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文渊怎么在这?”她看向远处,想跟李烬说魏文渊坐的位置,回头看见李烬的脸色已沉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干巴地眨眼睛。


    “不许看别的男人。”他捏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


    冷风吹过,将两人的发丝一同掀起,在空中缠绵交织。


    她的发丝柔软,拂过他的脸,飘来淡淡的馨香,他的发梢微扬,蹭过她的鬓角,缠着清冽的檀香。


    风渐大。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上,他抬手,温柔地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下面的欢笑声不绝。


    他揽她入怀,将她的身体贴着自己,右手关了窗,将她抵在窗上,埋头在她的脖颈上咬,咬了一下又一下,亲吻她的耳朵,温柔地说:“只许看我。”


    她攀着他,仰头“嗯”了一声。


    他又埋头在她的脖颈,肆意地咬,咬得越来越大力,惹得她忍不住地拍打他,但他越咬越使劲。


    咬得她疼了,她难受地叫他停。


    他忽地停下来,抬手温柔地抚摸刚刚咬她的地方,心疼地问:“吓着你了?”


    她耸起一边肩膀,挤一只眼,装作很疼似的“嘶”了一声,看见他更心疼了,忽然嘻嘻一笑,说:“没有,再咬我一次。”


    他倾身靠近,手放在她的脸上抚摸,掐她的脖颈,低头咬她。


    -


    还没到吉时,李烬要忙,赵雪婉就跟着孙惜月去其他船上玩。


    这艘船上皆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与世家亲眷,个个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气度矜贵。


    席间闲谈,众人措辞文雅,语调舒缓,话题不离琴棋书画、山水游记,或是皇家近日的恩典,句句得体。


    众人姿态端庄,执箸轻缓,细嚼慢咽,无狼吞虎咽之态,偶尔举杯,亦是浅酌即止,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名门望族的精致与考究,连侍女们的进退都有规矩,处处彰着尊贵与体面。


    赵雪婉和孙惜月觉着拘谨,于是拉上相熟的人一起上二层,都是平日来往多的人,相处起来更为随意自在。


    窗外传来戏剧声。


    她们围坐在窗边,一边吃糕点,一边喝甜饮。


    “那又如何,别看他现在这般人模狗样,以前在京城,我打他,他不敢还手,有什么了不起,长那么白,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姑娘一样上了脂粉呢。”


    说话的人是孙允安,他故意说得大声,好让坐在窗边的赵雪婉听见。


    但是,赵雪婉丝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和旁人吃喝。


    身边人抬手喊孙允安别说了,他懊恼地推开,更大声地说:“你们是不知道,李烬就是个怂货,外边儿传他武功高强,杀人一招制敌,在我们姓孙的面前,他不还得低头叫唤,我骂他,他敢骂我吗?”


    孙知柔和孙惜月平日里就不敢和孙允安对着干,有多远就躲多远。


    即使有时避无可避撞上了,也只是垂首敛眉,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哪怕孙允安偶尔故意寻衅滋事,闹到她们的院子里,砸了东西、辱了下人,姐妹俩也只是忍气吞声,闭门不出,既不与他争执,也不敢与他理论,只当是吃了个哑巴亏,默默将委屈咽进肚子里。


    在她们看来,自己庶出的身份本就低微,况且还是女子之身,虽孙允安不是嫡出,但他的母亲吕蕙心得王爷恩宠,与孙允安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隐忍避让,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安稳度日。


    但现下,孙惜月不想忍,她看不得赵雪婉忍耐的的样子,怒摔茶杯,就要站起来准备过去“开战”。


    得逞的孙允安勾嘴一笑,就等着她们过来,可赵雪婉拉下孙惜月,面无表情地喝茶,给孙惜月倒茶,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见她们不中计,不过来跟他吵,他难受地小声咒骂,随即“嘁”了一声,大喊道:“什么狗屁侯爷,就是孙家的一条狗罢了。”


    赵雪婉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纤细的手用力地攥着青瓷杯,仿佛要将这茶杯生生捏碎。


    身边的侍女眼神变得凌厉,悄然将手探入袖中,那里藏着小巧的暗器,身姿紧绷如拉满的弓。


    护卫跨步上前,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刀鞘上的铜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气场凛冽。


    躲在暗处的黑鹰卫手指搭在兵器上,微微下蹲,呈进攻姿态,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以最快的招式解决威胁。


    沈梦棠将手放在赵雪婉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小声道:“就当狗叫了。”


    此次出行至乐嘉,名义上是祝贺康王爷大寿,实则是推进巡院使和参谋制在乐嘉城的实施,分化地方总督也就是康王爷的政权和军权。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闹得难看了,影响的不止是这几个大家族的关系,更有可能引发朝堂动荡。


    天下谁人不知,如今朝堂之上推行新政的核心人物,正是这位权倾朝野的第一侯爷。


    新政之下,地方督抚的权力被大幅削弱,康王爷是其中一位,而作为康王爷的儿子孙允安也被分了权。


    今晚,孙允安不过是借着由头故意撒气。


    此前他仗着父亲的权势,手握部分实权,如今随着新政推行,政权与军权被尽数拆分,往后他便成了个无职无权的闲散公子。


    府中几位兄长在前,他既非嫡长,又无建树,连世子之位都遥遥无期,心中郁闷无处可发,喝了点小酒壮了胆就撒泼。


    出发之前,李仁早已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细细交代给沈梦棠。


    到了乐嘉之后,除了忙李家的事,沈梦棠还常往来于总督府与各家府邸之间,与女眷走动,为李家暗中打探消息、疏通关系,协助他们为新政的推进铺路。


    孙允安骂得难听,沈梦棠听了,心里也自是难受,更是懂雪婉此刻有多生气,但若此刻和孙允安起争执,依雪婉的性格,多半会打起来。


    今日是开船的大日子,也是康王爷的寿辰,有这么多官员和平民在外边,若是闹起来,很难收场。


    赵雪婉强行忍着怒火,应是知道这一点的。


    见惯赵雪婉肆意的样子,沈梦棠看见她这般忍耐,忍不住地心疼,握着她的手拉到桌子底下,轻轻地安抚她。


    孙允安越说越过分,其他兄弟见势不对,连忙拉着他下了船。


    虽然人走了,但气氛被破坏了,众人食之无味,戏也不想看了。


    “好无聊啊,我出去走一走。”赵雪婉和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就要往下走,忽然被沈梦棠拉住手腕。


    “快些回来。”沈梦棠给她递过一个长丝巾,小声嘱咐道。


    “好。”赵雪婉对沈梦棠点头,接过丝巾,快步往船下跑去。


    黑鹰卫找到了孙允安的位置,使计将他引到无人的观潮台,此刻他正坐在地上,吹着海风,看着天上,很白痴地数着星星。


    赵雪婉戴上丝巾,蒙了面,扛着一个长木棍,拿着一个麻袋,准备上前给孙允安套上麻袋,狠狠地揍他一顿。


    忽然,一个蒙面的男人从另一片草地里冒出来,也扛着一个长木棍,恶狠狠地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挡鞭 夫妻同心


    “你干什么?”蒙面的赵雪婉鬼鬼祟祟地走过去, 推了推蒙面的孙景琰。


    “你干什么?”孙景琰摘下面罩,鬼鬼祟祟地拉着赵雪婉到一边,看她蒙了面, 惊讶地捂住嘴, “你也要揍他?”


    “他怎么你了?”赵雪婉问。


    “他有病,他说我去买药, 说我不行, 到处说, 今晚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我, 此仇不报非男人!”孙景琰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他怎么你了?”孙景琰问。


    “他说李烬。”赵雪婉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说李烬?说李烬什么?”孙景琰又问。


    “说了很多,说李烬是孙家的狗。”赵雪婉深吸一口气,跺脚骂道。


    “他大爷的!”孙景琰狠狠地跺脚, “去死吧,嘴这么贱。”


    两个人蒙好面, 一致恶狠狠地抬头,看向坐在地上白痴地数着星星的孙允安, 握紧长木棍, 快速跑过去, 套上麻袋, 一顿狠打。


    “混蛋,叫你说, 叫你说啊,说啊, 说啊,说啊,李烬救过你的命,你就这么说他?要不是李烬, 你早被狗咬死了,现在说我夫君是狗?你简直就是该死!该死!该死!”赵雪婉打越生气。


    “你行?你很行?我吃药怎么了,我不吃药也行,吃药也行,你管我啊,说了一次又说,说了两次还说,嘴这么贱,没人治你,我治你!”孙景琰又打又踢。


    此时,高处的观海楼台,站着诸多皇亲贵胄和一众官员。


    乐嘉城的总督,康王爷站在最前面,笑着和宾客交谈,一起等待专属他的寿辰烟花,可还没等到烟花,就听见身边有人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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