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是出门买了一个芝麻烧饼。


    等到他揣着热烧饼回到屋里,却不见她的人影,轻声唤她,没有回应,走进内室,看见床上有一张白纸。


    他心里猛地一紧,脚步忽然顿住,不安的预感让他发慌,急忙快步走过去,慌乱地抓起白纸。


    白纸上是她小巧可爱的字:“我要出门一个月,别找我。”


    他盯着这张白纸看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捏着烧饼的手指一用力,油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被骗了。


    原来让他买烧饼是为了支开他,好逃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跟上我 杀出去


    天黑了。


    屋外下起小雨。


    昏黄的灯影里, 雨丝飘飞。


    他走到衣柜前,看满柜的衣服,深呼吸一口气, 走出门外, 看雨雾缭绕,空荡的院子, 喃喃自语。


    “衣服带这么少。”


    “怎么不吃烧饼再走。”


    树上的红锦囊被雨水打湿, 静静地挂在那里, 随风轻轻晃了晃。


    他快步走过去, 取下红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捻出里面一张精美的彩笺纸。


    彩笺纸上面, 是她小巧可爱的字:“我会想你。”


    雨渐大。


    他抬起手,挡在彩笺纸上, 专注地看了一会,把它收在手袖里, 忍不住弯了眉眼,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低笑一声, 被她这小机灵逗得没了脾气。


    -


    烟萝山。


    “这小锤子什么意思?”魏文渊看着赵雪婉托人送来的山道水津密图,疑惑地皱眉, 拿起旁边的文图解析看,翻了几页, 看见小锤子的意思是无守卫兵区域,可通行的标记。


    文图解析的画很可爱,字体小巧,一看就是赵雪婉写的。


    想必是不想拖累她的夫君, 自己手抄了一份,担心他们看不明白,还做了详细的标记。


    一个小门的图案是出口的意思,一个小土堆是藏身地的意思,一个高塔是观察高位的意思,一滴水是水源地的意思,一个笑脸是避险位置的意思,一个漏齿哈哈大笑是隐蔽路径的意思。


    魏文渊看着这些小图案,不禁笑出声。


    “外边有动静,我出去看看,你们留在这。”萧寒听到外面有声音,警惕地握紧腰间的剑,轻声走出门。


    不到一刻,萧寒神色慌张地进来,赶紧关上门,对屋内的五十余人说:“是山匪,我们被盯上了,天黑前要下山。”


    魏文渊走出去屋外,在周围走了一圈,回到屋内,说:“走不了,他们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前后都有人守着。”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豁出这条性命,杀开一条血路。”王勇抄起刀,寒光一闪,横刀护在众人身前,一副要与山匪同归于尽、血战到底的样子。


    “命要紧,真打起来,他们要钱就给,哥有钱。”魏文渊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让他安心坐下来。


    “可是,文渊哥,我们已经花了你很多钱。”王勇挠了挠后脑勺,愧疚地说。


    “算这些做什么,我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怎及你们半分重要,只要人平安无事,花多少都值得。”魏文渊往屋里走,在杨雅瑾的旁边坐下,对她挑眉一笑,“再说,给你们花钱,我乐意。”


    “手拿开。”杨雅瑾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魏文渊只好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继续看山道水津密图。


    山匪,无非就是要钱,或者要女人。


    若是要钱,还好办,但若是他们敢打女人的主意,就得跟他们拼命了。


    这里五十余人,武术功底都不错,真要打起来,不一定会输,况且提前做好埋伏部署、备好暗器,等山匪贸然闯入屋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夜色降临。


    屋外一片漆黑,静得吓人,偶有几声虫鸣和远处野兽的叫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紧。


    忽然,有人敲门。


    门是木做的,“咚咚”的声音沉闷,在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身子,盯着门口,手中持着刀剑,没人敢出声,准备随时开战。


    外边的人一直敲门,敲门声越来越急。


    “是我,雪婉。”


    女人的声音。


    她挨在门缝边,极其小声地说她是赵雪婉。


    魏文渊转头,看向杨雅瑾。


    杨雅瑾立即走向门口,开了门,拉门外的赵雪婉进来,随即锁上门,转身去看一身风尘的赵雪婉。


    “冷死我了。”赵雪婉颤抖了两下,二话不说就往杨雅瑾怀里钻。


    杨雅瑾懵懵的,向萧寒招手,让他拿外衣过来,又抬起手拍了拍赵雪婉的后背,轻声问:“郡主,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不行,你们肯定看不懂图。”赵雪婉穿上萧寒递过来的外衣,小跑进屋里,把行李放下,打开给他们看,“我带了很多姜过来,我们可以煮姜汤,做姜茶,就这么煮姜水,也可以驱寒。”


    她兴高采烈地拿姜出来,眉飞色舞地说着,好像来朋友家做客一样。


    众人皆是一愣。


    “外面很多山匪,不着急,他们今晚就会死,太冷了,我们先喝姜水。”赵雪婉拿一些姜出来,抬头看他们,想让他们煮。


    她看他们一个个都傻住了似的,也呆住了,手里拿着姜,疑惑地眨了眨眼,问:“你们,不喜欢姜?”


    “郡主,外面这么多山匪,你怎么上来的?”杨雅瑾走过去,拿起姜,对身边人示意,让他们过来拿姜。


    “我走上来的。”赵雪婉如实说。


    当然不能说是黑鹰卫护送她上来的,这些机密的事能不说就不说。


    一直沉默的魏文渊靠在木柱上,无奈挠了挠头,心想:这郡主是真虎啊,就算她有黑鹰卫护着,但天这么黑,万一踩中什么陷阱,万一被什么野兽蛇虫攻击,万一黑鹰卫还真打不过这些不要命的山匪,那可怎么办。


    难怪她家人管她管得这么严。


    这莽撞的性子,不好好看紧是真不行啊。


    她拿了姜,拿了一袋衣物,还拿了小刀和小剑,看来是想跟大家一起逃亡。


    可她乐呵呵的样子,好像是去郊游踏青的样子。


    “我刚刚把一个山匪踹下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赵雪婉坐在杨雅瑾的身边,看她怎么煮姜茶。


    和山匪打斗的事,被她讲出来,格外轻松有趣,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语调欢快,笑盈盈的样子很可爱,丝毫不见后怕与紧张,仿佛只是踢飞了一个挡路的石子。


    见杨雅瑾转头看她,她嘻嘻一笑,说:“我不会,我看看你怎么煮的。”


    “郡主,很危险。”杨雅瑾脸色沉重地看着她,想说和山匪打斗很危险,也想说出来和他们这帮人见面很危险,还想说山上的夜路很危险。


    忽然,又有人敲门。


    屋内的人警惕地噤声,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这个敲门声很奇怪,敲了三下,又敲两下,再敲三下,又敲两下。


    “是凌风。”赵雪婉站起来,跑过去门边,开了一个小缝,小声问,“什么事?”


    “郡主,秦老板来了。”凌风在门边小声地禀告。


    画筝?


    她怎么会来?


    赵雪婉赶紧开门,让她进来。


    秦画筝一进来就抖了抖,赶紧往屋里跑,跑到炭火边,搓了搓手,连着哈气,“这天太冷了!”


    “秦老板,你怎么来了?”魏文渊往她那边走,给她递过一个外衣盖上。


    “我来给你们报信。”秦画筝看一眼杨雅瑾,继续说,“孙允安让人画了雅瑾的画像,在乐嘉城通缉雅瑾,西边的路走不了,那边我的人少,最好往北边走,北边做生意的人多,人多眼杂,反倒容易混过去,不易引人怀疑。”


    先前,魏文渊找秦画筝帮忙,杨雅瑾只当秦画筝是出于利益交换,日后好和魏文渊这个当朝丞相做交易,但现在杨雅瑾觉得秦画筝不只是为了利益。


    现在,这个时候,和他们见面,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秦画筝要报信,差个人来说就行,但她亲自来,还带了行李来,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意思。


    杨雅瑾忽然有些热泪盈眶,急忙低头,掩饰险些落下的泪,假装拨弄着面前的柴火。


    赵雪婉手指按着额头,懊恼地皱眉。


    虽然当时命令凌风消灭线索,收买证人,但百密一疏,偏偏有漏网之鱼。


    听凌风后来禀告,这个老人无儿女,身患奇异的重病,有人说这病会传染,邻里都躲着他,当没这个人,当晚他起夜看见是杨雅瑾带走了孙允安,不过只是当风尘女子和世家公子在调情,没当回事。


    第二日,官府的人来查问周边住户,老人见外面热闹,走出来瞧瞧,就被差役盘问,说出了昨晚所见。


    孙允安这样全城通缉,说不定还要在附近的城邑张贴她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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