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姐姐您请吩咐!”霍英谄笑应声,连嘴角的桂花蜜渍都没来得及抹,一窜身就狗腿地贴到了端坐凝神沉思的霍煜身边,仰起脑袋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瞧。


    向来行事利落的霍煜竟也有犹豫的时候,她抿了抿唇,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你这般年纪,可有了心悦之人?或是倾心于你的男儿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英一脸正气地打断:“你这是什么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这个年纪就该专心学业,不可耽于儿郎私情误终身!”


    霍煜:“……我是说如果呢。”


    霍英神色认真,微微颔首:“书中自有颜如玉。”


    霍煜抓了抓头发,吞吞吐吐道:“不、你听我说……是我有一个朋友想托我打听打听,你们这般年纪的孩子,会喜欢些什么?”


    霍英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是想送她心上人吗?”


    霍煜两眼飘忽:“大抵是吧。”


    霍英闻声义愤填膺地一拍桌:“这种事当然是要投其所好,连心上人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般不用心,还是莫要耽误人家好男儿了!”


    霍煜脸青一阵白一阵:“女男授受不亲,兴许是家里看管得严,往来少,有所不知,想来也是难免的……”


    霍英神色缓和下来,摸了摸下巴,低眉作沉思状喃喃:“如此,倒也说得通。”


    霍煜稍稍舒了一口气。


    “只是你这朋友……真有这朋友?”霍英迟疑了一瞬,眉毛微挑,探寻的目光朝她投来,眼神炯炯,像要给她盯出个洞来。


    霍煜深吸一口气。


    “可有不妥?”到底是老油子了,糊弄个小孩还是手拿把掐的,霍煜只一闪而逝的心虚,当即理直气壮地反问回去。


    霍英果然被她带偏,神色凝重地搓着下巴瞎琢磨起来:“姐,你朋友应该也是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吧?”


    霍煜不明所以,点了点头,顺口给自己圆谎:“是,她家中也无年纪相当的小辈,况且这话又不好叫太多人知道,所以才想托我打听打听,英儿你那些个同窗里,不是已经有好几个已经娶夫了的?你也该跟人家学着些了……”


    她已经习惯性地唠叨起来,霍英也习惯性地过滤掉后半段不爱听的,只大惊失色道:“哇,这么大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真厚颜无耻!”


    霍煜终于忍无可忍,拳头捏得咔咔响,决定身体力行地让霍英认识到自己尚且多么年轻力壮。


    作者有话说:


    英砸:痛击我的队友明天回家和絮絮贴贴腻腻歪歪老霍下线倒计时下次一定不要写这么素的了……失去小头控制太久快赛博养胃了!探讨什么人生哲学都一边去吧我再也不手欠了番外我要写点没道德的!狠狠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搞人夫不在婚内搞犹如包饺子不放馅!


    第47章


    “不是已经到了落锁的时辰吗?都围拢到角门是做什么, 吵吵嚷嚷的,是瞧着大少姥不在,就这般不成体统吗?”柳絮搭着春草的手匆匆快步走来, 见人果真闹哄哄挤在门口一团, 不由沉冷下脸,声音冷厉,气势十足。


    当家主事的女人都不在,为免生事端,这段时日霍府都是提早至日暮黄昏时便要关门落闩, 也不许底下人随意走动的。柳絮今儿不慎吹着了风,有些犯头疼,才卸了钗环,想早些歇下,就听外头来人通报,请他到门房去瞧瞧。


    顶着偏头痛,临睡还被叫起干活, 柳絮自是满腹怨气,面色不虞,一点好脸都不想给。


    原本扎堆围拢的侍从闻声即刻朝两边退开,皆恭敬垂首肃立, 齐齐向柳夫人问好, 瞧着已经颇有当家主君的派头。


    柳絮正想开口打发人都回各处去, 抬头却正对上马车帘子打内里掀开一角, 露出了一张前日夜里还在挂念的熟面孔, 朝他露出温和浅笑来。


    “好久不见,夫人。”


    柳絮怔愣片刻,旋即惊喜地小步迎上来, 手扶上门框,站在槛内与从马车上探身而出的霍煜遥遥相望,似是有些不敢置信,还回头望了望身后肃立的一众侍从:“大少姥?真是您回来了?”


    霍煜还没来得及开口,紧跟着背后就挤出个毛脑袋,把她顶一趔趄,差点没站稳一头栽下去。


    柳絮跟着微蹙了眉尖,小声惊呼:“哎,大少姥当心——”


    惹祸的自个儿还没事人一样把人晾一边,三两步就跳下车驾,嬉皮笑脸地挤到柳絮跟前笑道:“呀,我方才可都听见了,柳哥儿你如今好威风!”


    柳絮被霍英冲过来裹挟带起的凉风又冲了脑门,玉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额角,侧目似嗔似笑地睨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瞧霍煜已经走来,便也不跟老二计较了,巴巴地上赶着去向霍煜卖好了。


    “大少姥回来啦。”柳絮亦步亦趋跟在霍煜身侧,乖巧地仰头望着她笑,声音又甜又软,十分体贴周到地关怀道,“怎穿得这样单薄,冷不冷?已经这个时辰了,可在外头用过晚膳了?怎得提早回来,原不是说还要过两日,您也没提前支会一声,我现在就叫厨房去做,正巧今儿给主子煨了汤,灶上还热着,您先垫一垫……”


    柳絮一张伶俐的小嘴叭叭地没停过,说得一句比一句动听,但也没见他真松松指头缝,把自己的热乎手炉塞给霍煜暖暖。


    偏霍煜也跟被风吹坏了脑子一样,还就吃上他这套甜言蜜语了,深信不疑到嘴角漾着的笑都没下过脸。


    这会儿才到仲秋,早晚薄寒,不过还不至于要点炭盆,屋里亮起烛火,掩了门窗,一碗热汤下肚,很快便浑身暖洋洋的。


    着急赶路,确实还没来得及用晚膳,不过霍煜平日里忙起来总不照时,少吃一顿也不打紧,霍英却是正长身体的时候,不经饿,从落座起,嘴巴就没歇过,连插话都顾不上了。


    作为长姐,霍煜自是要十分体贴大度地爱护妹妹,慷慨地把自己面前的糕点拨了大半塞给她,转头眉眼柔和地看向柳絮,眼睛直往人身上黏,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叙话。


    柳絮是半道里被请来的,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再打扮,外披一件雪白的薄绒斗篷,发髻松松低垂肩头,寡素不着钗环,乌墨长发只于末梢绑了一截红绸束起,行走间被风吹乱了些许,散出几缕发丝垂在两颊,半掩在眼前,琥珀色的浅瞳仁映着荧荧火光,更显得水汪汪的,只是头痛时眉尖微蹙,衬得像是泪光盈盈,脆弱病容带起的些许憔悴,倒更为他平添楚楚动人的风韵。


    烛火昏昏,又不敢逾越雷池,因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霍煜其实有些看不清他今日可施了粉黛,只是觉得十分清丽素淡,眉色清浅如远山朦胧之色,两颊色泽淡淡,瞧不出平日那种水嫩的蜜桃粉润,只映出火光温柔的暖橘,不过瞧着更像从古画中走出的人儿了,樱桃口原冻得有些苍白,半杯茶水下去,又重新泛起天然的水红,像吸饱了水的花瓣,嫩生生的,又透着点娇艳的润泽,眉梢眼角都流淌着柔柔的笑意,如出水芙蓉般清爽可爱。


    柳絮这样素净的妆扮,像寒潭孤月影,像池中孤零迎风摇曳的白莲,越是清淡越是美得不可方物,实在楚楚惹人怜。


    只是美人轻柔行动举止间,隐于墨发中的一点红随着他偏头时露出,孤零零一只火玉耳坠是他身上唯二的艳色,极淡中点染一抹极艳,竟叫人觉得分外靡丽。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切直白,柳絮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抬手,摸到那只坠子后稍显羞赧地红了面皮儿,微微侧过脸想摘下,一双灵俏的杏眸却还专注地盯着正说话的霍煜瞧,这般欲迎还拒的含羞带怯模样快直哄得人神魂颠倒了去。


    霍煜呆呆地停了嘴,将自己方才正说的话浑然忘了个干净,脑子一片白茫,不过是柳絮通身纯净如雪的那个白,痴得很。


    痴到连霍英这呆子都发觉到了这尴尬的寂静。


    她的目光犹疑地在二人之间逡巡三息,默默缩回筷子,老实巴交地把双手举到胸前,咧开一口小白牙,尴尬赔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没大没小没规矩先动筷的……你们也不至于要这样一直盯着我吧……”


    柳絮茫然回头看向她:“啊?我没——”


    霍煜轻咳一声,忙打断道:“好了,吃吧,这儿又无外人,不必拘着规矩的。”


    柳絮笑眯眯地瞥了老二一眼,视线重新聚焦在霍煜脸上,嘴角稍稍抽动一下,瞧着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但好奇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没忍住朝霍煜勾勾手指,招她凑近自己些。两人又正大光明地当着霍英的面窃窃私语起来。


    “所以您这寿星包,是这么来的?”柳絮凑近瞧清了她额头上的红肿,因为肿得均匀,才显得不大明显,果真好大一块,看着便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他忍了又忍,才压住嘴角上翘的弧度,没作死地当面笑出声,“原不是说还有生意要谈吗?难不成提前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霍煜点头又摇头:“也不全是,不过这副尊容确实没法儿见人,只是,我还有个更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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