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说了什么?”孙景珩放下筷子,看着挂着泪痕的她问道。
赵雪婉又夹起一点米饭,放入嘴中嚼,可是吞不下去,把手支在桌上,头挨在手上,无声地落泪。
李烬拿出帕巾,轻轻地擦她脸上的泪。
“我知道了,是魏文渊,对不对?他早晨不是来看过你吗?肯定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对吗?”孙景琰拍桌子怒道。
“他们都受伤了......”赵雪婉放下筷子,大哭起来,“来福差点死了......萧寒差点死了.......知之也差点死了......雅瑾都走不动,她走不动......在硬撑......怕我看见......怕我担心......都瞒着我......都怕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不生气 只是有点难
因为身体太虚弱, 赵雪婉哭不到一会,就呛到了。
李烬赶紧倒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喂她喝下水, 将她拥入怀中。
但她哭得太伤心,哭到快要吐出来。
李烬扶稳她, 等她冷静下来, 把她抱回屋, 让人倒一壶温水进来。
“你也受伤了......”赵雪婉闭上眼睛大哭, “你也是去找药的时候......受伤了......啊......李烬......你也不告诉我......”
“不疼,小伤。”李烬脱了她的外衣,用温水浸湿帕巾, 给她擦汗,把她抱入怀中, 见她快要哭吐了,紧张地安抚, “诗诗, 乖, 歇会再哭。”
孙如兰让军医煮安神汤, 端进去,让李烬喂她喝下。
夜幕降临。
孙承曜还未回来。
院子里的尸体都已经被拖出去, 水洗了地,沙土掩了血, 月光照下来,面前是一片干净的空地。
“魏文渊这人是不是有病,他知道突厥要对付雪婉,不给我们报信, 安排的人又保护不了她,想逞英雄又做不好,现在跟雪婉说这些,脑子装的什么啊!”孙景琰气得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孙景珩和李烬还在看與图,研究突厥人的藏身之处和退兵路线。
“哎,你们说,魏文渊什么心思啊?这么想逞英雄,想跟雪婉邀功啊?”孙景琰怒捶桌子。
“他太自负。”孙景珩喝了一口茶,闭上眼,深呼吸。
“就是啊,就是自负,又自负又蠢,还自作主张跟雪婉说这些,雪婉病都没好,知道那些人为了救她受伤,雪婉怎么可能安心,他到底想干什么啊!”孙景琰越说越生气。
“突厥退兵只此一路,鸣风涧,堵住这里,他们就只能往北走,北边有伏兵,北梁的铁骑在等着。”李烬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山谷道。
“我带人去。”孙景琰抢着说,“敢当着我的面伤雪婉,都别想回去!”
“我跟李烬去,你的人跟在后面,天亮前在涧口会合。”孙景珩沉下脸,拿起剑,带头走出去。
-
黑鹰卫从涧口杀入,北梁铁骑堵住北面,靖国伏兵截断退路,突厥余兵被围剿,死伤过半,余者皆降。
李烬回到行馆时,赵雪婉正在收拾行李,要即刻走的样子。
她一看见他回来,赶紧掀起被子盖住行李,对他笑。
这个阵仗......
看起来是想偷跑不带上他。
“去哪?”他脱下战甲,慢步走近,掀起被子,包袱整个露出来,塞得满满当当,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收拾的。
“没去哪儿,我......睡饱了,太无聊,就想收拾收拾......”她心虚地移开眼神,不敢看他。
“为什么不带我?”他走近她,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闻着她身上的药味,“还好早点回来,不然你又跑了。”
要是李烬开口骂她几句,她肯定会生气,然后跟他对骂,一气之下拿包袱走人,但是李烬温柔的攻势,让她心软软,根本狠不下心,还为自己感到羞愧。
“对不起......”她呜呜两声,紧紧地抱住他,“我错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他直起身,亲吻她的额头,又抱住她,闻她身上的味道。
“吃什么都行。”她抬手抚摸他的脖颈,侧头亲吻他。
“想我吗?”他坐下来,把她拉入怀中,抓着她的手揉。
“嗯~想~”她挨在他怀里,撒娇道。
“撒谎。”他捏她的手指,学她哼了一声。
“没有!”她自知做错,转身双手搂住他,赶紧解释,“我担心雅瑾他们,想跟他们一起回京,要是他们路上遇到孙承曜怎么办?我在的话,孙承曜不会轻易动手。”
“那我呢?”他又哼一声。
“你不能被孙承曜发现,他会想办法对付你。”她着急解释道。
“我不怕”他温柔地揉着她的手。
“我怕。”她亲吻他的耳朵,“我不想你被他们盯上。”
“赵雪婉......”他揉着她的腰。
突然被叫全名,她愣了一下。
“我们之前是不是说好了,去哪儿都要说,不能有隐瞒。”他侧头,咬她的脖颈。
她嘶一声,往后缩,又被他抓回去咬。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不咬了,把她放下来,温柔地吻。
“不要生气。”她又钻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
“不生气,只是有点难过。”他往后坐,见她跟着往后,别过脸,嘴角一勾,待她赖在他身上狂亲,忍不住地托起她,和她正面接吻。
-
回京。
又过上平静的日子。
赵雪婉白天去福满楼,天快黑就和李烬一起回家,吃完晚饭就和他去散步,晚上回家上床。
这平静的日子过了十天,又被打乱了。
京城西北一条巷里,有一个老宅,住着老两口。
这老两口曾有三个儿子,先后死去,老两口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简单清苦,粗茶淡饭,但还算安稳。
忽然,有人带头把老宅里的百年杨桃树砍了,还把宅子拆了一半,茅房和灶房都没了。
那些人拆他们家的原因竟是请了道士占卜,道士说他们的老宅犯了煞气,院子里的杨桃树根太深,扎破了地脉,茅房和灶房的位置正好挡了巷里的财路和桃花运,阻碍了巷中人家的儿子赚钱升官,也阻碍了姑娘们嫁入好人家。
老两口的生活成问题,无奈选择报官,但官府办事极慢,对他们的诉求敷衍了事,推三阻四,周围的邻居视若无睹。
先前杨雅瑾刚住进京城,和这老两口相识,受过他们的照顾,老两口常给他们送可口的饭菜,还帮忙照看年幼的孩子。
她得知此事,闹上官府,质问官府为何不管,为何纵容他人拆屋毁房,凭什么为了所谓的风水就可以随意拆别人的家。
官府认得这位京城侠女,知道她与郡主交情颇深,不敢怠慢,怕把事情闹大,当即下令派人去抓带头拆房的人,责令赔偿老两口的损失,重建被毁的房屋。
后来,官府得知拆房的那些人里有权贵的亲戚,也不敢得罪。
两方僵持。
有人动手打了老两口,杨雅瑾情急之下打了那些人,她一人打十几人,把那些人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
那些人背后的权贵是康王爷的远房亲戚,曾跟着陛下打入京城夺位,立过战功,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派人来抓杨雅瑾,怒斥她是刁民,要送官严办。
此事,又闹上官府。
杨雅瑾因打伤了人,被官府以“斗殴伤人”为由扣押,关进了京兆府的大牢。
赵雪婉赶来官府,叫他们放人。
对方说只要杨雅瑾磕头认错,就既往不咎,赔些银子,这事就算了。
可杨雅瑾不肯,她不跪天地,不跪父母,更不会跪仗势欺人的东西,牢可以坐,头不会磕。
此事,惊动康王爷。
孙承曜陪同康王爷一同来到官府。
不久,李烬和孙景琰到了,站在赵雪婉身后,这架势把官府的人吓惨了。
康王爷问明原委,沉声道:“这事是你们不对在先,拆人房屋,殴打老人,该罚,杨姑娘替老两口出头,虽手段激烈,却是情有可原,人放了,损失我来赔。”
孙承曜一直看着杨雅瑾,赵雪婉挡在杨雅瑾面前,替杨雅瑾谢过康王爷。
此后,孙承曜并未离京,而是在京城住下,赵雪婉警觉起来,派人守在福满楼附近,还是不放心,杨雅瑾去哪她跟着去哪。
魏文渊秘密来到福满楼,要杨雅瑾他们先离京躲一段时间。
但杨雅瑾不肯,反正都毁容了,就算当初在乐嘉城佐证的老人来到京城,指认了她,她只要死不承认就行,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孙家人能奈她何。
同样着急的,还有孙景珩和孙景琰。
他们作为知情人,怕孙承曜真查出来,到时雪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真要闹起来,康王爷那边不好交代,雪婉这边又劝不住,不知该怎么收场。
那件旧事要是被翻出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然而,孙承曜不仅不离京,还把孙允安带到京城,和他一起去福满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