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敲门。


    秦画筝走到门边,打开门。


    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给她们送来了热腾腾的汤和面饼,以及一些可口的果子。


    女人递过食物,跟船夫说了几句话。


    “她说夜里千万不要进雨林,雨林被诅咒了,山鬼会在夜里把活人引到深处,永远出不来。”船夫转达道。


    夜里,赵雪婉躺在秦画筝身边,睡不着。


    赵雪婉看着房里的摆设,感觉这些非常熟悉,可心里惴惴不安。


    “睡吧,有我在。”秦画筝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哄道。


    听赵雪婉说,她离家出走后,夜里不敢睡太熟,怕遭人暗算,所以总睡不好,有时候白天会补一整天的觉。


    自她们重逢后,赵雪婉像一只流浪很久的小狗一样,在秦画筝身边睡得很香很踏实。


    秦画筝很照顾她,有时候天亮了也舍不得叫她醒,就让她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赵雪婉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她穿上外衣,打开门,走出去看,问船夫发生什么事了。


    船夫说楚狂歌进了雨林,没再出来过,岛上的人不肯带路进去,说进去就回不来了,他们想进去找人,但被拦着。


    “现在人不见了,还不让我们去找,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把狂歌抓了!”秦画筝气冲冲地走过来,踢了一块石头骂道。


    “硬来不行,我们偷偷进,找到狂歌就走,此地不宜久留。”赵雪婉拉过秦画筝,小声说道。


    忽然,长者拄着拐杖,走过来对船夫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可以派一队男人去找,但是天黑前必须回来。”船夫转达道。


    一队戴着铁面具的男人从一间大石屋里走出来,身形高大,步伐整齐,腰间别着短刀,手中握着长剑,沉默地走进雨林里。


    赵雪婉皱眉盯着这队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秦画筝问。


    “这些人很高,像中原人。”赵雪婉拉着秦画筝往另一个方向走,“我们也带人进去,早点找到狂歌,早点走。”


    进了雨林。


    树冠浓密,枝叶交错,遮了大半的天,藤蔓缠着树干往上爬,横七竖八地挡着路。


    他们走了很久,找不到楚狂歌的踪迹,在溪流边坐下歇息。


    忽然,赵雪婉往后面一看。


    秦画筝跟着往后看,可是什么也没发现,后面都是树和草,以为她是害怕有蛇,说带了雄黄粉和驱蛇药,寻常毒物近不得身。


    “好像有人。”赵雪婉说。


    “可能是他们派的那队人。”秦画筝说。


    这种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她上岛就开始了,让她心里发怵。


    天快黑了,还没找到楚狂歌,他们决定先出雨林,不然到天黑,路看不见,很容易遭人暗算。


    忽然,雨林深处传来楚狂歌的叫声,他们立即起身,往叫声处跑去。


    楚狂歌抱着一个陈旧的箱子,和好几只黑熊在对峙,看见赵雪婉和秦画筝,连忙招手向她们呼救。


    她们身后的镖师和家将拔刀,向楚狂歌那边跑去,把楚狂歌救下。


    “看,我找到了黄金,里面还有好多,我们明天再来拿。”楚狂歌跑过来打开给她们看,乐呵呵地说。


    “你要是带这个出去,绝对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岛。”秦画筝头疼道。


    “为什么啊?”楚狂歌疑惑地问。


    “他们说雨林里有山鬼,不让我们进来,你现在带着这些黄金出去,他们会让你带这些走吗?”秦画筝说。


    “以前我跟船时,一个兄弟跟我说,他们老大途径这个岛,把抢来的黄金都藏在这里,岛上的人说不定还真不知道。”楚狂歌说。


    “你昨晚进来的?”赵雪婉问。


    “对啊,这里的花草闻得我头晕,我刚刚才醒,想着出去找你们,偷多点出去,谁知遇到那几只大黑熊......”楚狂歌摸着头说。


    “我们先出去。”赵雪婉抬头看一眼天色,对他们说。


    天一黑,路逐渐看不清,花草的味道更浓,他们走着走着,头越来越晕,忽然听见黑熊的声音,强撑着加快脚步跑。


    镖师和家将拔刀,和黑熊对打。


    赵雪婉只觉一阵晕,快要晕倒了,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稳稳地落入那人的怀抱中,闻到一阵松木香的味道。


    松木香?


    男人的胸?


    怎么如此熟悉?


    是他?


    不可能。


    没道理啊。


    他不可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戴铁面具的男人 难道真的是


    她想睁开眼睛, 仔细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可是太晕了, 她只能看到抱着她的是一个男人。


    戴铁面具的男人。


    很香的男人。


    是他吗?


    难道真的是他吗?


    如果......


    真的是他的话......


    该怎么办?


    黑熊的声音越来越近。


    好像不止一只, 正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试探着逼近。


    高大的男人稳稳地抱着她,缓步移动。


    她使劲睁开眼, 看到男人线条硬朗的下颌。


    还没完全看清, 他就抱着她躲进一个小树洞, 用后背堵住洞口, 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树洞里面全黑,她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传来人和黑熊的打斗声。


    她在男人的怀里,越来越晕, 心里越来越着急,想伸手抓他的铁面具, 想摘下来看到底是不是他。


    男人忽然低下头,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把她抱得更紧。


    -


    再次醒来, 是白天。


    赵雪婉睁开眼, 四处看, 没看见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只看见秦画筝坐在旁边收拾行李。


    “你醒了, 还晕吗?”秦画筝扶起她,给她倒了杯水喝。


    “我好像看见李烬了......”赵雪婉紧张地抓住被褥, 又抬手抓住秦画筝的手腕。


    “谁?”秦画筝放下水杯,“你那个前夫?不会吧,这里离靖国很远,再巧也不会在这小岛碰上。”


    “谁带我回来的?”赵雪婉问。


    “岛上那些人派出去找狂歌的男人, 就是你说的很高,像中原人的男人......”秦画筝又开始收拾行李,“阿李打听到了,靖国的官队曾到过这个岛,岛上的很多东西是官队送的。”


    阿李是秦画筝商队随行的船夫,从小就跟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会说很多话,能和很多当地人交流。


    “狂歌在哪?”赵雪婉闭上眼,摸着额头。


    “在房里呢,叫他赶紧收东西,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秦画筝又走过来,摸她的额头,“没烧,你再歇会儿,我出去看看狂歌,我们天黑前走。”


    赵雪婉又躺下来,回想在雨林的那个男人。


    或许只是相似罢了,天下男人这么多,总有别的男人也用松木香,不会是他。


    都已经六年了,或许他已经和别的女人成亲,或许孩子都有了,或许早就把她忘了。


    怎么可能会追她追到这个遥远的小岛。


    天快黑了,乌云密布,今晚走不了,只能再留多一晚。


    外面很热闹。


    阿李去打听,回来后说:“靖国的一个商队明天要走,岛上的人给他们摆了送行宴,听说这个商队特别有钱,商队头领出手大方得很,送了很多东西给岛上的人,岛上的人哪见过这么漂亮的丝绸啊,可稀罕了。”


    “这么大方。”秦画筝说。


    “听说,他们的头领人很好,是一个很优雅很温柔的公子哥儿,江湖人称追燕公子。”阿李笑着说。


    忽然,有人敲门。


    他们还没走去开门,楚狂歌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羊腿,说:“出去玩啊,很多好吃的。”


    “你瞧见另外一个商队的人吗?”秦画筝问。


    “瞧见了啊,他们本来住在岛的另外一边,今晚全过来这边了,好多人啊,出去一起玩啊。”楚狂歌啃着羊腿走出去了。


    另一个商队,靖国的。


    赵雪婉捏着手指,心跳得越来越快,看着地板发呆。


    秦画筝看她丢了魂似的,叫阿李先出去,坐下来摸她的头,问:“怎么了?还在担心那人是李烬?”


    “嗯。”赵雪婉点头,倒在床上,滚了几圈。


    秦画筝还想宽慰她几句。


    可是,赵雪婉忽然直起身,在床上坐立,抱着双臂,“哼”了一声,说:“是他又怎么样,说不定他已经签了和离书,说不定他都二婚了,说不定他都有孩子了,我在这想什么,烦什么!”


    “哈哈哈哈哈......”秦画筝捏她的脸笑,“走吧,出去玩一玩。”


    本来对岛上的人有戒心,既然有另外一个靖国商队在,岛上的人还欢送他们,那就是岛民对靖国人没有敌意,至少跟着这个商队不会出什么乱子。


    近半年,赵雪婉很少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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