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给她备好纸笔。


    她坐下握着笔,在想写什么好,才转两下头,她就开始执笔,很快写完了。


    祈福纸上写着圆嘟嘟可爱的七个字:早日跟有礼上床。


    孙如兰瞧一眼她写的,两眼一黑,小声骂道:“胡闹,怎可写这么......”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写着玩的。”她将祈福纸折了三下,放进腰间的锦囊里,又拿一张祈福纸,写下国泰民安四个字,嘻嘻笑地站起来,将祈福纸抖了抖,展示在孙如兰面前。


    “娘亲~你看~”她撒娇道。


    “这里人多,不可胡闹,知道吗?”孙如兰看了一眼她写的祈福纸,还是操心地嘱咐道,把她按回到座位上。


    “愿君心似我心。”李义站在苏月华的身后,将她写的祈福纸念出来,侧看着她噘嘴,“君是谁?”


    “自然是你,李义。”苏月华转身,先是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再用腹语悄悄地警告,“在外边儿别找事儿啊,李义。”


    “愿与君执手,岁岁花朝长相顾。”李仁站在沈梦棠的身后,小声念道,悄悄把手伸进她的手袖中,握住她的手。


    既然李仁和李义都来了,那李烬应该也在,赵雪婉转身找李烬的身影,发现他早已站在身后,而眼神落在她写着国泰民安的祈福纸上。


    她看了过来,他抬眸对她笑,阔步上前,将手里的朱红祈福纸递到她眼前。


    纸上墨迹新干,一笔一划皆是他惯有的遒劲风骨。


    素毫落于红纸,墨迹清隽,只一行字:愿吾妻身体安康。


    “我身体好,很好,我都很久没喝药了。”她双眼弯成月牙儿,唇角向上弯起笑。


    “不可如此说话,避谶,知道吗?”孙如兰听到,严声厉道。


    “知道啦,知道啦。”赵雪婉敷衍地应道,和李烬一起走到祈福鼎跪拜。


    许愿树下挂满了粉白的花笺和朱红的祈福纸。


    风一吹,锦带飘飘,彩绦垂垂,万千笺纸簌簌作响,花瓣漫天飞落,像下了一场浪漫的花雨。


    庙会人潮如织,香火氤氲间,赵雪婉感觉到有人牵起她的手,转头看站在身边的李烬,悄悄地抬起食指,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


    这个挠,缠着十足的暧昧劲。


    逗老实人,果然很有意思。


    不过就一下轻挠,就见他耳尖红了,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羞涩,握着她的手微微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偏还要强装镇定,垂眼不敢看她。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夫君。”她放肆地在他的掌心挠,“是谁昨天在床上摸我、亲我,还要脱我衣服......”


    在人来人往的树下,说这般撩人的话,他好像是更害羞了,看了她一眼,和她对视笑,转而低头笑,抓紧她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庙会还有花舞表演。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寻了高处的茶棚凭栏而望,有的干脆挤到前排,踮着脚尖,伸长了脖颈。


    人实在太多,挤不进去前面。


    赵雪婉和李烬在远处的廊下看了一会,就一起去花糕宴饮那边逛。


    在喝桃花酒的时候,赵雪婉远远地看见一个将士正四处寻人,赶紧拉上李烬的手往门口跑,“李烬,快跑,我们去吃好吃的。”


    被忽然拉着跑的李烬往将士的方向看去,赵雪婉催促道:“娘亲方才说要我们抄祈福文,那祈福文有足足五十页,赶紧跑啊。”


    闻言,李烬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和她十指紧扣。


    他的掌心滚烫,使了劲,似要将她的手骨嵌进自己掌心一般。


    他身形挺拔,步履矫健,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中越跑越快。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卷着庙会的喧嚣与花香,刮得她鬓边碎发纷飞,吹得她裙摆翻飞。


    她抬眼望去,只见李烬的墨发扬在风里,握着她的手却从未有半分松脱,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越跳越快,越跳越重,连带着她的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跑到门口,混入人群,他们还是牵着手逛街,走到一个卖簪花的店铺,他买了一个白玉兰的簪花,戴在她的头上。


    城北的街很多好吃的。


    他们一路吃,身边的侍女和护卫也跟着一起吃。


    走到一个糖炒栗子小摊前,她想买来尝一尝,侍女带的零钱花完了,她想起锦囊里还有一些零钱,拿起锦囊掏。


    那个被她藏起来的祈福纸漏出一小截。


    他伸手去拿自己腰间的钱袋,准备付钱时,目光一扫,视线落在她的锦囊上,恰巧看见祈福纸的上.床两个字,当即伸手一抽,将那纸笺攥在了手里。


    她惊得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慌张地踮起脚,伸手去抢。


    他抬起手,将祈福纸举过头顶,手腕轻轻一转,修长的手指捏着纸的上边,另外一只修长的手指将纸的下边往下扯,那卷着的笺纸就顺势舒展开来。


    她可爱的字迹,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帘。


    “早日和有礼上床”。


    七个字,简单直白,把他的魂勾了。


    他呼吸一滞。


    接着,他当着她的面,紧紧地攥住祈福纸,藏进自己的衣袖里,嘴角很快就弯了起来,笑意从心底漫上来,爬满了整张脸。


    丢人啊!


    好丢人啊!


    丢死人啦!


    李烬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好难为情,一直捶他。


    他俯身靠近。


    她心头乱跳,转身就要跑。


    他长臂一伸,轻巧地把她拽了回去,牢牢地把她圈在怀中。


    他收紧手臂,让她紧贴着自己,在她耳边含笑低语:“我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有人吃不吃醋不知道 有礼吃醋了


    “你可以, 我还不可以。”她踮起脚,戳了一下他的脸,又捶了一下他。


    “为什么不可以?”他拽住她的手腕, 让她重心一倾, 借力迫使她撞进他的怀里。


    粉色纱裙的裙摆扫过他的靴面,她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被他故意使坏, 她“哼”了一声, 摇了摇被攥住的手腕, 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挨得极近。


    风吹起, 他们的发丝缠在一处。


    “怎样才可以?”他靠近,在她的耳边追问,尾音上扬, 缠缠绵绵地绕在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清冽的松香,掺了些庙前桃花的甜香, 惹得她耳尖发烫。


    “等我学会怎么勾.引你,才可以。”她踮起脚, 抓着他的手腕, 将他拉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 先一步拂过他泛红的耳尖。


    柔软的唇, 擦过他滚烫的耳廓,像一片桃花瓣轻轻地落了上去。


    “不用勾.引也行。”他猛地倾身贴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声音低沉, 似浸了温酒。


    一字一句漫进她的耳里,撩得她一阵酥麻。


    “不行,我想勾.引你。”她又踮起脚,双眼弯成月牙儿笑, 像刚刚那样暧昧地耳语。


    “我勾.引你,可以吗?”他又俯身,稳稳地搂着她,嘴角勾起笑,像刚刚那样暧昧地耳语。


    如此打情骂俏、软语喁喁、眉眼传情、气息相缠、难分难舍的画面,侍女和护卫们纷纷假装看不见,转身看风景或者买东西。


    “听我的,我勾.引你。”她抓住他的手掌翻过来,划过他掌心的纹路,在温热的掌心上轻轻地咬了一下,又含着笑意印下一吻。


    “好,我听你的,我等你勾.引我。”他眸光沉沉,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低下头,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温热的气息漫过她的手掌。


    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暮色浸染的街。


    走了一会,他忽然停下脚步,等她也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她,问:“要多久?勾.引我之前,可以给个暗号吗?”


    晚风拂过。


    街边酒旗呼呼作响。


    檐角的灯笼亮起。


    暖黄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


    她的头歪向一边,有点无奈地笑。


    他也跟着歪头向一边,学她无奈地笑。


    两人面对面牵着手,在灯影摇曳的街上相拥。


    她被他温柔地抱着,脸贴着他的衣襟,抬手轻轻地捶了他的背,笑道:“李烬,你真的很(色)。”


    “嗯,我(色)。”他坦荡地承认道。


    -


    冰湖酒楼。


    这间酒楼的特色是背倚千顷澄湖,每个季节各有妙趣。


    冬日里,湖面冰封如镜,冰色莹白似玉砌,酒楼后方有一片冰场,客人们酒酣饭饱之余,可携带冰橇在冰面上滑行。


    融冰后,湖水碧波荡漾,酒楼备了乌篷小船,客人可泛舟湖上,看两岸垂柳依依,听渔舟唱晚,倦了就泊船于湖心,煮一壶清茶,静赏湖光山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