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爹她娘都管不住她,侍女和护卫们更是拿她没法,站在雪地里着急,还被这仨小孩追着打。


    今日一大早李烬就出门忙公务了,唯一能治他们仨的人不在,他们仨玩得不亦乐乎。


    作为一家之主的李真卿过来“主持场面”。


    寿星李信做了一个小雪球砸在他的脸上,乐得嘿嘿笑,立即转身逃跑。李智也做了一个雪球,躲在树上砸向他爹,朝天大笑。


    在场的官员难得见李真卿这般模样,偷偷憋笑。


    在后院忙完宴餐的沈梦棠走进雪地里,也被他们仨砸了好几下,陪他们在雪地里玩了一会,说冰糖葫芦做好了,问谁要吃。


    他们仨纷纷丢掉雪球,都说要吃。


    沈梦棠做的冰糖葫芦是全京城最好吃的,上面串着不一样的水果,糖度刚刚好,不黏不腻。


    最调皮的三个跑进屋里,坐了下来安静地吃冰糖葫芦。


    血牙不能吃冰糖葫芦,沈梦棠给它拿了两个小碗,一个在里面放了果子,一个放了温水。


    终于安静了。


    坐在主桌上的杜静姝欣慰地看着沈梦棠,转头看李真卿。


    李真卿明白她想说什么,徐徐搁下手中茶盏,温言道:“择一吉日,为仁儿和她完婚。”


    沈梦棠偷偷给赵雪婉塞了一袋乌梅糖,小声对她说:“回家吃。”


    赵雪婉接过乌梅糖,给侍女藏好了,抓起沈梦棠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一下,“多谢梦棠。”


    这点小把戏,当然被赵玉树和孙如兰看见了,但他们都装看不见。


    纵容女儿吃糖,也会让侍女在她睡觉前逼迫她漱牙,只要她吃多了,喊牙疼,就让侍女把糖销毁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进屋的宾客越来越多,杂声越来越多。


    赵雪婉安静地坐着,慢慢地吃着糖,血牙躺在她的旁边慢慢地喝水。


    孙如兰的眼神一直落在小女儿身上,忽然心中酸涩,想起她一岁的时候,睡在自己的身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一松开就又伸手去抓,非要抓着自己的手睡觉。


    那时候,孙如兰祈愿她能健康长大,永远这般可爱。


    上天保佑,她真的健康长大了,还是如此可爱。


    这般可爱的女儿,不久后就要嫁为人妇,孙如兰一念及此,就不由得柔肠百转,泪意暗涌。


    忽然,手上传来温暖的按抚。


    孙如兰转头,看见穆红莺微笑的脸,二人相视而笑,握紧对方的手。


    忽然,她们两个听见那仨响亮的叫嚷。


    李智:“不是,我娘亲才狠,她拿藤条打我。”


    赵雪婉:“不对,我娘亲更狠,她拿戒尺打我,戒尺打断了,还拿竹板打我,我小时候可惨了。”


    李信用软糯糯的声音小声说:“娘亲打我屁屁......”


    虽还未有很多宾客到场,但也来了一些宾客坐在厅内,被这些宾客听见了,孙如兰和穆红莺无奈地闭眼,忍住心中怒火。


    “你想说戒尺是打到桌子打断了,你拿戒尺和竹板都是吓唬我,对不对?”赵雪婉转头,挑眉看孙如兰,“你还想说父母打孩子是正常的,父母是天,哪家大人不打小孩啊,小孩不听话就得打,对不对?”


    孙如兰的话被抢了,咬着后槽牙瞪她,示意她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


    “我娘亲是威风凛凛的威虎将军,我娘亲上战场打敌人,保卫国土,是真正的大英雄。”赵雪婉看孙如兰的脸色,转而甜言蜜语道。


    孙如兰瞪她,眼神示意她:“晚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赵雪婉装看不见,有恃无恐地抓起冰糖葫芦吃。


    忽然,她看见门外雪地里一个熟悉的护卫急匆匆的身影,衣服上似乎有血渍。


    她立即起身,向李烬的院子里跑,院子里的护卫拦她,越拦她就觉得越不对劲,直接推开房门。


    房门里,脱了上半身衣服的李烬抬头看向她。


    她愣了一下,立即关上门,在门外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房里的人没回答,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到门边,低声说;“没受伤,别担心。”


    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雪婉,过来。”


    赵雪婉跑过去,和他一起走进隔壁的书房等李烬。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受伤了,怎么走后门进来?”赵雪婉着急地问。


    “无碍,戚常远被关入大牢,李烬引出他的余党,已经一网打尽,他身上的血是别人的,只是今日是他弟弟的生辰,不宜让人看见。”秦守正安抚道。


    “师父,你怎么不说说他,总是这样。”赵雪婉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怎么说,真正的激进是你,他做事一向稳健。”秦守正无奈地看着她,“上次武阳的事,他本有万全之策,但是为了护你周全,他才冒险去做。”


    “你让人在江夏城搜集到那些证据,是很快就能治戚常远的罪,但是李烬要确保你不受到任何牵连,所以本来这回他说必须用稳健的方法。”


    “上次高光佑派人追杀你,戚常远常年监视高光佑,安排细作在武阳,很有可能知道你上次在武阳的事,知道高光佑派人追杀你。”


    “你回京后不久,高光佑就出事。”


    “再者,你在江夏城住了两年,他们更有理由怀疑到你身上。”


    “你想想要是戚常远出事,或者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事,他们很有可能会怀疑到你身上,即使戚常远出事,若是他还有余党呢,戚常远做事比高光佑更绝,城府更深。”


    “你的方法是更快,但是李烬不想冒险,不想他们对你有任何怀疑,想把视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们已经布好局,已彻底将戚常远以及所有余党一并铲除。”


    “这回,他用你搜集的证据,派了探子秘密查探过,确保万无一失才用。”秦守正敲了敲她的脑袋,“他知道,我也知道,这些证据不用,你也会去交给陛下。”


    “你呀,你呀。”秦守正见她躲,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什么我。”她捂着额头,小声嘟囔。


    “莽撞。”秦守正厉声道。


    “我安排好眼线和他们的家人离开江夏城了呀,你跟我说所有的计划都必须算无遗策、万无一失、计出万全,我都做到了呀。”她不服地继续说,“眼线都走光了,又不会查到我身上......”


    “还顶嘴。”秦守正转身,又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要是出什么差错呢?要是哪个眼线出了差错呢?”


    “有那么多人保护我,我怕什么,再说了,我自己也会武功,难道我傻傻地让他们杀我啊?”她甩了一下头,还是不服。


    “你就是仗着这么多人在你身边,做事不管不顾,莽冲直撞的,小丫头。”秦守正真是拿她没办法,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还需多调教。


    “我不是小丫头了!”她哼了一声,又小声嘟囔,“你们就是不想让我插手,跟皇祖父一样。”


    忽然,有人敲门。


    她立即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已经换了一身墨紫衣的李烬,担心地抓着他,问:“真的没受伤吗?”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了门,将寒风隔绝于外,看她焦急的样子,勾起嘴角,抬起手,让她看指腹上那道细细的、已经干了的、几乎微不可见的血痕,蹙紧眉头,低声说:“好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不听 嗯,不听


    她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


    他站着让她打了几下,和秦守正对视,向他行礼,牵起她的手,带她往正厅走去。


    他们刚至厅门,原本喧闹的正厅霎时一静。所有官员皆转身、躬身、垂首,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地向他们行礼。


    二人并肩而立,一位是金枝玉叶、气度华艳的天家明珠,一位是权倾朝野、风姿卓绝的朝中鼎鼐,娇俏配俊朗,恰是天作之合的模样,让厅内诸人更添敬畏。


    然而,两家长辈还是担忧,和宾客攀谈之际,偷偷观察他们。


    虽满堂称贺,两家长辈还是有担忧,眼角余光总不经意落在二人身上,默默观察其情态,暗自思忖。


    作为亲生父亲,李真卿近日思来想去,还是不觉得李烬心悦郡主,总觉得他喜欢的应当是如他那般的大家闺秀,而不是调皮的郡主殿下。


    但是,李真卿看了好几遍,万分真切地瞧见李烬的眼神一直追随郡主,即使是坐在她身边,眼神一直离不开她。


    难道,烬儿当真喜欢她?


    李真卿动摇了,随即又心想:“那郡主呢,她是真心想嫁给烬儿吗?”


    作为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杜静姝一手操持府中的大小事物,对五个孩子倾注全部心血,用心养育他们,其中最是疼爱李烬。


    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这孩子从小乖巧贴心,在她生病之时永远早上第一个敲门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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