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婉和楚狂歌同时按住北梁八皇子的肩膀,一个按住左肩,一个按住右肩,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发力,把北梁八皇子拽得往后踉跄一步。


    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快马停在门口。


    一个穿着铠甲、腰佩长剑的男人从马上下来,随手把缰绳一扔,快步走进院中。


    身边的将士举起手,稳稳地接住缰绳,快步跟上。


    “少将,少将啊,你终于来了。”什长小跑着迎上去,小声对霍青锋禀告,“这屋里只有一个女人,她自称是昭华郡主殿下,八皇子非要搜这屋子,他们打起来了,你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啊。”


    “参见郡主殿下。”霍青锋一进门就跪下行礼。


    什长看见少将行跪礼,吓得腿软,直接跪下,双手伏在地上,颤抖地说:“参见郡主殿下,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郡主,求郡主饶命。”


    “宇文烈,你别让我为难,这里是靖国,不是你北梁,你今夜已经越界了,若郡主有闪失,传到京城,别说你,你父皇也担不起。”霍青锋走到北梁八皇子身边,小声警告,拉住他的手臂,“你要找的人,我让人帮你搜,但不能这样强来,再闹下去,你我都不好收场。”


    “他要是躲这里呢?费尽心思不让我进去搜,肯定有鬼。”宇文烈盯着霍青锋质问,“若搜不到人,我自会给你交代。若搜到了,你莫要拦我。”


    “郡主殿下,下官来迟一步,让您受惊了,还请郡主恕罪。”霍青锋对着赵雪婉深深一揖,转身对宇文烈拱手,沉声道:“宇文皇子,借一步说话。”


    “行,你的人搜,我看着。”宇文烈主动妥协道。


    “郡主拦你,我强硬去搜,你让我违抗郡主,就是以下犯上,是掉脑袋的罪,你拿我的命开玩笑,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这官就当到头了,我这命也别想要了,今夜让你进城门,我已经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你再这样,就是不顾你我多年交情。”霍青锋按住他的肩膀,厉声道。


    “天亮之前我就得走,在这之前找不到,婧初的孩子就要被带走了,就当我求你,你去看一眼,是不是他。”宇文烈攥紧霍青锋的手袖,低声求道。


    “你真是......”霍青锋无奈地按住他的手腕,“要想知道究竟是不是,没有必要硬闯,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我是大靖的少将,不能带头犯上,违抗郡主。”


    宇文烈还想开口说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你得先服个软,把话说清楚。”霍青锋叹了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宇文烈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霍青锋叫来什长,让他带其余人先退出去,继续核查户籍。


    等人都退出去了,霍青锋上前对赵雪婉行礼,“郡主殿下,北梁八皇子并非有意冒犯,实则是因他妹妹的女儿被人掳走,孩子只有三个月,近日风寒入体,高烧不退,经不起折腾,八皇子一时心急,乱了方寸,冒犯了郡主,还望郡主殿下不要怪罪。”


    “在下鲁莽,惊扰了郡主,还请郡主见谅。”宇文烈单膝跪下,低头请罪。


    啊。


    是找孩子啊。


    孩子还在生病被人掳走,难怪这么着急。


    赵雪婉和楚狂歌同时收起剑,脸上的厉色褪去。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赵雪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腰,“那个......你们赶紧找孩子吧,别在我这耽误功夫,快去别处找找,孩子要紧,我不怪罪,去吧去吧。”


    “谢郡主殿下。”霍青锋躬身行礼,往前走,揪住楚狂歌的耳朵,面无表情地抓走他,“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凑什么热闹,给我回去睡觉。”


    “我在行侠仗义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儿女本分,怎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啊啊啊,疼疼疼......”楚狂歌捂着耳朵,一路小跑跟着,嘴里还嘟囔个不停。


    一出门,霍青锋就抓着宇文烈到巷子,按着他揍,“臭脾气,能不能改改?那是郡主,你拔剑,就已经是死罪了!这里是靖国,不是你北梁,你动了她,我们都得死。”


    “先找孩子,等会再打。”宇文烈自知理亏,但心里着急,抬脚就往巷子外走。


    “驴脾气!”霍青锋骂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走这么快,你知道往哪找吗?”


    “少将,刚刚收到线报,有个百姓说看见一个疯癫男人抱着孩子,躲躲藏藏,见了人就跑。”一个传令兵上前禀告。


    “在哪!”宇文烈冲上前,急着大声问。


    “城西沧山脚下的破庙。”传令兵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回道。


    这时,在院子里的赵雪婉赶紧回柴房,把刚刚的事情告诉大家。


    杨雅瑾爬到屋顶去看,下来后跟大家说外面还有官兵,保不准还会回来,以防万一,还是先不要出去,就先在柴房里待着。


    “雪婉呢?”杨雅瑾下来后没看见赵雪婉,问大家。


    “刚刚就在这。”魏文渊指着柴房门口的地面,上面只有脚印,他头疼地扶额,叹了口气。


    这郡主殿下,属猴的,坐不住。


    城西,沧山。


    山坡上全是新发的青草,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青草上踩来踩去,一边走一边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乖女儿,好玩吗?好不好玩呀,爹爹再带你飞高高。”


    忽然,男人看见城里突然亮起许多火把,黑压压的一群人往这边赶。


    他脸色骤然一变,浑身发抖,抱着婴儿慌乱地跑回山脚下的破庙,边走边哆嗦,“一定是他们来找我了,来抓我了,爹爹不能让他们抓到你,你只有爹爹了。”


    夜里庙很冷。


    婴儿一直哭个不停。


    男人抱着孩子蹲下来,用身子挡住风,摸到几根枯枝堆在一起,哆嗦着掏出火石,“芮芮,不怕,不怕,爹爹在,爹爹给你点火,马上就暖和了。”


    火烧不起来,刚燃起就灭了。


    他又找了很多干草,塞进火堆里,手忙脚乱地往里添,听到孩子一直哭,不停地往火里加干草,一边堆干草一边哄孩子,“芮芮,不怕,爹爹给你点火,很快就不冷了,芮芮最乖了。”


    火终于烧大了,热乎乎地烤着他们父女俩。


    “芮芮,你看,有火了,火多暖和,对不对,爹爹厉不厉害,爹爹什么都会,爹爹说过不会让你冷的,爹爹能保护你,能照顾好你,对不对?”男人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孩子的脸。


    火越来越大,火苗已经蹿到半人高,破庙里的烟雾越来越浓。


    男人高兴地笑,又往火里又扔了几根枯枝,火苗腾地一下蹿得更高了,他手舞足蹈地指着火,“芮芮,你看你看,火又大了,这下更暖和了。”


    “爹爹是不是很厉害?爹爹什么都会!”他抱着孩子转了个圈, “芮芮喜欢吗?喜欢的话爹爹再让火大一点。”


    待官兵们来到破庙前,火已经快把破庙烧塌了,整座破庙都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弥漫,远远就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热浪扑面而来,根本没法靠近。


    破庙的柱子烧得嘎吱作响,随时都可能塌下来。


    官兵们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火烤得他们连连后退,衣服都快烧着了,“快去找水!找人来救火!”


    可这深更半夜的,在荒山,上哪去找水。


    火烧得越来越猛。


    整个破庙都淹没在火海里。


    宇文烈想进去,霍青锋抓住他,用力往后一拽,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你冷静点!你现在进去是送死!救不了人,先找水,快!”


    “火这么大,他们就要被烧死了!我等不了!”宇文烈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前冲。


    忽然,一个黑影从夜色中蹿出,掠过宇文烈身侧,带起一阵风,如离弦之箭飞奔,往火海冲去。


    “狂歌!回来!”霍青锋想去拉他,可他冲得太快了。


    破庙快烧没了。


    房梁已经撑不住了,整个屋顶都在往下沉。


    “轰”的一声巨响。


    一根烧得通红的房梁砸了下来。


    楚狂歌跑在最前面,眼看着整个破庙变成了一片火海。


    热浪滚滚。


    根本没法靠近。


    “霍青锋,放开我!”宇文烈甩开霍青锋的手,疯了一样要往火海里冲。


    轰隆一声。


    又一根房梁塌了。


    火光照红了半边天。


    一道身影冲破火海。


    赵雪婉抱着孩子,穿过最后一道火墙,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就在这 是在等她吗


    烧断的房梁在赵雪婉的身后砸下。


    一个疯癫男人跟着从火海里跑出来, 大喊着要把孩子抢回来。


    赵雪婉把孩子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一些,身后的房梁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她加快脚步, 只管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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