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话最多的薛风都蔫了，他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黄大叔，你现在才觉得累？我的两条腿早就跟我闹分家了，我愣是没批！”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地。
宋景熙用袖口抹去下颌的汗珠，环顾四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停下。停下来，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祝余赞同地点点头，出声鼓励。
“就是！黄大叔，再坚持一下，你看前面那片山坳，地势平缓些，我们到那里歇歇脚，总比待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强。”
众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第121章 废弃矿洞
好不容易挪到那片山坳，所有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东倒西歪地坐下。
马儿和小山楂甩着尾巴，自己寻摸着可以吃的嫩草，嚼嚼嚼嚼嚼。
队伍里，林栖总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
她身形瘦小，却异常坚韧，总是默默跟在祝余身后，从不叫苦叫累。
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撑着膝盖喘匀了气，随即环顾四周。
忽然，她停住了目光，指着斜上方不远处的一片山壁，声音很轻。
“祝姐姐，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挂如同绿色瀑布般垂落下来的巨大藤蔓，几乎覆盖了整个岩壁，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
在山里，这样的景象再寻常不过。
“怎么了，不就是一堆破藤蔓吗？”薛风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林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藤蔓下面，好像是空的。”
祝余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几步走到林栖身边，顺着她的视线蹲了下去。
从这个低矮的角度看，茂密的藤蔓之下，确实藏着一抹比周围岩石更深邃的阴影。
她眼睛一亮，“好像是个山洞！”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过去看看！”杨力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和宋青崖两人抽出刀，拨开身前的灌木，一前一后地朝着那片石壁走去。
他们扒开厚厚的藤蔓，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约有一人高，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一股干燥、带着些许尘土气息的凉风从洞内吹出，与林中的湿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个矿洞！”宋青崖在采石场做过工，对这很是熟悉。
这个发现，让原本萎靡不振的队伍重新焕发生机，纷纷涌上前想一探究竟。
“都别急着进去。”
祝余拦住了兴奋的众人，从背篓里翻出火折子和一小截浸了油的松木，又撕下一块布条麻利地缠好，递给宋青崖。
“大哥，你和杨大哥先进去探路，当心脚下，也留意洞里有没有活物。要是觉得气闷，立刻退出来。”
宋青崖接过火把，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持着刀，弯腰走进了黑漆漆的矿洞。
洞中空间很大，主矿道笔直向前，两侧还连接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洞窟，像鱼骨的刺。
两人不敢大意，挨个儿检查。
前几个洞窟空空如也，只积了厚厚一层灰。
当他们走到左侧的最后一个洞口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钻入鼻腔。
杨力正要抬脚进去，却被宋青崖一把拉住。
“先别动。”
他将火把放低，光亮照在洞口的地面上。
只见干燥的尘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蜿蜒交错的爬行痕迹，粗的细的，纵横交错。
常年打猎的经验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不是一两条蛇，这是一整个蛇群。
两人没有打草惊蛇，慢慢退了出去。
“里面有个蛇窝。”宋青崖对着洞口的众人，闷声说道。
“蛇窝？”黄松一听，夸张地跳了起来，赶紧离洞口远远的。
“我的老天爷！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这地方哪能待！”
祝余却眼神发亮，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
“不能走！有蛇群说明这里冬暖夏凉，没有大型猛兽。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深秋，蛇都要进洞冬眠了，行动迟缓，正是最好对付的时候。”
“而且蛇是肉，能填饱肚子！蛇胆更是上好的药材，能清热解毒！虽然危险，更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宝藏！”
一番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
宋景熙看着自家娘子这副财迷又悍勇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薛风还是觉得头皮发麻，“祝姑娘，你这想法太大胆了。那是一窝，一窝啊！不是一条两条！”
“所以才要动脑子。”祝余胸有成竹，当机立断，开始发号施令，“这事得分三步走。第一步，熏！第二步，堵！第三步，杀！”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附近的植被上搜索。
“山里相生相克，有蛇就有克它的东西。我去找些雄黄草和七叶一枝花，混在湿柴里烧，用浓烟把它们熏出来。然后咱们守在洞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她干劲十足的样子，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危险的蛇群，而是一堆待收的白菜。
“宋景熙，杨大哥，孙元孙远，”祝余点了几个最有力气的。
“你们负责削制前端分叉的硬木长棍，越多越结实越好，待会儿用来压蛇的七寸。”
“好！”几个男人被她的气势感染，齐声应道。
“薛风，黄大叔，猴子，刘东，你们几个去搜集湿柴，要那种烧起来烟大的，越多越好！”
她特意瞥了薛风一眼，“别光耍嘴皮子，多干点活，不然让杨大哥削你。”
薛风刚想回嘴，就对上了旁边杨力投来的沉甸甸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冲着还瘫在地上的另外三人一挥手，“都听见没？找湿柴火去！要烟大的，熏死那帮长虫！手脚都快点，不然等会儿头儿削你们！”
黄松一听，也不敢再坐着倚老卖老，拍拍屁股站起来，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跟着薛风往林子走。
祝余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最后看向苏云荷。
“大嫂，你带着林栖和孩子们退到山坳下面去，找个上风口的安全地方待着。”
“大哥，你把小山楂和马儿牵走，跟着保护她们。”
宋青崖点点头，牵着两只小可爱，带着妻儿和林栖先一步离开。
祝余自己则背上背篓，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找草药。
整个队伍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砍树声、掰扯枝叶声此起彼伏。
第122章 杀蛇
很快，祝余就回来了。
硕大的背篓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遮住。
她找的量很足，除了雄黄草和七叶一枝花，还有几株气味辛烈的野艾。
先将洞口周围的藤蔓杂草清理了，方便行动。
然后将草药一股脑地塞进薛风他们抱回来的湿柴堆里。
为了防止被咬，每个人都将裤腿扎紧，然后抹上驱蛇的草汁。
同时在其他洞窟口也都放上一小堆柴火，避免蛇乱窜。
最后用石头和湿泥把山壁上可能漏风的缝隙堵死，只留下正前方这一个出口。
一切准备就绪。
湿柴被点燃，一缕缕青烟混着草药的怪味，被众人用叶片扇着，争先恐后地灌进了黑漆漆的洞口。
所有人屏息凝神，手持木叉，围在洞口两侧，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过了几分钟后，洞口深处，传来了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嘶嘶”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烙铁被同时浸入了冷水。
“来了！”杨力低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叉。
下一刻，一条手腕粗的黑蛇猛地从洞口蹿出。
它似乎被浓烟熏昏了头，一出来就朝着人最多的方向冲来。
杨力眼疾手快，手中的长叉闪电般地压下，死死地钉住了那蛇的七寸之处。
黑蛇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宋景熙立马上前一步，手中砍刀划过，蛇头便骨碌碌滚到了一旁。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大大小小的蛇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洞口汹涌而出！
“稳住！”祝余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冷静清亮，“两两一组，压七寸，别让它们缠上来！”
黄松一开始就慌了神，上了年纪眼神有点跟不上，一根木叉使得毫无章法。
眼看一条蛇绕过他的叉子，就要盘上他的小腿，他吓得怪叫一声，腿都软了。
祝余就在他旁边，眼疾手快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黄松整个人“砰”地一声撞在后面的山壁上，眼前好像在冒小星星。
下意识摸摸鼻梁，还好没断。
等到拿起木叉转过身，鼻子下面缓缓流出两行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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