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们冲到离火堆不过几步远的地方,见对方只有六个人守着,更是有恃无恐。


    许四正要下令冲锋,却见宋青崖等人不约而同地有了动作。


    他们没有迎战,反而齐齐后退一步,然后将怀里的竹筒,一股脑儿全扔进了面前的火堆之中!


    “什么玩意儿?”许四和王五皆是一愣。


    他们还没想明白对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听见火堆里传来“噗!噗!噗!”几声闷响。


    下一刻,原本烧得正旺的火焰像是被浇了油,猛地窜起半人高。


    但冒出的却不是寻常的火光,而是大股大股呛人至极的浓烈白烟!


    风助烟势,那浓烟铺天盖地地朝着土匪们席卷而来!


    “咳咳……这烟……有毒!咳……辣眼睛!”


    土匪们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当场就被浓烟糊了一脸,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退!快退!”王五反应最快,他惊骇地大吼。


    一边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拼命往后跑。


    “憋住气!别吸!”许四大声嘶吼,可他自己刚刚也吸进去不少,嗓子火辣辣的疼。


    宋青崖六人早有准备,在扔出竹筒的瞬间就用浸湿的布巾捂住了口鼻,迅速退到了上风口。


    他们看着这群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土匪,在浓烟中如同没头的苍蝇般乱撞、哀嚎、倒地。


    眼看时机成熟,几个身影冲上前去进行补刀。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山洞前的雪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土匪,再无一个活口。


    浓烟渐渐散去,空气中只剩下刺鼻的烟火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猴子踢了踢一个土匪的尸体,忍不住惊叹,“乖乖,这玩意儿也太顶了!比刀好使多了!”


    宋青崖走到洞口,确认再无危险,这才扯下脸上的布巾,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转过身,看着这一片狼藉,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咱们这边是解决了,也不知道景熙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孙远语气里也满是担忧,“是啊,他们只有四个人,可村子里的土匪比这儿多得多。”


    猴子将沾了血的刀在雪地里蹭了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青崖大哥,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宋公子那可是神仙下凡,料事如神!他既然敢这么安排,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我跟你说,那帮土匪肯定也是被宋公子算计得死死的!”


    黄松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赶紧指挥着,“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把这些尸首拖远点,血迹也用雪盖上。等会儿让云荷那丫头和孩子们瞧见了,别再吓着。”


    几人立刻忙活起来,将一具具尸体拖走,又用干净的积雪将打斗的痕迹仔细掩盖。


    当祝余一行人踩着厚厚的雪回到山洞时,远远的就看见宋青崖站在洞口的高大身影。


    看见他们一个不少的平安回来,宋青崖紧绷的背脊才骤然一松。


    “回来了!”


    他这一声喊,洞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苏云荷赶紧拉着祝余的胳膊上下查看,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大嫂,我没事,好着呢!”祝余笑嘻嘻的安慰着。


    林栖看见大家都安然无恙,默默松了口气。


    “小婶婶,你们打跑坏人了吗?”宋承泽从苏云荷腿边挤出来,一脸的兴奋和好奇。


    “那当然!”祝余一叉腰,牛气冲天,“你小婶婶我一出马,一个顶八个!那些山匪哭爹喊娘地就跑了!”


    薛风也凑过来,添油加醋地吹嘘起来。


    “你都不知道今天的场面,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我们简直就是天兵下凡,杀得那些山匪是屁滚尿流!”


    “尤其是你小婶婶,就这么……嚯!”他学着祝余的样子,夸张地踢出一脚,“那个独眼龙嗖地就飞出去了,当场嗝屁!”


    “哇!”宋承泽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崇拜地看着祝余。


    猴子也忍不住插嘴,“我们这边也很轻松,把那竹筒往火里一扔,那烟大的!呛得他们睁不开眼,一个个自己就倒了,我们上去补刀就行,比砍柴还省力气!”


    杨力看着这几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要不是祝余的秘密武器和宋景熙的算无遗策,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清理了一个心头大患,众人心情大好。


    黄松中气十足的招呼着,“行了行了,都别在风口站着了,快进洞里暖和暖和!云荷丫头,晚上多做点好吃的,给这几个大英雄好好犒劳犒劳!”


    叽叽喳喳的声音回荡在洞口,随着风声飘出去老远...


    第149章 死于嘴贱


    山里的日子又恢复了难得的平静,只是大雪纷纷扬扬下个没完。


    闲暇时间多了起来,大家的话题也从如何生存,变成了天南海北的闲聊。


    晚上,山洞里燃着旺盛的篝火,锅里炖着香气扑鼻的野猪肉,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而祥和。


    这份安宁,让每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黄松靠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热汤,舒坦地叹了口气。


    “想当年,我跟着商队在北地,也遇上过这样的大雪。那雪下得,出门都得挖着走,好几支商队都被冻死在半路上。咱们这还算好的,至少有个山洞。”


    猴子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好奇地问,“黄大叔,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断了粮,只能杀马吃。马肉又老又酸,嚼起来满嘴的渣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人看着人,眼睛都发绿。”黄松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当年的艰苦。


    刘东这个老实人,喝了两口肉汤,话也多了起来。


    “我们老家倒是不下这么大的雪,但吃食是一绝。我阿婆最会做三鲜面,手擀的面条又宽又长,汤头是用老母鸡和猪大骨熬的,汤色清亮,鲜美无比。”


    他一说,宋承泽的口水都快下来了,“刘叔叔,三鲜是指的啥?”


    刘东憨厚地笑了笑,“就是新采的蘑菇,河里现捞的虾仁,还有自家鸡下的蛋,摊成蛋皮切成丝。一碗下肚,浑身都舒坦。”


    猴子也小声说,他家乡的柿饼最好吃,挂着白霜,又甜又糯。


    杨力他们常年在外跑商,见多识广,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听得几个孩子两眼放光。


    日子在单调的白茫茫中流淌而过,像洞外的落雪,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地堆积着。


    大雪封山,意味着野兽会为了寻找食物而更加频繁地活动。


    对于宋青崖这样的老猎手来说,反而更容易寻觅踪迹。


    今天猎回来一只野猪,明天猎回来一头鹿,还有兔子和野鸡,每天都有新鲜肉吃。


    然而,当这场雪下了半个月都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时,众人心里不免增添了几分忧思。


    雪下得毫无道理,也毫无节制。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粉,将整个世界都涂抹成一片混沌的白。


    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洞口。


    厚重的积雪会将洞穴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夜之间被活埋。


    马儿和小山楂早就被牵进洞里安置起来,虽然有点味儿,但也比在外面受冻好。


    几个壮劳力轮流用铁锹挖掘,可往往这边刚挖开,那边风一吹,新雪便又纷纷扬扬地填了上来。


    “老天爷这是漏了个窟窿吧?”薛风一铲子将雪甩出去,冻得通红的手在嘴边哈了口气。


    “再这么下,咱们是准备在洞里过年,还是等着开春直接给自己上坟?”


    他旁边,猴子正费力地将另一铲雪扔远,闻言愁眉苦脸地接话。


    “薛大哥,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就是担心咱们的柴火,烧得太快了。”


    黄松最是听不得这种话,当即把铁锹往雪里一插,唾沫星子差点飞到薛风脸上。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成天盼着点好事儿行不行?老话说得好,雪地里说话得捡好听的,不然山神爷听见了要发怒的!”


    薛风斜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黄大叔,你有力气跟我吵,不如去求求山神爷,让它把这雪给收了。”


    “你!”黄松气得吹胡子瞪眼。


    “上坟?这个主意不错。”祝余清亮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


    “薛风,要不你现在就躺平,我保证给你堆个最大最气派的雪坟!等开春了,别人都化了,就你还冻得梆硬,正好给过路的人当个警示牌,上面就刻八个字——祸从口出,死于嘴贱。”


    宋景熙铲雪动作不停,慢悠悠的附和自家娘子。


    “薛兄,届时我可为你撰写碑文,就写‘薛氏子风,生于尘土,殁于风雪,平生无大志,唯好口舌,今长眠于此,愿来者戒之’,如何?”


    其他几个铲雪的人听见这话,都没忍住偷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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