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忙完这阵,每日陪你。”他又躺下,搂着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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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证据,得想另外的办法才行,不然牢房里的那些人死罪难逃。
这一日,赵雪婉发现不止证据没了,证人也消失了,不必多想,肯定是被太子禁军护送离开此地。
事情变得棘手。
现下,最好是先打探此案审判的进度,摸清孙承曜想怎么判,再进行下一步。
去府衙的路上,她撞见了魏文渊。
与其说是撞见,不如说是他找上门。
因为他一见她,就径直走过来,假装擦肩而过,悄悄地说:“借一步说话,别让李烬的人跟来。”
她看一眼四周。
明处和暗处的黑鹰卫都敛息屏气,手按刀柄,眸光沉沉锁着她这边,随时待命要上来动手的样子。
前几天,他拿着开药单说知道实情,碍于李烬在场没说,现下特意找到她应是要说这件事。
正好没头绪,说不定会多一条线索。
但是不知道魏文渊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离开黑鹰卫,若是他布下陷阱,去了可能会出事,于是她让剪秋跟凌风说让黑鹰卫假装撤退,秘密跟上。
转了几个弯,她来到无人的巷子里。
“跟我去一个地方。”魏文渊开门见山道。
“去哪?”赵雪婉问。
“被关在牢房里的晟人,他们的亲人所住之处。”魏文渊答道。
“好。”她没思索就答道。
过了正午,日影西斜。
天光清冷,像一块捂不热的白玉,半点暖意也无,东北的风反倒更烈了些,卷着干冷的雪刮过,天地间是刺骨的寒。
魏文渊一路没说话。
走到一处荒芜之地,枯死的蒿草在雪中支棱,风声穿过干瘪的枝桠,发出呜呜的空响。
她远远看见一座老宅。
那宅子孤零零地蹲在雪坡下,黑瓦覆着厚厚的素雪,檐角残破,像被什么啃过。
墙壁是土坯垒的,泛着灰黄,裂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里头混着碎草的泥芯,草已经枯成了灰褐色。
窗户纸早烂光了,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宅子门前有两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树下倒着一扇破门板,半截埋在雪里,整座宅子没有一点活气,仿佛已经被冬天吞掉,荒凉得叫人心头发紧。
风吼啊,雪飘啊。
她停住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座残旧的老宅,仿佛像看见一个被遗弃在雪地里孤独的佝偻老人。
“郡主。”从宅子里走出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女人欣喜地喊。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赵雪婉很是震惊。
赵雪婉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确认此人是秦画筝,快步跑过去。
还没跑到那里,杨雅瑾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奔跑的赵雪婉,扬起笑容对她招手,喊道:“郡主殿下。”
这一喊,把里面的人都陆续喊出来了。
他们有的挤到门口,有的爬到干瘪的树上,有的爬到破败的门杆上,有的趴在墙上,都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郡主。
“郡主,你怎么来了?”秦画筝擦了擦手,走上前迎接她。
“我跟魏文渊来的,你怎么在这?”赵雪婉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问她。
“他们之前想跟我租店铺,我手头剩余的店铺位置不是很好,做生意的话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回不了本,他们是外地人,来到乐嘉城不容易,就想着空出几个好位置的店铺,让他们等一个月后再跟我租,但他们迟迟不来,我就拿他们留下的纸条找到这了。”秦画筝答道。
“原来是这样。”赵雪婉应道。
“郡主,你用午膳了吗?我们今天煮了白菜土豆猪肉汤。”“杨雅瑾牵着赵雪婉的手,带她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赵雪婉的脚步一顿。
一眼瞧去,屋里就五间房,却住着五十多号人。
炕上被褥层层叠叠,分不清谁的枕谁的铺,地上散着几个磨破了角的矮凳,角落里堆着修补过的农具、半袋杂粮、一摞待补的衣衫。
墙壁被烟火熏得微黄,挂满了蓑衣、草帽和成串的辣椒、蒜头。
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柴火气、旧棉絮味,还有一丝热汤的暖香。
“乱得很,郡主别见怪,”杨雅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画筝今早送了好些肉来,管够!郡主就当在自己家,放开了吃。”
屋里的人像是很局促。
有人慌忙将炕沿的旧棉袄卷起,有人在桌边急急挪开挡路的矮凳,很快就腾出一方干净空位来,让赵雪婉坐。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擦擦手,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小油纸包,一层层打开。
里头是几块颜色暗淡、边缘有些融化又凝固痕迹的粗糖。
她将糖块放在桌上离赵雪婉最近的地方,手指缩得很快,像怕碰脏了什么。
“我跟他们说郡主喜爱吃糖。”杨雅瑾替她解释道,给赵雪婉和秦画筝勺了汤。
这时,魏文渊走进来,在赵雪婉的身边坐下,杨雅瑾瞪了他一眼,魏文渊讨好地给杨雅瑾勺汤,又给自己勺了一碗汤。
“郡主,尝一尝,雅瑾厨艺很好,她做什么都好吃。”魏文渊率先拿起碗,一饮而尽,对杨雅瑾笑。
赵雪婉拿起碗,尝了一口,睁大眼睛,对杨雅瑾连连夸赞:“好好喝啊!你怎么做的?好甜好清爽。”
杨雅瑾先是对郡主微笑,让她稍等,接着对身后的小孩说拿纸笔过来,小孩麻溜地跑去拿纸笔。
待纸笔拿来,杨雅瑾放在桌上,仔细地写下菜谱,递给赵雪婉身后的侍女。
侍女紫苏上前接过菜谱。
赵雪婉的四个贴身侍女中,紫苏的厨艺是最好的,偶尔赵雪婉嘴馋时,会让紫苏下厨做好菜给她吃。
在注视中用膳,赵雪婉有些不自在。
“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们和郡主有话要说。”魏文渊对在注视的人们说,示意其中一人带大家先出门。
赵雪婉也让她的四个贴身侍女先行出去。
等众人出了门。
桌上只剩下四人。
赵雪婉、秦画筝、杨雅瑾和魏文渊。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老宅彻底陷入一种被掏空的寂静。
午后的光透过窗,斜斜割进厅堂,照亮在光影中缓慢浮沉的微尘。
“我要劫囚。”魏文渊搁下汤碗,抬头直视赵雪婉,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去哪儿了 还没编好借
“你疯了!魏文渊。”杨雅瑾怒拍桌子, “你叫郡主来就是为了陷她于不义吗?她帮我们已经够多了,劫囚不是小事,不能把郡主拉进来。”
“我不说, 你不说, 在座的人都不说,没人会知道。”魏文渊又给赵雪婉倒了一碗汤, “我是当朝丞相, 若是被人发现我是劫囚主谋, 我死罪难逃, 但魏某在此发誓,若是计划失败,绝对不会将你们供出来。”
“你就不怕我报官抓你?”赵雪婉觉得魏文渊真是奇怪, 跟他也不是很熟,他是为什么觉得拉她来这喝碗汤, 她就会入这个局。
“郡主,你知道孙允安现在在做什么吗?”魏文渊转身, 肃容冷目, 沉凝如冰。
赵雪婉垂眼默然, 半晌未语。
“郡主要送京的证据被太子截下, 被当做筹码,拿去换三十万私兵, 孙允安度过此劫,他的部下无一个出事。”魏文渊声音逐渐变大。
“你跟踪我?”赵雪婉不悦地说。
“我跟踪此案所有相关的人。”魏文渊如实答道, 他转身,面对这破旧的老宅,神色愈沉。
“郡主你看看这里。”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住,他们手上有钱, 但不舍得花,就想着给牢中的家人做赎金。”
“他们现在还以为只要能给钱就没事,因为之前官府就是这样的手段,但是此事闹得全城皆知,王府会放过他们吗?”
“非但不会放过,住在这里的亲人,可能还会被牵连治罪。”
“他孙允安能全身而退,照样跟以前一样喝酒、听曲、玩女人......”魏文渊站起来指向外面。
赵雪婉又是垂眼默然,眉尖紧蹙,半晌未发一语。
魏文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猛地踏前一步,脖颈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他们和他们的亲人,为什么要去送死。”
“郡主,你是知道的,真正该死的不是他们和他们的亲人。”
“权贵犯法,可通关节、寻靠山,律法奈他不得。”
“律法于权贵,不过是一纸空文,于这些平民,却是悬顶利剑,稍有牵连就万劫不复,连坐治罪!”
“皇权在上,律法分贵贱,百姓的命,竟这般轻贱!”
“孙允安好命,有护他周全的兄长和父亲。”
“那百姓?被他孙允安残害的百姓呢?”
“他们无权无势,不及权贵半分体面,权贵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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