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公主殿下不会再喝他的血了。
她觉得恶心,很脏。
但也的确如此。
不喝就不喝吧,只要她能活着就好,不疼就好。
欲望,他可以忍受。
温岁是裴白和这个尘世生出的唯一连接。
对于裴白来说,不管公主殿下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剜血,卖命,闯秘境,夺宝,都可以。
他对这个公主殿下向来只有一个要求。
不,是两个。
一个是活着,一个是,待在他身边。
自小,就是如此。
是她先喊裴白裴白,要和他一起玩的。
她还给他送了花。
——
回了寝殿之后,温岁顶着个大红脸,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起觉来。
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整个脑袋,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记。
但是尽管如此,温岁还是睡不着。
方才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闪过,温岁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觉。
裴白虽然很变态,很变态地吃她眼泪,但是……他好像很痛苦,有时候的表情也很不对劲。
是因为蛊毒吗?
是因为那蛊毒种在他体内这么多年,对他造成的影响吗?
而且,裴白为了给她夺那枚丹药,还受了很重的伤。
想到这,温岁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神情严肃。
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她想,不能再拖了。
今夜她就要把裴白的蛊毒给解了,做一回好人。
等解了裴白的蛊毒之后,她就能心无挂碍地离开这里,去找她爹娘了。
然后,她也就可以寻一处风水宝地,安静等死。
她的计划要坚决执行下去。
于是,温岁当即下了床,很有执行力地拿了那可以解除蛊毒的,装着母蛊的小瓷瓶,就这么又去了浮云峰。
……
温岁是这么想的,她今晚一定要把裴白的蛊毒给解了。
现在天已经很黑了,如果她过去的时候,裴白睡着了,那她可以立马行动。
如果裴白还没睡,她就在外面蹲守,直到裴白睡了为止,闭眼也行。
她就不信,他一整夜都不睡,也不闭眼调息。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当温岁去而复返,又回到了浮云峰的小木屋时,她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往里看,恰好看到裴白倚着墙,闭上了眼睛。
面色看起来很平静,应该是睡着了吧?
她轻手轻脚的,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温岁捏着手里的白瓷小瓶,又一次鬼鬼祟祟地推开小木屋的门,进去了。
灯已经被熄了,但还有月色照耀着这间屋子,温岁借着月色走到了裴白面前。
她走近,果然看到裴白在闭眼浅眠,一幅安静睡着的样子。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肤白唇红,五官俊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这里投下一片阴影,他此时此刻闭着眼睛,没了平日里看人的冷漠和一身杀意,在月色之下,甚至多了几分破碎意味。
怎么裴白看上去一幅病气缠身的样子,就和她一样……
那肤色在月光下看着,好似透着一层病气。
温岁此时还不知道裴白在他和她的身上下了共命咒术,也根本不可能会往这方面想。
她看着这样的裴白,当即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掏出帕子,给他擦拭一下唇边的血。
她当真连帕子都掏出来了,看到了手心的白瓷小瓶,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又一下收回了手。
温岁简直对自己无语了,想撞墙清醒一下。
她在干什么啊!
她来是要做正事的啊!
拿出手帕准备给裴白擦血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温岁悻悻然地收回了帕子,她打定主意,解完蛊就走,不对,是跑,绝不留恋,就算裴白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嗯,很好!
温岁想定,拿出了师尊当初给她的,用来解蛊的白瓷小瓶,倒出了里面的母蛊在手心。
蛊虫在她手心被她定住,温岁按照师尊教她的步骤,一步步的施行着……
师尊说,放出母蛊后,将母蛊放至中蛊之人的手心,若是体内种有蛊毒,母蛊便会钻进手心,自行解蛊。
若是体内没有蛊毒,母蛊便会,便会……
离开手心?
?
温岁看着她放在裴白掌心的母蛊慢慢爬离手心时,震惊得心脏都要跳出了来。
这是什么意思?
裴白身上没有蛊毒了吗?
那他还,还……
怎么可能啊!
无数画面蓦地闪过温岁眼前,她的脑袋直接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直到她的脊背漫上一阵一阵熟悉的寒意,她一激灵回过神,心脏剧烈跳动间,她垂下眼,便是在一片月色里对上了裴白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对岁岁宝贝来说,裴白的这两个要求都很难做到
第18章
此情此景, 两相对视,温岁当即和见了鬼一样,瞳孔放大, 嘴巴张开,似乎是想大叫出声。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一样, 根本发不出声音。
温岁看着面前的这双眼睛, 分明是非常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着, 在月色之下轻眨, 便仿佛有涟漪在轻轻的荡漾开来,看得人心醉神迷……
但此时此刻, 温岁看着这双眼睛, 只觉得漆黑如墨, 深不见底,整个人都要被彻底吞噬了。
非常恐怖,非常惊悚。
她觉得, 她的整个人生观,不,岂止是人生观, 应是世界观价值观修仙观等等等都要彻底崩坏了。
这什么啊!
裴白没有蛊毒了?
裴白没有蛊毒了!
裴白居然没有蛊毒了!
那大比那天他还拼死给她赢来了丹药?
他还天天把刀刺心口给她剜血?
这很好玩吗?
他当真被她逼疯了吗?
他成了疯子, 成了变态?
还有,他身上是什么开始没有蛊毒的?
这些问题, 温岁根本不敢细想。
当真是细思极恐。
她的腿开始发软,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一下站不稳就要往后栽去。
裴白倒是很是平静,他将眼里透出的欲望又压抑了下去,起身捞过她腰肢, 稍一用力,少女便倒到了他怀里。
裴白低下头,侧脸似乎轻轻碰了下她脑袋,鼻尖擦过她发丝,轻声呢喃着:“公主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温岁听到这句话真的很想问……裴白,你在想什么?
太可怕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心头血,是能说挖就挖的吗?
刀刃凛冽的寒光,月色下飞溅的鲜血蓦地闪过眼前,温岁心脏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太可怕了。
不疼吗?
裴白被她逼疯了。
温岁的世界观崩塌又重塑后,确定了这件事。
果然,剧情又一次应验了。
……
因为遭受了巨大冲击,温岁整个人都呆楞着,还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近乎于被裴白整个抱在怀里,裴白身上的气息开始无声地侵蚀着她,就连自他唇边呢喃而出的话落在她耳边,都成了一种魔鬼的低语。
他分明说的那么轻,那么温柔。
温岁却只想逃离。
走。
对,她要走。
她本来就是准备要走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在裴白似乎缓慢在低下头,唇齿间的热息落在她耳畔时,温岁一激灵,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一下推开裴白后,自己也跳出了三米远。
……
屋内一片寂静。
就连此时的月色,温岁都觉得尤其的诡异和凄惨。
在温岁推开裴白之后,她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方觉裴白看去格外脆弱。
虽然他身上那些血窟窿血洞什么的被收拾好了,身上已经看不到明显的伤口和血迹了,虽然他身形高劲,平日看人的眼神冷的就跟看蝼蚁一样,又一身杀气,根本就只有别人害怕他的份,但此时,温岁就是莫名觉得裴白很脆弱……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温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在这昏暗之中,裴白的肤色较之以往的冷,更添了几分苍白。
他似乎往前走了一步,身体有些摇晃。
他怎么看上去,这么脆弱了……
而且裴白这肤色……怎么和染了她的病气一样?
温岁看到他分外苍白的脸,又在想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她……
哎呀真烦。
万千思绪在脑袋里纠缠成结的时候,温岁决定不管了。
她要走。
但是,她得先稳住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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