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让人送鹿肉过来。”李烬拂去李智脸上的泪,柔声道。
“今夜就让人送鹿肉过来!”李智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离李烬坐得更近了些。
“好。”李烬顺着他说。
用完膳,雪下得更大了。
赵雪婉不着急回府,在李府里和血牙,还有俩小孩一起玩。
李家大房夫人和二房姨娘坐在他们的旁边,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绣衣。
忽然,李义闯进来偏厅,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招手叫赵雪婉赶紧出来,拉上她去李仁的院子。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李义关上门,崩溃地举起双手大喊。
“怎么了?什么完了?”赵雪婉坐下,拿起桌上的糕点吃。
“我刚刚偷听到父亲说观天司卜算,领掌大人亲断,你的命定姻缘在我们李家!”李义面色煞白,踉跄跌坐于地,失声喊道。
李仁一言不发,坐在主座上,扶额皱眉。
“完了。”赵雪婉闭上眼,双手捧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忽然,有人敲门。
李义走去开门,打开门见是李烬,问:“三弟,何事?”
“我找雪婉。”李烬站在门外,看向在屋里发呆的赵雪婉。
“何事?”赵雪婉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门口问。
“我明日要去武阳一趟。”李烬低头看她,缓声道。
他要去武阳,那就去啊,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嗯。”赵雪婉点头回答。
“出门穿好衣服。”李烬按住要关上的门,往前一步,依然看着她说。
她又“嗯”了一声。
但是,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烬:“你不许去武阳。”
赵雪婉:“我不去。”
李烬:“也不许去安都和青州。”
赵雪婉:“我不去。”
“还有什么事吗?”赵雪婉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问道。
他抬起手,抓了一下她帽子的狗耳朵,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她听不清,以为是风太大,自己站太远,所以听不到,疑惑地问。
“等我回来。”他俯身,抓着她帽子的耳朵又扯了扯,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侯爷为何如此心急 怕女人被抢了呗
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
她的父母远在边疆,回到京城也得二十多天的时间,现在是冬天,要是遇到下雪耽搁了行程,估计得三十多天才能回到京城。
十月二十七。
今日,外边下大雪。
屋内,赵雪婉躺在榻上吃糕点喝茶,和侍女护卫闲聊。
突然召她回京城,说要给她寻个好人家,她才得知此次被召入京,是他们早有预谋。
怕她躲在江夏城不肯回京,都不提前跟她说。
他们早就开始谋划她嫁人的事,或许早就在京城各世家子弟中给她挑选合适的夫婿,最有可能被挑中的是李家世子。
如今,突然得知观天司算出她命中注定要嫁入李家。
得想个保住两家的办法才行,可是实在太棘手了,他们一屋子的人都想不出办法。
他们说了一个时辰,忽然她坐起来,说要出去外面玩雪。
即使现在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但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应对之策,与其坐着杞人忧天,烦恼这个,烦恼那个,不如先玩个痛快。
日子过得很快。
天气越来越冷,她起得越来越晚。
近日外边风大,她很少出门,顶多在院子玩一会雪就进门了。
屋里也冷,她现在连木工都很少做,更多是躺在床上看书,看几页就很快睡着了。
半个月过去。
忽然,有一天,黑鹰卫传来密信,李烬被朝内大臣状告纳贿敛财、庇佑私党,赃证俱在,当即下狱,择日处斩。
赵雪婉收到密信,立即赶去天牢。
门外的狱卒不让她进,说圣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内。
她当即推开狱卒,怒骂:“放肆!我,你都敢拦。”
狱卒们统统跪下,不敢再拦。
冬天夜里的天牢很冷,刚踏进门口,一股森然寒气便扑面而来,她提起裙摆,跟着狱卒走进去,一路寻找李烬的身影。
借着烛光,她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李烬,让狱卒快点开门。
门开了。
她跑进去,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死不了。”靠在墙上的他盯着她,盖上全是伤痕的手,低声和她说。
她转头,让护卫把东西放下,从篮子里拿出保暖的衣物,再让护卫把蓬松的枕头和厚厚的棉被放在木床上。
另外一个篮子装着干粮。
她打开给他看,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会按时让人再送。
忽然,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
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抓着她被冻得发紫的双手,直接探入自己衣襟,塞入自己怀中,贴于他灼热的胸膛之上。
冷热交织,竟似寒冰贴上烙铁。
她自是知道他在给她的双手取暖,但还是羞于男女之别,小声嘟囔:“也不是很冷,不用也行。”
待此处暖意稍减,他又抓紧她的双手,在他的身体上又换了个位置,移至自己胸口处,继续给她的双手取暖。
这个位置,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又一股新的暖流再次包裹上来,融融之意,直透她的手掌。
她的双手紧贴他炽热坚实的身体,被抓着放了好几个地方,还被紧紧抓着。
“我写信给师父了,他很快就回京城。”她移开眼神,不看他。
“嗯。”他抓着她的手握紧了些,眼神落在她被冻得发红的脸上,低声回答。
“你要问斩了,你不紧张?”她看他跟平时一样,话少又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快要被砍头的人。
“不紧张。”他如实回答。
别的人说这话可能是在强撑,但他说这话应该是真的不紧张。
“我会救你的。”她抬眼看他,眼光清亮如秋水,笃定地说。
“嗯。”他又抓着她的手,在衣襟内换了个地方。
“案宗我看了。”
户部侍郎孙伯谦为填补亏空,命张成宗与王德山、祁子仪合谋,利用漕运监守自盗,找人破坏船底,制造沉船假象,在夜间将五十万两官银转移。
刑部侍郎孟文远奉命调查此事,发现事发当日风浪并不大,打捞起的船板断裂处,部分切口过于整齐,似人为破坏,唯一幸存者朱四明的证词滴水不漏,很是刻意。
而张成宗表面积极配合,实则处处设限,暗示孟文远此案应“以意外结案,免伤和气,王德山掌管地方治安,却对打捞、寻访等事消极怠工,首富祁子仪与张成宗、王德山过从甚密,案发前曾有大宗银钱往来。
孟文远收到匿名线索,在青河下游一处隐秘河滩,挖出数箱未来得及运走的官银。箱内银锭虽被熔去官印,但箱体夹层中,却发现了只有户部才能使用的特制火漆残片。
此物证直接将幕后黑手指向了掌管天下财赋的户部。
孟文远设计让朱四明与王德山当面对质,并出示火漆残片,一举击破其心理防线,真相由此大白,并查清祁子仪利用商队销赃,将官银熔铸后,分批运往各地,所失官银还在追查中。
孟文远还查到早有人举报他们几人官商勾结,但案件并无进展,又根据举报最终查到负责此案件的李烬收取钱财,隐瞒此事。
李烬一直抓着她的手,看着她,不说话。
“你们演这场戏?目的是什么?有几分把握能成功?万一出差错,你真的要被砍头的,这步棋走得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她把手握成拳,在他的衣襟里捶了他一下。
“嗯,知道。”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先是低头躲她的视线,随即又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她。
“知道你还这么做。”她又捶了他一下。
他只是抓着她的手,不说话。
“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只能找师父回来,万一计划失败,师父还能救你。”她长叹一口气。
见他还不说话,她又捶了他一拳,说:“那你说还是不说,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走了。”她把双手抽出来,生气地哼了一声,站起来要走。
他跟着站起来,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玄色氅衣,这是家里人知道他入狱之后,怕他在天牢冷,特意拿过来给他保暖的。
她走到门口,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把玄色氅衣给她穿上,拉好扣子,又拿一个颈巾将她的脖子严实围住,把她装扮成一个小熊似的。
她偏过头不看他,等他弄好转身要走,他又抓住她的手腕,垂眼看她,不说话。
“干什么?”她要甩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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