眼眸略微垂了下去,似乎分外的忧伤,我见犹怜。


    温岁当然知道乌宁停下来看她的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认为,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导致裴白的魂魄拒绝融合青涯的魂魄。


    要不是温岁从来都是个责怪别人的性子,怕是此时此刻就要认为自己当真是个插足她和裴白之间的坏蛋。


    但是,裴白就是裴白。


    不管她怎么卖惨,如何用一副忧愁伤心,我见犹怜的模样同她说,那什么青涯与裴白是同一个人,都不能掩盖这一件事的本质就是夺舍。


    裴白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魂魄,也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他从小就和她在一起,温岁会知道他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用什么颜色的发带扎马尾,也知道他其实很喜欢花,起码从小时候起,每当她捧着一束束摘来的鲜花递到他面前时,他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却每一次都会收下她送的花,转身之后,温岁还能看到他那白玉一般的耳垂,在微微泛着红。


    裴白是一个活生生的,独一无二的人。


    他不是青涯,他只是裴白。


    “乌师姐的意思是……怪我咯。”温岁接着说完了她没有说下去的话,“但很可惜,我是一个没有什么良心的人,你那叫什么的道侣……”


    温岁假装<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又假装记起,一惊一乍地锤了下自己手心,表情非常的丰富也非常的气人,甚至还对着乌宁很是抱歉地笑了一下:“对了,叫什么青涯,不好意思啊,名字太奇怪了,一下没记住。”


    “你!……”乌宁显然是被温岁的这通操作气到了,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只破裂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是,她放在膝间的手却紧紧地绞了起来。


    温岁视若无睹,继续说:“这位叫青涯的仁兄与我温岁是没有半点关系,这样想起来,你之前因为裴白的事情来找我,当真是毫无缘由。”


    “我当时还纳闷,乌师姐与裴白素不相识,怎么就这么关心起裴白身上的蛊毒了,难道当真是因为乌师姐太过正义善良,看不惯我对裴白的所作所为……”


    在乌宁又想要说话的时候,温岁状似思考地说:“如今想想,该不会,乌师姐关心的并不是裴白身上的蛊毒,关心的是,怕给青涯夺舍的身体在他还没夺舍之前,就被我搞坏了是吧,所以乌师姐当初才那么着急地想要我解除裴白身上的蛊毒。”


    似是被说中了心中所想,乌宁连维持着脸上体面的笑都做不到了,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温岁继续说着:“而这一次,我猜,你还是为此事而来。”


    “你发现裴白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而我的脸色好得不正常,身上甚至都没有了之前缠身的病气,不用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还可以练剑……你心下生疑,经过一番查探之后,发现了……”


    说到这的时候,温岁倒吸了一口气,才把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你发现了裴白身上有我的病气?”


    “发现了,是我身上的病气转移到了裴白身上。”


    “你怀疑我为了活下去,又在裴白身上施下了此等恶毒的法术,你怕裴白当真会死,怕裴白死了之后,他体内青涯的残魂再也复活不了,于是你心急如焚,这些天不停地找我,还是想要我解除这种恶毒的法术……”


    “但是抱歉哦,乌师姐,我是不会解除的呢。”


    其实温岁并不知道,不知道裴白这些天的苍白的脸色是否当真是因为……本该在她身上的病气,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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