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前后左右都被堵死了,没挺多久就溃不成军。
打了胜仗,大营一片欢腾,三国军队共庆。
“痛快!这一仗打得痛快!”赵玉树翻身下马,大手一挥,大笑道,转头却看见李烬一脸愁容,问他怎么了。
“突厥明知三国兵力在此,还硬闯,不像是他们的打法。”李烬眉头紧锁,看着舆图上的路线。
“是啊,像是故意来送死。”
“突厥人不会这么蠢的啊,是有点古怪。”
旁边的副将们也跟着思索道。
“怕不是声东击西吧.......”
“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准他们还有后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忽然,李烬心跳得很快,莫名地发慌,手心渗出冷汗,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报!”一名护卫急匆匆地冲到大帐外。
“何事如此慌张?”赵玉树脸色一凛。
“郡主殿下被行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军医正在救治!”护卫跪地禀告。
-
行馆。
东厢房。
赵雪婉躺在床上,身上缠满绷带,纱布上渗着血,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指甲全部变成乌青色。
军医连扎数针逼毒。
她猛地睁开眼睛,眉心一蹙,咳出一滩黑血。
李烬扶住她,按住她的背,等她咳完了,才扶她安稳地躺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她再次昏迷。
“禀侯爷,郡主殿下中的是突厥的‘黑鸠毒’,此毒发作极快,臣用银针封住了心脉,虽已施针逼出大半,但只能撑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拿不到解药,臣也无能为力。”军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什么解药?何处能寻得?”李烬握着她的手,垂眼看着她。
“此毒的解药是雪线膏,需采圣山之巅的雪线青,辅以七毒之胆熬制服用,方可解毒。”军医抬头禀道。
“圣山在突厥境内,离此地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三夜,十二个时辰内,根本拿不到解药。”孙景琰急得来回踱步。
“非得要突厥的解药不可吗?别的药呢?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能不能帮她多撑几天?用参汤吊着行不行?用鹿血续着行不行?什么药能续命就用什么药.......”孙如兰也急得来回踱步,叫来副将,“即刻回京!把太医院的人全叫来!”
“回长公主,雪线青的药性是破瘀生新,能把毒从五脏六腑里拔出来,若没有它,就算用再名贵的药材续命,也撑不过三天。”军医禀道。
“如兰,莫急......”赵玉树搀扶她坐下,吩咐副将带多几人回京,快马加鞭,尽快把太医院解毒圣手请来。
“我说让她在屋里待着,她偏要出来。”孙如兰按着胸口,大口喘气,“她杀了突厥设,那突厥人就是来找她寻仇的。”
“冰绒花和雪线青生长环境相同,药性也相近,我见过采药人用冰绒花代替雪线青配制解毒药,军医,可否一试?”宇文璇玑上前问道。
“冰绒花生于极寒之地,却得日光之暖,药性中正平和,不敢保能根除,但能争取时日,郡主中毒已深,好在毒气尚未攻心,先用冰绒花疏通经脉,把毒挡住,再寻雪线青根治。”军医缓道。
宇文璇玑命大将即刻出发去取,“冰绒花在黑风崖北坡,离此处约莫四十余里,骑马来回需两三个时辰,根是紫色的,叶子像针,要连根挖起,不可伤其茎,带上药师,速去速回。”
“传令下去,派三队精锐跟去黑风崖,遇到突厥人不必纠缠,护住采药队为先。”孙景珩叫来几位副将下令,“突厥人未必全退,各营加强戒备,夜里加双岗,不得松懈!”
黑夜,大雨。
山路泥泞,火把被雨浇灭,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
闪电撕开黑夜,雷声滚滚。
远处山岗上,突厥人的火把在雨中忽明忽暗。
这一夜,赵雪婉昏睡不醒,全身冰凉,呼吸越来越弱。
三个时辰了,寻药队还没回来。
赵玉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背着手来回转,推开门走出去,又折回来,再走出去,又走回来,见女儿的身体冷得像死人,等不及了,立即率兵出去接应,带着一队骑兵沿着黑风崖方向疾驰而去。
孙如兰不停地走到屋外,望着黑风崖的方向,双手合十,求老天保佑他们平安回来。
天快亮了,他们还没回来。
孙如兰也心急得想去接应,被众人劝阻,但走回屋内,握着女儿冰凉的手,怎么捂都捂不热,不顾众人阻拦,带兵冲出营地。
一骑马出营地,孙如兰就看见远处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朝行馆这边跑来。
他没有穿鞋,穿着一身墨绿的旧袍子,袖口上有血渍,头发散乱,脸上糊着泥和汗,揣着冰绒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孙如兰他们,眼神一亮,又咬着牙加快步伐。
孙如兰勒住马,征在原地。
这个男孩,是福满楼的来福。
他怎会在这?怎么去拿的冰绒花?是谁泄露的消息?怎么就他一人?其他人呢?他拿的就是冰绒花吗?
忽然,一支暗箭从树林里飞出,射中来福的肩膀,他身子一晃,倒下了,又马上站起来,继续跑。
他跑啊跑啊,又一支暗箭射中他的腿。
“有埋伏,保护他,拿下冰绒花!”孙如兰当即下令,双腿夹马,拔出佩刀,朝来福的方向冲过去。
这帮突厥人铁了心要赵雪婉的命,竟在大营门口都有埋伏!
来福腿上中了一箭,胸口又中一箭。
他摔在地上,听见身后有人追来,怕药被抢了,咬着牙,朝天大喊一声,挣扎着站起来,抱着药拼命跑。
身后的人追上来福,抢了冰绒花,将冰绒花捏碎。
雨水砸在来福的身上,他已全湿,抓着身后之人,疯狂地抢剩余完好的冰绒花,但力量悬殊,一直被刺。
孙如兰眼睁睁看着冰绒花被捏碎,对着袭击来福的黑衣人嘶声大喊:“杀!”
忽然,孙如兰看见在营地门口的另一边,有个身手矫健的男人翻过一道矮墙,越过一片泥沼,正朝营地飞奔而来。
男人怀里也有冰绒花。
可男人一样被暗箭刺中,也立即站起来,疯狂往营地狂奔。
孙如兰杀了袭击来福的黑衣人,转身去救身手矫健的男人,可暗箭太多,他又连中了好多箭。
啊!
天杀的突厥人!
孙如兰急得大喊,叫上一队跟上营救。
可距离太远,男人倒地,怀中的冰绒花被抢了,也被捏得粉碎。
“杀!”
“杀了他们!”
孙如兰眼睁睁看着能救女儿的药草被捏碎,疯了一样冲上去,一刀劈开一个突厥兵的脑袋,又转身刺穿另一个的胸膛,刀刀见骨,满脸是血。
没了。
又没了。
能救雪婉的冰绒花又没了。
忽然,一个女子从不远处的草丛跑出。
她穿着紧身短衣,束着头发,翻过一道矮栏,越过地上的木桩,飞快地朝营地门口奔来。
孙如兰认得,这个女子是福满楼的女老板。
京城人都知道她,她叫杨雅瑾,常和雪婉出入,雪婉和她逛街,买吃的喝的玩的,她都抢着付钱。
不止她一人。
大雨中,几十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出来。
有的从树林里钻出,有的从山坡上滚下来,有的绕过大门,每个人都抱着一个布包,朝营地狂奔。
雨水砸在他们身上,泥浆溅了一腿,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很好的夫君 我想跟他白
越来越多的人朝营地跑来。
“护他们进营!弓箭手掩护, 别让突厥人靠近!”孙如兰心里猛地一紧,对将士们大喊。
“将军,侯爷已拿到冰绒花, 军医拿去熬制了。”一名将士骑马赶来禀报。
“弓箭手掩护他们进营!其余人撤退!”孙如兰一边后退一边喊。
行馆。
东厢房。
满身湿的李烬蹲在床边, 握着赵雪婉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一行泪无声地滑下来, 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没有去擦, 就那么握着, 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隔壁厢房,军医蹲在炉前盯着药罐, 药师在一旁配药,几个侍卫帮忙切药、递水、搬柴, 屋里屋外忙成一团。
再隔一个厢房,这里面坐着的躺着的全是被突厥人袭击的晟人, 浑身是伤, 有的在包扎伤口, 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地上铺满了带血的纱布和破衣裳,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赵临风听说他们为了送冰绒花回来被袭击, 帮忙熬药,又马不停蹄地去煮汤和做菜给他们吃。
太阳高高挂起。
军医施针, 李烬喂赵雪婉喝药。
屋里和屋外的众人都焦急地等着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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