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觉察不对,问她是不是来过这。
魏文渊不答,只是摇头说:“你一点也不懂她。”
这话把李烬惹怒了,李烬把魏文渊揍了一顿,魏文渊不甘示弱,两个人在柴房里把对方揍得死去活来。
后来,魏文渊听说李烬辞了官,疯了似的到处找赵雪婉。
不少居心叵测之人听闻郡主离家出走之事,假装郡主身份招摇撞骗。
她出走的第二年,有人在江夏城的河里发现一具女尸,报信的人说年纪和身量都像,衣裳也是她平日里会穿的料子。
李烬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到江夏城。
那几天他不吃不睡,最后赶到,确认不是她,他才靠着墙慢慢地滑坐下来,整个人像丢了魂。
魏文渊就在附近,看他这副脸色,叹了一口气。
若是赵雪婉真死了,李烬会殉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是他? 他不可能在
赵雪婉离家出走的当天, 李烬很晚才回到家,他带了她最爱的芝麻烧饼,揣在怀里,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打开门, 屋里是黑的。
她应该是睡下了,他想。
他慢步走进去, 看见床上没人, 月光照进来, 床上有一封信。
看见床上的书信,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猛地沉下去,快步跑过去, 拿起信,慌张地打开。
信里有两张纸, 一张是和离书,一张是她留的亲笔短笺, 上面写着:“别找我。”
李烬把整个京城翻遍了, 找不到她的一丝踪迹。
城门没有异样, 很有可能她有假的通关文牒与户籍凭引, 所以没被人发现。
能悄悄帮她弄到这个的,或许是魏文渊。
李烬派人跟紧魏文渊, 在她出走的半个月后魏文渊狡猾地溜走,直到快天亮黑鹰卫才来禀告说他出城了。
她去了月泉村。
婚前, 月泉村雪灾,他们偶然撞见魏文渊和杨雅瑾,为了摆脱偷听嫌疑,他们躲在柴堆后面接吻。
这是他们第一次清醒时接吻。
她为什么来这里?
魏文渊为什么知道她会来这里?
一气之下, 李烬和魏文渊殴打起来,将所有怒气撒在魏文渊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戾气,不留半分余地。
两个人打到筋疲力竭,鼻青脸肿,都躺在地上。
“蠢货!”魏文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开门,走出去。
后来,魏文渊听说李烬满身伤从外地回来,第二日在秦守正的府中见到烂醉的李烬,气得翻白眼,走过去揍了他一拳,骂道:“你要是喝死了,我就把赵雪婉抢了,和她恩恩爱爱,浪迹天涯。”
李烬突然清醒,抓着魏文渊打。
秦守正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俩打,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两个人打累了,又躺在地上,难受地咳。
“我知道她会去月泉村,是因为我知道她舍不得你,蠢货!”魏文渊站起来,白了他一眼,拍了拍尘土,对秦守正行礼后就离开了。
李烬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她眯起眼睛笑的可爱模样,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是吗?
她舍不得他吗?
既如此,为何还是要走?
昨晚,他梦见雪婉,雪婉正在收拾行李,说要去外面玩,他跪在地上,抓着雪婉的手腕,求她不要走,可她还是要走。
他哭着问:“赵雪婉,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忽然,下雨了。
雨水滴在他的身上。
天地如此之大,他要到哪找她,下雨了,她会在干什么,她在的地方也下雨吗?有伞吗?有没有淋湿?
他忽然想起她坐在湖边看风景时说过的一句话。
她问:“李烬,京城的雨,会到千里之外吗,会到千年之后吗?”
那时候他没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他开始思考魏文渊所说的“不懂她”,每日做她从前做的事,在她躺的地方躺上一整天,喂她常去看的流浪猫。
有一日,母亲找到她的日志。
这一本日志,写的全是对他的爱意。
从一开始“好像喜欢”到后来“很爱”,她把日常中对他的倾慕之意写得清清楚楚。
他每日看这本日志,一遍又一遍,抱着它睡,睡梦中念着她的名字。
和她对他的喜欢不一样,他第一次见她,他就喜欢她。
想和她一起玩,但是他的生活很枯燥,怕她无聊,可还是很想找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待着,他也欢喜。
她和很多人都玩得很好。
所以那一年,她喝醉,说对他有意,他不敢相信。
怎么会。
他这么无聊的人,她怎么会偷偷喜欢他。
他何德何能,得到她的喜欢。
她离家出走后,他不禁怀疑她是醒悟过来了,她压根没喜欢过他,只是一时错觉,明白后不想浪费时间在他身上,所以逃了。
毕竟她的喜欢太突然。
直到他看到这本日志,原来她爱他,深爱他。
原来她没办法生育。
原来她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
他还在她面前说梦见有双胞胎孩子,当时她笑着点头,心里该有多疼,想到这,他疯狂地扇自己。
当他深夜看到她写到她以为他命中有两个儿子,而她不能生育,所以她根本不是他的命定情缘,他想到当时她一个人把这些事憋在心里该有多难过,感到痛苦不已。
她走了六年,都去了哪里?
钱够用吗?外面冷吗?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夜里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下雨天有没有地方躲?
有没有想他?
-
走过很多地方,看过辽阔山河,行过江南烟雨,独自一人,赵雪婉却很舒坦。
后来,遇到秦画筝。
她们一起渡重洋远海,闯异域边城,做买卖赚了很多钱,路上顺便行侠仗义,只留“燕飞”和“无痕”的大侠称号。
再后来,她们遇见楚狂歌。
楚狂歌是赵雪婉在雁归镇相识的,当时只不过匆匆几面,并未深交。
自边境安定后,少有动乱,他要实现仗义走天下的江湖梦,就毅然决然跑上越洋船,可被人骗,还好得赵雪婉和秦画筝相救。
于是,楚狂歌就跟着她们两个人一起走天下。
秦画筝的生意遍布天下,人脉广,她打听到在靖国的那些人已经知晓赵雪婉在江湖上的称号,告知赵雪婉。
赵雪婉不以为然,反正她在外多数易容。
况且,她都跑到外洋这么远,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回去。
天下这么大,她还没走完。
她还能走得更远,去到地图上没名字的地方,看不一样的日出,永远自由,永远好奇,永远在路上,永远有新的路在脚下。
不要回头。
宅子不是家,她属于万里长风,溪流山野,浩渺沧海,属于没有牵绊的天地。
路上,她偶尔会想起京城,想起李烬。
如今,她不后悔和李烬相爱。
是李烬给她的温柔,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勇气面对一切未知。
活了二十多年,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她感觉无限接近于天地,辽阔,无边,自在。
离家第六年,他们来到金沙岛。
之前,楚狂歌跟船时,听船上的老师傅说这个岛有非常高的树,树上有很甜很好喝的果子水。
一上岛,他们几个就摘果子,喝了个饱。
这个岛不大,第一晚他们打算就在海边将就,等到黄昏时分,他们准备搭帐篷,听见有人喊他们。
一个长者拄着拐杖,对他们行见面礼,说:“诸位,海边的夜露伤人,多有凶险,诸位远来是客,我们岛上有住处,若是诸位不嫌弃粗陋,不妨随我入内歇下。”
随行的船夫能听懂一些当地的土话,一边应答长者,一边暗中示意众人提防。
楚狂歌靠近赵雪婉,在她耳边小声说:“有猫腻......”
“是人是鬼,放马过来。”秦画筝对长者行礼,牵着赵雪婉,跟上长者的脚步,众人亦紧随其后。
岛上的房子不是山洞,也不是茅草棚,而是整齐排列的石屋,门口挂着渔网和晒干的鱼,窗台上摆着干花和贝壳。
赵雪婉和秦画筝睡一屋。
石屋里干净整洁,摆设像极了靖国世家的厢房,桌上甚至有香薰,被褥叠得整齐,床头还挂着一盏没点燃的油灯。
“我们的行踪泄露了?”秦画筝在屋里慢慢走着,摸着油灯看,“这些不就是我们靖国的东西吗?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靖国人?”
赵雪婉走到床边,摸了一下床单。
床单是干的,没有潮气。
所有的器物一尘不染,摆放得分毫不差,处处规整。
不似常年迎送过客的荒岛居所,反倒像是早早精心收拾妥当,专门等候着他们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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