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例穿着一身火红衣裙,没有身上的病弱之气,如今身上这火红衣裙不似以往照见她的苍白,更显得她明媚生动。
这模样真好看。
祝隐看着温岁的笑,唇角也不禁跟着上扬起来。
见惯了这孩子的病弱样子,此刻这样很是难得。
只是……
不知那共命咒术能持续多久,那天惩又会不会继续降下。
温岁同祝隐说完后,便朝师尊走了过去。
她朝师尊问了好后,都顾不上铺垫了,抬头看向她师尊,急切地说了裴白的事情。
“师尊,吃了那丹药后,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身上也不会痛了,我已经不需要再喝裴白的血了。”
“所以,让裴白离开衡天宗好不好?”
面前的小徒弟眨巴着眼睛,眼里全是祈求,谢道岐转过身,不知在看着何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雪山传来。
飘渺又冰冷。
“岁岁,师尊昨日发现裴白的体内已经没有蛊毒后,重又在他体内种下了蛊毒。”
“所以,他走不了,也不能走。”
“师尊!”温岁听到这话,简直是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从头凉到底。
她第一次没有忍住地,大声的和她师尊说话。
甚至可以说是喊了。
她这一声师尊出来的时候,就连一旁的祝隐都愣了一下,紧接着,整座大殿一片死寂。
温岁反应过来,一下懊恼,正后悔自己不该跟师尊这么说话,想和她师尊道歉时,便只见她师尊弯下腰来。
他那双映着晴光的眼睛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
“岁岁,师尊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温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她回去后,一头栽倒在床上,觉得这些事情想来想去真烦,干脆不去想了,直接蒙住头,青天白日里地睡起了大觉。
许是脑子里全都被裴白的事情充斥着,温岁睡觉也睡不安稳,昏昏沉沉的,直到一阵熟悉气息又萦绕她身侧,她忍不住一激灵,便醒了过来。
是裴白的气息。
这气息包裹着她,温岁喘/息不定,待一抬眼,果真看到了裴白。
他怎么又来了?
是因为蛊毒的事吗?
是来质问她的吗?
想起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和裴白说,自己会跟师尊说,让他离开衡天宗,但一转眼,他却是又被种下了蛊毒,温岁便觉得很愧疚。
她又骗人了,说大话了。
愧疚之余,心脏又像是被什么纠扯住了一样,疼痛开始蔓延她全身。
“怎么了?”裴白看到少女眉间的轻蹙,先问起了她怎么了。
声音放得很轻。
温岁一听,冒出的良心的又多了点,她便是觉得更对不起裴白了,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泛着水光。
少女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手缠着裴白垂落的头发拽了拽,眼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问他:“裴白,师尊又给你下蛊了吗?”
为这吗……
为他吗?
许是因为意识到了,在她眼底也看到了真切的心疼,霎那间,裴白的桃花眼霎时被某种诡异的兴奋催激出深红,甚至呈现出了一丝妖异意味。
长长的睫毛也在失神的颤抖着。
不过是看着她的这双湿漉漉的眼睛,他便生出了一种头皮发麻的快/感。
瞳孔都有些失焦了。
睫毛不知为何染了些湿意,裴白阖了阖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快/感,只淡淡嗯了一声。
温岁抬眼看过去,只见裴白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有些微红,又有些水意,睫毛还在一点点地颤着。
裴白长的可真好看啊……
忽然间,她觉得这样的裴白好漂亮。
这种念头一出来,温岁便严厉地谴责了自己。
……
她每次看着裴白的脸都在想什么啊?!
想到这,温岁更愧疚了,她小声说:“裴白,你放心,我不会再喝你的血了,也不会要你为我剜血……”
“我不会让师尊知道的,师尊要是问你,你就说剜了,师尊来问我,我就说喝了。”
裴白薄唇勾起一个弧度,笑着说:“好。”
温岁接着又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会努力从师尊那里弄来解蛊的,让你可以解蛊,离开这里。”
“说不定,说不定我很快就死了,等我死了以后,你也能离开这里了。”
“应该不会很久的,裴白……”
裴白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了。
……
温岁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许是急于朝裴白证明自己没有在骗他,没有在说大话,是真的要放他走,咕咕哝哝地说了一大堆都没停,直到裴白开了口。
“公主殿下,今日天气很好。”
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说了一句听上去毫不相关的话,又从背后拿出一把长剑来,横在她面前,对她说:
“要不要练剑?”
作者有话说:
情意绵绵剑(bushi
第21章
“要不要练剑?”
这句话忽然就这样落在了她耳边。
轻轻的, 带着些许的笑意,却与惊雷无异,瞬间之后, 在温岁耳边炸开了花。
温岁几乎是被炸了个头晕目眩,身体都又麻又颤的, 好久之后, 她才找回了意识。
“裴白,你要教我练剑吗?”她又确认了一遍。
“嗯。”
说话间, 裴白已经坐在了床沿, 他淡淡嗯了一声,一手掌控着她细腰, 稍稍用力, 轻而易举地将温岁抱了过来。
这个姿势, 近乎是把少女放在了自己怀里。
然后,裴白握着她一双伶仃的脚腕,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弯腰低头,给她穿上了鞋子。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停顿。
这样的伺候是日常了, 两人似乎都觉得合该如此, 对此都没有什么反应。
给公主殿下穿好鞋子后,裴白把她从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温岁迷迷糊糊地站定后,他弯下腰盯着她, 眼瞳里映着一汪汪水,似有杨柳拂过,泛起浅淡的涟漪。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想练剑吗?”
“练剑……”温岁有些晕乎乎地看着裴白的眼睛, 轻声呢喃着这二字。
练剑这件事,她的确想了好久了。
但她从小就是一幅病体,走几步路都喘,连剑拿不起来,更别说是练剑了。
小时候,裴白和宗门弟子一起练剑的时候,她就趴在旁边看。
呆呆的,傻傻的看,等裴白练完剑回来,她缠得他不行,左转右转的,非要他教她练剑。
裴白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看了很久后,冰冷又坚决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后来每次,每次当温岁和他说想练剑的时候,他总是对她说这两个字:
不行。
说来说去,温岁也就很少和他提了,却还是会一直看着他练剑。
后面因为身体越来越差,差到有时候连外面的风也不能吹,只能待在屋子里。
温岁便很少再去看裴白练剑,也很少和他说自己想练剑了。
她忽然记起来,上次她和他提,还是在她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才和裴白念叨着想练剑。
裴白见她还呆呆的,隔空引来了那把放置在床上的长剑,放到她手心。
“这是我从剑冢寻来的长剑,已经驯服了,等下公主殿下把灵力灌入剑锋,你便是它的主人。”
听到这话,温岁回过神来,她愣愣地低下头,拔剑出鞘,看向她手心握着的这把长剑。
剑身颀长修身,看上去非常的轻薄,拿在手里如若无物,剑锋雪亮,上面还流转着好看的银光,有一丝丝白雾缠绕在上。
好漂亮的一把剑,温岁已经开始在想自己拿着这把剑在大比上出尽风头的画面了……
紧接着,她看着面前的这把剑,却觉得越来越熟悉。
温岁盯着剑锋之上两人的脸,忽然就想起来了,这把剑,她以前见过。
之前有一次,她吵着裴白,要他带她去剑冢玩,怕他不答应,还张牙舞爪地用蛊毒威胁他。
那一次,她刚服下裴白为她寻来的药草,很珍贵的,他去一个五百年开放一次的秘境里,拼命夺来的药草。
给她换来了十天的安稳。
那一次,他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答应了。
剑冢在衡天宗的后山禁地,常年都没有阳光照到的阴暗之地,剑冢里埋着很多把剑,衡天宗弟子成为剑修之后,都会来这剑冢来寻一把自己的本命剑。
里面埋着的剑有强有弱,剑修根据实力选择自己的本命剑。
本命剑也会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主人。
如果主人无法驯服这把剑,剑冢里的剑简直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
温岁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这把剑,但是她没有修炼剑道,基本的御剑也不会,连剑修都算不上,那把剑非常的骄傲,非常的桀骜不驯,对她是理都不理,甚至还绕着她转圈,张牙舞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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