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康王爷怒斥催道。
“六公子说......早年长公主和吕侧妃相识在先......本是......有意将郡主与六公子......指腹为婚,定下这门亲事。”石铮吓得一动不敢动,说话一直哆嗦。
绝对不止这些。
“还说什么了?”康王爷压着怒火,握紧拳头怒问。
“还说......还说若郡主殿下今日是他的妻子......要将郡主殿下锁在府中,日夜折辱,还会让弟兄们都尝一尝天下第一难驯郡主殿下的滋味,要弄死她,( )死她。”石铮几乎要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污.秽的话一出,整间房无一人敢出声。
孙允安更是吓得跪在地上,本想起来踢石铮一脚,想骂他狼心狗肺,给他钱财,让他升官,带他玩女人,如今竟然这般推他去死。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当众揭露他昨夜说的狂言,恰是坐实了赵雪婉有恼羞成怒、痛下狠手的动机。
堂堂昭华郡主,金枝玉叶,遭此污秽言词折辱,颜面尽扫,心生怨恨,对他施此狠戾报复。
如此一来,众目睽睽之下,她赵雪婉纵有百口,也难辩自身清白,终将落个因怒行凶、残害皇亲的污名。
好一招毒计。
“石铮啊石铮,不愧是我一手提上来的心腹。”孙允安伏跪在地,埋头偷笑,暗自思忖道。
“是不是你?”孙如兰走上前,紧紧地抓着赵雪婉的手腕,“你说,无论你说什么,娘亲都信你,娘亲绝不让人平白欺辱了你,更不会容你蒙此不白之冤。”
所有人都看向赵雪婉,无人出声,等着她回答。
然而,赵雪婉只是站着,无半分慌乱,也无一字辩解。
角落里,孙知柔和孙惜月攥紧手帕。
二人肩挨肩紧紧靠着,怕赵雪婉百口莫辩,就此落了冤屈,盼着她能快些开口,又怕她性子太直致言多有失。
“说,雪婉不怕。”孙如兰按着赵雪婉的手腕,轻声安抚道。
众人屏息凝气。
“不是她。”李烬从始至终都牵着赵雪婉的手,此时转头看向她,在她的掌心轻按一下,“她昨夜和我在一起。”
夫妻,晚上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现下,她正被怀疑因怒行凶残害皇亲,被指责心肠毒辣,她不想他为证她清白而将自己牵扯进去,担忧地看向他。
他只是抿唇,轻轻地眨一下眼,又在她的掌心按了一下。
“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孙允安着急地指着自己的舌,又指了指李烬,像是在说是李烬割了他的舌。
满室寂静,无人出声。
这回,李烬没说话,只是站着,和赵雪婉一样,冷冷地看着孙允安。
见无人回应,也无人提问,孙允安把自己啊哭了,爬到康王爷面前,抓着他的脚,拼了命地张开嘴,指着李烬,求着父亲为他主持公道。
但是,这回,康王爷没让人拿纸笔过来。
孙允安自己爬回到纸笔那边,双手并握,飞快地写下:“李烬割我舌,杀了他!”
太过心急,孙允安拿不起这张纸。
有眼力见的石铮立即跑过来,替孙允安高高地举起这张纸,给所有人看。
然而,康王爷仍是不出声。
“烬儿,是你吗?”吕蕙心攥紧手帕,踉跄地往前走一步。
从前,孙如兰将穆红莺引见给吕蕙心相识,她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多年来一直书信来往,感情深厚,常将乐嘉城的名食土产寄往京城,也常收到她们寄到乐嘉城的回礼。
如今,自己的儿子指控她的儿子割了他的舌。
换做是别人,吕蕙心会严词问责,彻查其罪,就算身份再尊贵也绝不轻饶,但李烬是她金兰姐妹的好儿子,也是她另外一位姐妹的好女婿。
若真是李烬,当着曾经出生入死的姐妹,当着唯一的儿子,当着众人,吕蕙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他。”赵雪婉反握他的手,看着吕蕙心,掷地有声地说。
这对新婚夫妻,甚是奇怪。
别人问话,自己不答,反倒是一个急着为另一个辩解。
看来,郡主殿下强抢公主殿下所爱的传闻并非属实,这两个人竟情深至此,这般维护对方。
“找到真凶了。”孙承曜急匆匆地跨过门槛,领着一个老人走进来。
闻言,在屋里的众人立即看向孙承曜。
“呃!”孙允安想喊哥,可是喊不出,着急地跺脚哭了。
“真凶是一个女子.....”孙承曜带着老人走到康王爷面前,急着说道。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孙允安得逞似的笑,指着赵雪婉,转而对着康王爷委屈地哭。
赵雪婉,你完了。
证人在此,看你还怎么抵赖。
李烬,你也完了。
你说你和赵雪婉昨夜在一起,赵雪婉有罪,你就是共犯,你也逃不了。
你们两夫妻,都要死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夫君,等我回来 跟紧她
昨夜。
窗外下起小雨, 更冷了些。
赵雪婉被李烬抱上床,和他缠绵地吻了一会,就说要睡了。
“诗诗, 寝安。”他给她盖好被子, 吻她的脸,在她耳边温柔地说。
“有礼, 寝安。”她往后退, 靠在他的怀里, 抓着他的掌心吧唧一声, 响亮地印下一吻。
这个时辰,若是平时,她还在等他回来, 或者是和他一起在榻上一起喝茶吃糕点,又或者是在正厅和家人一起玩。
今日, 她睡得格外早。
亥时。
月色溜进屋里。
她小声地喊李烬。
他没回应,仍是抱着她平稳地呼吸。
确认他睡着了, 她捏起被角, 屏住呼吸, 从他的怀里挪出来,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换了一身黑衣,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李烬,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小柜子,拿出一个迷香点燃了, 插在小香炉里,静悄悄地走过去床边,放在床头的小台上。
夫君真俊。
借着月光,她歪头打量熟睡中的李烬, 窃喜地想。
起身之前,她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
吻的不够。
她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小声说:“夫君,等我回来。”
忽然,他歪了一下头,朝她躺过的地方挪去,伸手想抓什么似的,嘴里说着含糊的话,吓得她呼吸一滞,脑中像装了齿轮,猛地咔哒作响,疯狂转动。
完了,完了,完了......
万一他醒了,看见她穿的一身黑,该怎么解释,她慌张地咬手指。
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她决定要是他真的醒了,就打晕他,明天等他醒了,再跟他撒撒娇装装傻。
还好他只是转了个身,继续睡了。
悬着的心一落,她僵直的身体这才松了劲,慢慢地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门一关,在床上的李烬睁眼,掀开被子坐起来,把床头小台上的迷香掐了,向后仰,双腿岔开,看向门,舔了舔嘴,抬起手摸她吻过的地方。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他叫来斩铁,吩咐道:“跟紧她。”
此刻的东院,凉月挂在疏枝间,花木在夜色中静立垂影,不闻人声,忽地闯进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稳步行走,往东门去。
“之前请去给麦穗看病的老医师什么来历?为何隐瞒麦穗怀过身孕?问清楚了吗?”赵雪婉脚步未停,沉声问道。
“回郡主,查清楚了,这位老医师曾起死回生救过吕侧妃,在城中颇有名望,城中贵人多是重金请他入府诊病,孙允安就是请这位老医师给唐麦穗的孩子用药坠胎。”身后的凌风小声跟她禀告道。
原来是这样。
孙允安,你真是坏事做尽,丧尽天良,欺辱女人,扼杀亲子,罔顾人伦,上天怎么会让你这种人如此逍遥。
休想瞒天过海。
做恶就得食恶果。
“孙允安在哪?”赵雪婉走出了门,加快脚步,小声问道。
“醉春坊。”凌风紧跟她的步伐,“郡主,恕属下多嘴,此时不宜杀孙允安,侯爷刚拿到三十万私兵的帅印,朝中很多人盼着侯爷行差踏错,若是动了康王府的人,恐被扣上持势欺宗的罪名,侯爷所做会前功尽弃。”
持帅印者可调兵、任命军中将领、发布军令、处置军务、调运军粮、执行军法,亦可监察地方军政等。
康王爷已经把帅印给了李烬,也答应不日后退下总督之位,前往京城荣养,让三位巡院使接位,署理总督事务。
新政的推行,乐嘉城尤为重要,此地总督之位是皇亲康王爷,只要乐嘉城的政令推行顺利,其他城的依例施行就能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但是,若是乐嘉城出了乱子,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连锁动荡,坏了全盘布局,动摇新政根基,各地观望生变,朝堂会抓住把柄、横加阻挠,届时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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