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真有事......”她睁眼说瞎话。


    “先进来吃早饭。”赵玉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她进去用膳。


    她吃的不自在,一直给李仁和李义使眼色。


    然而李仁和李义碍于自家父亲在,不敢造次,装作没看见。


    “你今年十八,是该嫁人了,不可再拖延,这几年边疆不太平,阿爹阿娘不能常回来陪你,这次回来得把你的婚事定下来,至于何时成亲,可以另挑日子。”赵玉树先开口说。


    逃是逃不过了,硬碰硬没好处。


    “都听爹娘的。”她一边用膳一边乖巧地回答。


    此言一出,厅内所有人,包括侍女和护卫全吃惊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郡主殿下从小受宠,一身反骨,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有时娇纵到谁的话都不听,怎么劝都不行。


    现在,竟然乖巧地听从安排?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想离家出走啊?”孙如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厉声道,“你身体可不比别人,吹点风受点寒就生病,这外面冰天雪地的,不许胡闹。”


    “哎呀,不是,娘亲,您都说了嘛,我今年十八,不小了,怎么都得嫁,我嫁,我嫁,我真的嫁。”她诚恳地点头,嘴里还塞着包子。


    早在几年前,父母就要给她找夫婿,但那时候她不肯嫁人,志在朝堂,势要做救国救民名流千史的女官。


    嫁人,于她而言,不是要紧事。


    可是,等她真的入了仕途后,她发现官场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


    官场之中黑白颠倒,她不屑那等阿谀奉承,亦痛恨贪官坏官,只愿务实做事,索性辞去官职,有要紧事之时暗中辅助师父做实事,闲时就去游山玩水。


    加上那几年边疆有外敌入侵,她父母启程去守卫,这么一拖,就到了十八。


    “吃慢点。”孙如兰拿绡帕擦她的嘴角,柔声说。


    今日,李家和赵家确是要坐在一起商讨婚事。


    他们几个小辈年龄相差不大,自小认识,两家联姻自是美事一桩,只是至于婚配给谁,得好好商量一番。


    长辈们想着先问问她自己的主意,让李仁和李义先出去。


    等李仁和李义出去了,五个长辈都你看我我看你地等着对方先说。


    吃着包子的赵雪婉忽地笑了,直接说:“他们两个都不行。”


    五个长辈异口同声地问:“为何?”


    在外面偷听的李仁和李义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害怕赵雪婉把他们的事说出来。


    远处的李烬看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也走过来一起偷听,刚走到窗边就听见屋里赵雪婉的声音。


    “李仁为人正直,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但是太古板了,叫他做点事,瞻前顾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李义武功好,能说会道,白的都能说成黑的,会说笑话逗人开心,但是话太多了,又爱折腾,我都没他那么折腾,老喜欢往外面跑,一去就是两个月三个月的,最长的一次半年都不着家。”


    孙如兰在桌子底下打了一下赵雪婉,示意她不要说了。


    赵雪婉知道不能在别人父母面前损别人的子女,这很不合礼数,但是她必须得这么说,要是她扭扭捏捏的,就会让人以为她是在娇羞,而且她先扬后抑,觉得很给面子了。


    “我看魏文渊不错,这小子长得端正,陛下如此重要他,嫁给他,将来你可以享福。”赵玉树岔开话题道。


    “魏文渊不行。”赵雪婉嫌弃地摇头,表示拒绝。


    “为何不行?”赵玉树问。


    “他这人古古怪怪的,说话就说话,笑嘻嘻的,不知道笑什么,讲话总是拐着弯儿,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师父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赵雪婉严肃地表示不行。


    这时,在门外的李烬嘴角勾起笑。


    “那火金呢,火金也跟你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他也是李家人,嫁给他自是比嫁给他人要好。”赵玉树又问道。


    先前,两家长辈都没想过给李烬和赵雪婉指婚,是因为李烬是二房穆红莺所生,而赵雪婉贵为郡主殿下,金尊玉贵,结姻之事关乎门楣,依礼制郡主当配世子或嫡房公子,庶出之子,自不在考量之列。


    但是,现在李烬贵为万人之上的侯爷,名动天下,年少高位,前程万里,圣眷正隆,手握重权,是朝中无人敢轻视的青年翘楚。


    以李烬今日之身份地位,恰如宝璋映明珠,与郡主殿下正堪佳偶天成。


    “他,就是一个木头。”


    屋里传来赵雪婉闷闷的声音。


    李仁和李义同时看向李烬,却见他脸上竟挂着笑,以为他是气过头了,拍了拍他,小声说:“三弟,你别理她,她就这样。”


    接着,屋里的长辈给她说了京城好几家公子哥,但赵雪婉要么说他爹是贪官,必定抄全家,要么说那人品不行,总去女人多的地方,不要花花肠子的男人,或者说那人长得不行,看着吃不下饭。


    长辈们拿她没办法,训她,她也不听,只好叫她先出去。


    出了膳厅,赵雪婉就往韬略阁走。


    今日师父和李烬上府,还在韬略阁等着,应是要和父亲探讨边疆之事和新政之事,她想去听一听。


    去到韬略阁,她没看见李烬,问:“李烬呢?”


    “想见他?刚刚怎么不跟他说话。”秦守正放下兵书,好笑地问她。


    “谁说我想见他了。”她立即否认道。


    “李烬在这。”李烬从身后向她走来。


    “我没在找你。”赵雪婉转头看他,又马上转头不看他。


    “嗯。”他走到她的身后,仅有一拳之距,看着她可爱的后脑柔声说,“我要进宫,晚点回来。”


    她学他说话的语气,用力地“嗯”了一声,转头不看他。


    李烬也学她“嗯”了一声,向秦守正行礼,转身走了。


    “你不问他进宫做什么?”等李烬走了,秦守正笑着问她。


    “他这会进宫,肯定是跟皇祖父商讨新政的事,你们方才不是在说这事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很有空,我想帮忙。”她走进屋里,给师父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一杯茶,吃桌上的点心。


    “依我看,他今日入宫,不是为了新政之事。”秦守正摸了摸胡子,意有所指地说。


    “那他进宫做什么?”她问道。


    “你阿爹阿娘一回京,他就进宫,你猜一猜,他要做什么?”秦守正又摸了两下胡子问道。


    “边疆的事?”她吃着点心猜道。


    “你最近有空?你阿爹阿娘要给你找夫婿,你不是应该忙于挑选夫婿?”秦守正转移话题。


    “哎呀,他们挑他们的,我说不喜欢就行了嘛,他们过段时间就得离京了。”她摇头晃脑地嬉笑道。


    “丫头,你这是不打算嫁人了?”秦守正敲了敲她的额头。


    “嫁啊。”


    “我没撒谎。”


    “我真的可以嫁。”


    “就是得确认这个人我想嫁才嫁。”


    “现在一时间,上哪找对眼的人啊。”


    “若是有个小相公陪我一起玩,我们一起游山玩水,那也不错呀,等找到听话又俊朗的公子哥儿,我就嫁。”


    “李仁、李义和你从小认识,感情深厚,听说李真卿属意你和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成亲,你可愿意?”秦守正问道。


    “他们都有意中人了,我不能拆散鸳鸯。”她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吃糕点,“我的夫君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我才不嫁心里有人的男人。”


    两家长辈先后找了李仁和李义进去谈,但是这俩人都说打小就只把赵雪婉当妹妹,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反正都谈了两个,今日李烬也在,赵玉树就命人去喊李烬过来,但遭到李真卿的反对,引起赵玉树的不满。


    “你什么意思?怎么着?你不想我女儿嫁给火金?”赵玉树忍着怒火问。


    听到火金这两个字,李真卿就来气,压着怒火回道:“烬儿自幼知礼重孝,你们若以长辈之身相劝,他纵使心中不愿,也断不敢忤逆半分,这岂非是以孝道之名,行相逼之实?”


    “什么相逼,你说的什么话,我女儿怎么了?”赵玉树气得站起来,指着李真卿骂,“娶了我女儿,很委屈你儿子吗?”


    “你冷静点,老李不是这个意思。”孙如兰拉住赵玉树。


    “他怎么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道他最宝贝李烬,从小亲自教他读书,请武状元教他习武,凡事都言传身教,无论是文还是武的功课,对李烬最为严格,最为上心,你是觉得让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娶我们的女儿,很亏是吗!”赵玉树叉着腰怒骂。


    “就是,李老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小雪......”赵临风不忍李真卿如此嫌弃他可爱的小侄女,也站起来跟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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