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门蹲下来哭,头太晕了,扛不住,就坐下来哭。
赵玉树和孙如兰见女儿坐在门口哭,立即跑过去蹲下,抱住她轻声安慰,“阿爹阿娘回来了。”
借着酒劲,赵雪婉放声大哭。
回来之前,赵玉树和孙如兰就说女儿肯定会哭,没想到这次哭的这么厉害,心疼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孙如兰摸女儿的脸,很快发现她是喝了酒,叫婢女拿来绒毡,把她抱进屋里,一坐下就倒热水吹温了哄她喝,低声训斥婢女和护卫没看好她,让她喝了酒。
赵玉树很是心疼女儿,担心女儿的旧疾再犯,又让人去膳房烧多些盐热水过来。
“阿爹从草原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你几个好哥哥到年关才能回来,他们也给你带了礼物。”赵玉树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哄道。
“小雪,不哭啊,阿叔这就给你杀羊,煮羊汤去。”赵临风一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拉着李烬去膳房。
坐回原位的魏文渊悠哉地看戏,忽地笑了。
当今圣上,皇族宗亲,满朝文武,诸多家眷,没一人留意到李烬离开时对郡主殿下眷恋不舍的眼神,只有他魏文渊瞧见了。
“你们怎么才回来......高光佑要杀我......”赵雪婉委屈地抱着孙如兰哭诉,“他们追到京城,我好几次差点死了......”
皇上下令让其余人先行退下,厅内只留皇族宗亲和重臣。
她被高光佑派人追杀一事,赵玉树和孙如兰是后来得知的,皆是后怕,抱着她心疼地安抚。
“饭都没吃饱,他们就杀来了,我要吓死了......”赵雪婉紧紧地抱着孙如兰哭,“一路杀,换了好几批人来杀我......”
郡主殿下本来就受宠,听她这么委屈地哭诉,皇上更是心疼得不行,魏文渊又倒了一杯酒,回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
难怪李烬忽然要演那场入狱的戏,难怪着急以身入局赶进度杀了高光佑。
郡主殿下被卷入此局之中,高光佑只要活着一天,郡主殿下就多一分危险,皇上不会让她活在危险中,李烬亦不会。
“怎么没人跟我说高光佑追杀她。”孙令仪听着赵雪婉的哭声,不自觉地也含了泪。
“这是朝堂之事......”孙景瀚叫她小声点。
“你们早跟我说,她回来宫里跟祖母睡的时候,我就不跟她抢床位了嘛,她想吃什么我就不抢了嘛,搞什么嘛,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孙令仪擦掉眼泪,懊悔地敲了自己脑袋几下。
等做好了羊肉汤,赵临风和李烬走进正厅,家仆们端着汤进来在各个位置分。
赵玉树和孙如兰在和厅内的人叙旧,赵雪婉裹着绒毡坐在他们的中间,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发着呆慢慢地拿起桌上的奶糕吃。
这是赵玉树从草原带回来点的奶糕,跟京城的完全不一样,她很喜欢吃,吃了一个又一个。
赵临风十分喜爱这招人疼的的小侄女,走过去捏她的小脸蛋,让人倒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给她,慈祥地看着她慢慢喝。
赵雪婉坐着乖乖地喝完,已经很困了,但是强撑着不睡,闭了眼,又马上睁开,忽然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强行捏自己的手腕,抬起头找李烬。
转头看向左边,她看见了李烬,迷糊地朝他爬过去,还没爬两步,一双手就扶住她的手腕,将她扶坐起来。
她抬头,眨了两眼,看清是李烬,抓起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一个名字,微直起身,右手谨慎地盖住半张脸。
见她想要说悄悄话,他微微低头,把耳朵凑过去听。
“他想杀你。”她一手抓着他的衣袖,“你要小心。”
“我知道。”他微侧身,点了点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你要听话......”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把声音压的更低,“不能跟他硬碰硬......”
“嗯,我听话。”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指腹不着痕迹地互相摩挲,指节屈起,终是抬手,极轻地捏了捏她泛着胭脂色的小脸。
捏完脸,他低笑一声。
“别担心......”他往她靠近,小声说。
“我才没有担心你,我是替师父传话......”她摇了摇头,否认道。
“嗯。”他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笑意自眼底漫至眉梢,久久未歇。
又悄悄看戏的魏文渊忍不住地偷笑,心想李烬这人表面儒雅知礼,其实是一个很野的男人。
满朋高座的席间,众人忙于谈话,李烬转过脸用侵略性眼神看郡主殿下,极致克制的脸色被魏文渊尽收眼底。
夜色已深。
许多人已离开李府,只剩下私交甚好的赵家人。
到不得已回府的时辰,李家人和赵家人在门口道别。
赵雪先被侍女抱进马车。
她许久不见父母进马车,想开马车的门下去,但被侍女阻止了,侍女说夜深外面风大,不让她吹风,她只好进马车,偷偷地把车的小窗打开。
母亲在和她的两个闺中密友握着手说着话,没看见父亲和小叔。
一轮明月高悬,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清亮。
借着月光,她瞧见了李烬和血牙,脸上立即浮起笑意,朝血牙招手。
血牙兴奋地朝马车跑去,踮起脚,想够着她,但蹬起脚没一会就又踩地了,她嘻嘻笑,知道血牙是在索吻,亲了自己的掌心一下,把手伸出小窗外,想在血牙蹬起的瞬间盖在它的头上。
但只碰到它的一点毛。
她又把掌心朝里亲了一下,把手伸出小窗外,试图够着血牙。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抓住她的手,那只手紧贴她的掌心,似乎用力按了按。
她歪头,撞上李烬的眼神。
哼。
偷吻的坏男人。
她甩开他的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摊开手掌,把刚刚接的手掌吻按在血牙的脸上,抬头对马车里的她温柔地说:“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木头 听话又俊朗的公子哥儿
次日。
赵雪婉一醒来,还没穿好衣服就看见桌上摆着一个白色小狗形状的暖铜壶,立即就不困了,欢喜地跑过去抱住。
暖铜壶被装上了热水,很暖,她爱不释手。
“郡主,这是三公子刚送来的,说送您的礼物......”侍女见她这般笑吟吟,眉眼弯弯,如此之欣喜,亦不禁莞尔,轻声禀道。
“他在哪?”赵雪婉张开手,让侍女给她换衣服,抬头让侍女给她洗脸。
“方才三公子是和太傅大人一起来的,这会应是在韬略阁。”侍女一边给她穿衣一边轻声回答。
洗漱完,赵雪婉欢喜地跑去韬略阁。
一进门,她就看见师父秦守正和李烬坐在榻上,他们正喝着茶。
“汪汪汪......”她举着小狗形状的暖铜壶笑。
房中的俩人同时看向门外,看见她的瞬间皆喜笑颜开。
“师父,我有狗了。”她拿着暖铜壶向秦守正炫耀,指着李烬说,“他送的。”
“噢?你不跟他怄气了?”秦守正缓慢地喝一口茶,看一眼李烬,又转头慈祥地笑着看赵雪婉。
她抱着暖铜壶,不回答,侧头看向天上,又低头看向秦守正,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质问他:“师父,你是不是知道阿爹阿娘回京,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秦守正一脸真诚地说。
“真的?”她怀疑地看着他,皱眉表示不相信。
“真的。”秦守正点了点头,再次真诚地回答。
行吧。
她抱着暖铜壶去找阿爹阿娘去了。
看她走了,秦守正松了一口气,对李烬说:“别跟她说我知道,不然她要跟我怄气了。”
“是。”李烬嘴角带笑地回答,给秦守正倒茶。
“你还没查到她为何跟你怄气?”秦守正问他。
“查不到,她不肯说。”李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缓缓注入杯中,白汽氤氲了他微动的眸光,他举杯轻饮一口,任茶味涤荡于唇齿之间,似在细品茶味。
“苦啊,苦啊”秦守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地说。
“不苦。”李烬摇头,笑意清浅,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说茶苦。”秦守正放下茶杯,转头看李烬。
“我不是。”李烬也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秦守正,嘴角的笑意未消。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守正仰头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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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地跑去找阿爹阿娘的赵雪婉一到膳厅,就看见自家父母和小叔、李真卿、杜静姝、穆红莺以及李仁、李义坐在里面。
这么多人,这个阵仗,这个场面,八成是要说婚姻之事。
“我有点事,先走了。”踏进膳厅的脚又收回来,她试图逃跑。
“雪婉,进来。”赵玉树喊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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