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凉。”他松开了手,把她的衣领拉紧,低声说。


    -


    八天后。


    李烬被劫狱,不知所踪。


    他消失了整整一个多月。


    师父虽已入京,但也查不到他在何处,朝廷的官兵怎么搜查都找不到他,连耳目遍及天下的黑鹰卫也说查不到他的踪迹。


    李家人每天都很恐慌,期盼收到他的消息,又害怕收到他被伏诛的消息。


    十二月十五。


    今日,下大雪。


    一大早,有人敲门。


    赵雪婉还没起来,凌风就在外喊:“郡主,有三公子的消息了。”


    她马上起来,抓起外衣穿上,着急地穿了鞋,还没穿好就跑去开门,让凌风进来说。


    凌风说黑鹰卫传来密令,李烬将高光佑和韦朝石捉拿归案,昨夜将所有欲造反的乱臣贼子押送入京,今早已上朝面圣陈案。


    他在宫里。


    她立即回屋,穿好衣服,出门进宫。


    宫门外有三匹马车。


    她认得是李家的马车,走过去和他们一起等李烬下朝。


    来皇宫的路上,黑鹰卫将事情向赵雪婉全盘托出,她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之前李烬入狱的戏,其实是向高光佑递交的“投名状”,假装穷途末路,寻求高光佑的庇佑。


    只有这么做,才能让逆党认为李烬是“同道中人”,从而对他放松警惕。


    他以财为饵,秘密让人传信给高光佑,说消失的官银在他手中,愿以这些官银交换,让高光佑保他性命,亦表明他私藏了巨额金银珠宝,愿全部献以作军费。


    就此,他顺利打入武阳逆党的核心圈子,获取谋反计划的核心情报。


    在取得初步信任后,李烬佯装为高光佑谋划,称“欲成大事,需据险要”。以此为由,向高光佑索取其兵力部署图、要塞地形图,以“完善”作战计划。


    为取信于李烬,获其巨额的军费支持,以及利用他的才能,高光佑出示了真实的军事机密。


    军费充裕,高光佑不用再为钱困扰,无粮饷之虑,他的兵力本就壮大且强盛,已具问鼎之资。


    李烬献策:“欲成大事,需联络皇族宗室,倚为奥援,且出师必须有名,当矫诏宣示天下,言陛下无道,我等乃奉天讨逆。”


    所以,首先李烬安排高光佑与皇族宗亲韦朝实会面,促使二人缔结同盟,然后以为争取民心为由,让高光佑命文人撰写檄文,伪造废立皇帝的诏书。


    有了李烬的推动,高光佑的反叛计划大大提前。


    谋逆计划的文书,赃款流向相关的账册、与各地逆党将领往来的密信、私制的<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袍,伪造废立皇帝的诏书、兵力部署图、与藩王韦朝实的盟书,这些铁证足以证明高光佑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在黑鹰卫和禁军的围剿下,李烬将一众乱臣贼子悉数擒拿。


    宫门外,陆续有官员走出来。


    李家人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李家三兄弟一起走出来。走在中间的是李烬,李仁和李义搭着他,笑容满面,和他说着话。


    看来是没事了,李家人这才放心。


    摘了官帽的李烬看向宫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笑。


    前后的官员和禁军皆垂首避让,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在注视中的李烬身着紫袍玉带,步履沉稳地迈出,一身风华,眉眼舒展,身姿挺拔,尽是意气风发。


    阳光洒在他的朝服上,金线绣纹流光溢彩。


    他身姿优雅如松,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通身透着高门贵族蕴养出的雍容气度,兼具文臣的儒雅与武将的龙行虎步。


    两个哥哥拉着他加快步伐,袍袖生风,他们很快走到了宫门外。


    李家人上前,关切地询问李烬。


    被抓着关心的李烬安抚家人,点头说没事,让他们放心。


    他看向站在马车前的赵雪婉。


    虽然她看起来气鼓鼓的样子,但是眼里含着泪,像一个哭唧唧的小白兔。


    他走过去,抬起手,准备擦她眼角的泪。


    她生气地一下打开他的手,眼泪落下,又追着他的掌心狠狠地打了几下。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拂去她脸上的泪,问:“疼不疼?”


    气还没撒完,她看见他笑,更生气了,把手握成拳,使劲捶了他的胸口。


    忽然,他弯下腰,捂住胸口,“啊”了一声。


    她着急地上前一步,不知所措地问:“你受伤了?”


    他把手放下,直起身体,摇摇头,说:“没。”


    她翻了一个白眼,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转身上了马车。


    一举捉拿一众乱臣贼子,阻止了战争,使百姓免于涂炭,社稷得以安宁,李烬功勋卓著,皇上特此封他为武毅侯,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个被册封的侯爵。


    儿子安然归府,蒙圣恩得以册封爵位,光耀门楣,李真卿大宴宾客,邀百官集于相府,共庆此喜。


    百官携眷赴宴,相府之内,觥筹交错,管弦迭奏,或观妙舞,或赏百戏,满座欢然。


    宴席中,孔绪前来找左丞相魏文渊敬酒,谈起李烬。


    “以身入局,此确为行险之着,为求速成,他想让高光佑尽早显露反迹,但操之过急,险些让人瞧出破绽。”魏文渊举杯一饮而尽。


    “侯爷向来沉稳,取信于高光佑本需时日徐徐图之,此番为何如此心急?”孔绪好奇道。


    “怕女人被抢了呗。”魏文渊看向端着茶饮走向郡主殿下的李烬,摇了摇头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别咬它 咬我


    “女人?什么女人?哪个女人?”孔绪好奇地追问。


    “知道也不能告诉你。”魏文渊举起酒杯,爽朗地一饮而尽,不理会追问。


    然而,半个时辰后。


    魏文渊在吃卤肉时,喝醉的郡主殿下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半闭着眼,闻着卤肉的香味,晕乎乎地说:“好香啊。”


    还没起身行礼,郡主殿下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把抱起,她伸手想抓卤肉却被男人拽回手,紧紧地握住。


    本来魏文渊要给郡主递卤肉,看清来人是李烬后,又把碟子放下了。


    李烬抱着郡主准备走,忽然又转回身,对魏文渊冷冷地说:“不准觉得她可爱。”


    魏文渊:“......”


    在一旁喝酒的孔绪听到这一句,震惊地睁大双眼,指着离开的李烬和郡主殿下,又震惊地转回头,“他......他们.......”


    魏文渊夹起一块卤肉塞进孔绪的嘴里,警告道:“一个是万人之上的侯爷,一个是郡主殿下,有些话说出来之前先掂量能不能说。”


    孔绪立即捂住嘴,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魏文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非昔比,如今李烬果真爬到他应坐的位置。


    从前世人皆道他魏文渊是朝中新贵,少年公卿,为栋梁之材,前程不可限量,但魏文渊明白自己是陛下置于明处的一柄利刃,而李烬是陛下藏于暗处的利剑,陛下欣赏并重用李烬,赋予李烬实权,做的是许多不能为人所知但极为机密且重要的事。


    如今陛下破格给李烬封爵,赏黄金白银赐府,保留御史台最高职位,还将他封为军师,亦掌管军权。


    亮出暗剑,朝堂格局,怕是要大动,又或许,不止是朝堂格局......


    孔绪:“文渊,如今侯爷得恩宠......”


    魏文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得恩宠,我怕是要失宠是吗?”


    孔绪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地点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魏文渊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坦荡地说:“我当官不是为了比较政绩,比较谁得宠更多,天下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饱饭,穿不上暖衣,朝中若只有寥寥几人是栋梁,那四海何以升平,万民何以得安。”


    孔绪感慨地站起来,举起酒杯,敬佩地向他鞠躬。


    魏文渊摆摆手,笑着说:“我刚刚说的话,你要背下来,日后说给他人听,你也能和我一样平步青云。”


    孔绪一时噎住。


    魏文渊哈哈笑,拉他坐下,“喝酒,孔兄。”


    远处的郡主殿下忽然站起来,跟婢女拿了一个袋子,蹲在李智和李信的旁边,学着他们把吃的装进袋子里。


    李烬站在她身后,靠在树边安静地看着她。


    魏文渊喝着酒,看远处的他们,低头笑。


    多数男人活着为三样,一钱财,二权力,三女人。


    李烬想摘星揽月,得到生于帝王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枝玉叶,是得吃些苦头的。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明天带去书院吃。”李智专心致志地装喜欢吃的进袋子里,“弟弟,荔枝,你爱吃的,还有这个蒲桃。”


    李信接过李智给的水果,认真地装进袋子里,小声嘟囔:“带回房间吃,不让娘亲看见,我自己吃。”


    “带回家吃。”赵雪婉学着他们装自己喜欢的食物,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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