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袍搭在榻边,摇摇欲坠,她的一只袖子滑到了肘弯,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臂,被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她腿软得直打颤,手也抬不起来了,只能任由他摆弄。


    烛火灭了。


    光线暗下来,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听彼此的心跳渐渐地归于平静。


    月光照进来,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


    他看见了,抬起拇指,轻轻地拂去,手指从她的眼角滑过眉梢,又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轻轻按了按,在上面落下一吻。


    两个人出了汗,都不愿意分开。


    他从背后抱她,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轻柔的,缓慢的。


    从背后闻她,好香。


    她的长发散落,有几缕缠上了他的手臂,他把那几缕发丝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缠着,绕了又绕。


    窗外的风呼呼响。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她的细碎绵长,他的沉稳有力。


    她不想动,他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靠着,像是两棵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


    “你就在里面,别出来。”她被他侧抱着,撒着娇命令。


    “好。”他听了,嘴角弯起来,收紧环着她的手臂,把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理顺她的秀发,拢到她的耳后,温柔地吻她。


    -


    第二日。


    天刚刚亮,赵雪婉就醒了。


    她又趴在床上,直起半身,安静地看沉睡的夫君。


    塞北的风很大声,吹了一夜,到天亮时歇了,窗不再响。


    外面传来骆驼沉闷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了,像是商队赶早路经过镇子。


    她伸手,隔空描摹他的眉眼,从左边眉毛画到右边,跟着他的轮廓走,一寸一寸地移,从眉心画到嘴唇,


    实在太好看了。


    他怎么睡觉都这么好看。


    她忍不住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忽然,他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本能地伸手抱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脸埋在她发间,抓住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哑声问:“偷亲我?”


    “是啊是啊。”她大方地承认,笑得眉眼弯弯,还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又亲了一口,故意把脸凑得很近,鼻尖蹭着他。


    他低笑一声,转了个身,把她抱得更紧,温柔地吻她,把被子拉高,压在她身上,掐着她,揉着她,哄着她。


    “疼吗?”


    “叫。”


    “诗诗,叫。”


    “喜欢?”


    “很喜欢?”


    “再叫,诗诗。”


    “诗诗,乖。”


    “诗诗,好乖。”


    “诗诗,乖,叫。”


    “过来。”


    “乖,躺好。”


    “喜欢这样吗?”


    “这样呢?”


    “这样也喜欢吗?”


    这个男人一到这时候,话就会很多,说个不停。


    天气很好。


    晴空万里无云。


    他们收拾好行李,在一楼客栈堂中用早膳。


    她举起骨制陀螺,手腕一转,陀螺在桌面转起来,转得又快又圆,好半天都不倒,得意地对他笑道:“夫君,你看,我厉害吧。”


    “我知道,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他放下筷子,伸手接住快要停下的陀螺,又拨了一下,让它继续转着,抬起眼看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霍青锋和宇文烈走进客栈,往他们走去。


    宇文烈看见赵雪婉在玩骨制陀螺,心想她一定会喜欢自己买的皮雕小马,但是下一刻就看见赵雪婉拿出一个皮雕小马。


    皮雕小马是用牛皮缝的,里头塞了羊毛,四条腿用皮绳拴着,她一拉绳,小马就在地上嗒嗒地走了起来,活灵活现的,很可爱。


    宇文烈赶紧把手里的皮雕小马塞进旁边将士的手里,让他藏起来,跟着霍青锋一起坐下。


    店员端来热气腾腾的羊肉酥饼和羊奶羹,饼皮焦脆,奶香扑鼻,躬身垂手道:“客官,慢用。”


    赵雪婉吃了一个酥饼,喜欢得不行,抓住李烬的手腕,咬了他的酥饼一口,笑眯眯地看他。


    李烬的酥饼缺了一角,由着她撒娇,把酥饼伸过去,让她继续吃。


    宇文烈有些看不下去,在心里叹了口气,鹰落镇多的是酥饼,想吃再买就是了,为什么抢李烬的吃,为什么这么喜欢黏着李烬,为什么这么喜欢李烬。


    还有......


    李烬这人,吃早膳就吃早膳。


    为什么吃个早膳都这么优雅,这么赏心悦目。


    金色的阳光洒在李烬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连低头吃东西的侧脸都好看得过分。


    李烬安静地吃早膳,赵雪婉一伸手,他就知道她要什么,酥饼递过去,帕子递过去,连羊奶羹的温度都刚好,伺候得妥妥帖帖。


    客栈一楼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坐满了赶路的商客和牵骆驼的脚夫,有人在高声谈价,有人在催店家上茶。


    李烬侧着头,专注地听赵雪婉说话,嘴角带笑,像是春风化进湖水里,不急不躁,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变得温柔了。


    宇文烈大口地嚼饼,饼屑掉在桌上也不管,忍不住地转头去看赵雪婉。


    霍青锋一边喝水,一边在桌子底下踢宇文烈,暗示他收敛点。


    而赵雪婉似乎也察觉到宇文烈的眼神,抬头看向宇文烈,但下一刻就被李烬捏住下颌,被迫转头看向李烬。


    李烬的拇指按在赵雪婉的嘴角,食指抵着她的下巴,轻轻一转,她的脸就转了回来,正对着他的眼睛。


    她忽然被他抱起来,走出客栈外,上了马车。


    “不准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李烬将她抵在车厢角落,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着她的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垂下一只手,握紧她的手,和她十指交缠。


    他的呼吸有些重,喉结滚了滚,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拇指在她唇上蹭了一下,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像是怕咬疼了她,他翘起舌尖,舔了舔咬过的地方,命令道:“只能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想亲夫人 夫人准予吗


    “好吗?”他倾身靠近, 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她两侧。


    她退一点,他跟过去一点, 直到她无路可退, 身子朝着她往下压。


    她整个人被他困住,只能往后倒, 后背贴着车壁, 动都动不了。


    明明把人逼到退无可退, 还要装作温柔地问好吗。


    “好。”她乖乖地点头。


    “跟我念......”李烬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头,拇指抵着她的下唇按下去,“我的夫君是李烬, 我的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装他一个。”


    马车碾到石头。


    车身一震,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阳光从帘子底下溜进来,风吹进来, 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我的夫君是李烬, 我的眼里只有他, 心里也只装他一个。”赵雪婉念着念着就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一头扎进他怀里, 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胡乱地蹭。


    此时, 客栈那边......


    霍青锋在揍宇文烈,一边揍一边骂:“你是不是有病啊!有夫之妇也敢这么看!李烬要是把你眼睛挖了,把你杀了,我可帮不了你!”


    宇文烈拿手挡着脸, 小声劝道:“你小点声,好歹我也是皇子,传出去......我要被父皇骂死......”


    “还知道怕啊!啊!还知道怕!家里那么多女人,还要看郡主,你这点歪心思被京城的人知道,一百条命都不够你死。”霍青锋压低声音,拳头却没停,一下一下捶在他肩膀上,咬牙切齿地骂。


    “知道了,知道了,给点面子,万一有人认识我......你殴打皇子要被砍头的。”宇文烈缩着脖子,两只手挡着脸,声音越说越小。


    “我怕死?我要是怕死,就不给你开城门了。”霍青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又按回椅子上,狠狠捶了他肩膀一拳,“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看郡主,别惹李烬,听见没有?”


    宇文烈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动了。


    霍青锋端正地坐着,忽然想起从前李烬吃醋的事。


    那时候李烬还没娶赵雪婉,没名没分的,赵雪婉总是跟各种人玩,李烬会默默跟在她身后,把那些靠近她的人一个个不动声色地隔开。


    人啊,吃没名分的醋,最酸。


    如今,李烬娶了赵雪婉,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君,护她宠她天经地义,吃醋也吃得理直气壮,从前藏着掖着的心思都可以全摆在明面上。


    还别说,李烬命挺好的。


    虽说李烬没把宇文烈当情敌,但作为男人,当赵雪婉想抬头看宇文烈的时候,霍青锋看见李烬咬后槽牙,怒色立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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