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姑娘,你确定这是驱虫的,不是把虫子直接熏死过去的?”


    祝余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不想被咬得满身是包就赶紧抹。”


    其他人不敢马虎,也都仔仔细细的涂抹在皮肤和衣袖上。


    马儿和小山楂也是被蚊虫烦的不停地用尾巴拍打,宋景熙便给它们也涂上了驱虫的汁液。


    祝余给两个小的抹得格外仔细,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


    宋承泽被那股冲鼻子的味儿呛得直皱眉,捂着鼻子哼哼。


    “小婶婶,这个比我爹的脚还难闻!”


    他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林子里传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宋青崖身形一僵,脚步都顿了一下。


    一句话惹得众人大笑,整个队伍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宋青崖板着脸,还好脸黑,瞧不出什么颜色。


    苏云荷又羞又窘,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背,“不许胡说!”


    宋岁安却不怕这味道,用手指沾了一点祝余手心的草汁,举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奶声奶气地宣布:“小婶婶,这个香香。”


    祝余被她逗乐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对,香香,抹了它,坏虫子就不敢来找岁安玩了。”


    一路上,祝余就像一本行走的草药百科全书,见到有用的草药便停下来带着众人采摘。


    “这是止血的白茅根,这是退热的柴胡……”


    她一边采摘一边介绍,林栖跟在她身边,将这些名字和植物的样子一一记在心里。


    小姑娘的记性出奇的好,祝余才说过一遍的草药,她再见到就能准确地叫出名字。


    “祝姐姐,”林栖指着一株藏在石缝里、毫不起眼的矮草,“这个是不是三七?”


    祝余看了一眼,颇为讶异地挑了挑眉。


    “记性真好,眼神也尖,这可是好东西,活血化瘀,治跌打损伤的灵药。”


    看她学的认真,祝余便时不时地跟她科普一些药草知识。


    这孩子聪明又肯学,以后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小帮手。


    薛风在旁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忍不住凑过来,指着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祝姑娘,你看这个,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也是什么宝贝吧?”


    祝余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断肠草。你要是觉得活得不耐烦了,可以摘几片叶子尝尝,见效快,够痛苦。保证你今天吃,明天我们就能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埋了。”


    薛风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去,讪讪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苏云荷则挖了不少蕨菜、野苋菜。


    宋青崖走在她身边,用砍刀帮她拨开碍事的枝叶。


    走到平坦的地方,岁安就扭着小身子在宋青崖背上哼唧。


    “爹爹,放,岁安要自己走!”


    宋青崖依言将她放下来,小丫头刚落地就迈开小短腿往前跑。


    结果没跑两步,脚下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住,啪叽一下摔了个结实。


    苏云荷拉住了想要上前扶她起来的宋青崖,只见跟在祝余屁股后边的宋承泽赶紧跑了回来,声音又急又凶。


    “宋岁安!怎么这么笨,走路都走不好,摔疼了没有?”


    岁安却撅着小嘴,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自己用两只手撑着地,哼哧哼哧地爬了起来。


    然后低下头,认真地拍打着自己身上沾的泥土和草叶,连鞋面上的泥点子都仔仔细细地抹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才扬起小花脸脆生生的安慰宋承泽,“哥哥,不痛。”


    “哼!下次再摔倒,我可不管你了!”


    嘴上放着狠话,却还是不放心地抓起妹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杨力在一旁看得直乐,“瞧瞧我们岁安这股劲儿,摔倒了都不带吭一声的,以后指定是个厉害角色!”


    然而,越前行越没有路,几个壮汉不得不拿着砍柴刀轮流在前面开路。


    他们不敢往山林最深处走,深山之中,瘴气与猛兽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祝余在一条山溪边,敏锐地发现了藏在石缝里的几丛野生姜。


    她大喜过望,立刻指挥大家挖取。


    这不仅是调味品,更是驱寒治病的良药,而且她们先前的买的生姜早就用完了。


    第120章 你凶我


    天色渐晚,山中气温骤降,四处探路的猴子发现了一处勉强能避风的岩壁凹陷。


    大家在此处落脚,孙远孙元两兄弟拿出工具,简单修整着岩壁下的地面。


    其他人则在附近寻找干柴,祝余眼尖,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上发现了一株野生花椒树。


    这不仅可以调味,还可以驱虫。


    可那树长得实在刁钻,离地足有两丈高,根本够不着。


    “这有何难!”


    话音刚落,猴子将外衣一脱,手脚并用,蹭蹭几下就攀上了粗糙的崖壁。


    他身形瘦小,动作却灵活得很,很快就爬到树旁。


    抽出腰间的砍刀,利索地砍下几根结满果实的粗壮枝杈扔了下来。


    “好身手!”祝余捡起枝杈,闻着那股辛麻的香气,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猴子在崖壁上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宋景熙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子脸上毫不掩饰的赞赏,心中吃味儿。


    这算什么好身手!


    他一言不发,退后两步,随即猛地助跑,脚尖在崖壁上几处凸起点借力,整个人便如青燕般向上窜去。


    “宋老弟!”杨力惊呼出声。


    “哇,小叔会飞!”宋岁安不懂其中的凶险,只觉得厉害。


    激动地拍着小手,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


    他的动作更快也更险,看得其他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砍下更多更粗的枝干。


    那些枝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比猴子砍下的多了数倍。


    而后抓着一根垂下的藤蔓,借力一荡,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宋景熙!”祝余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不要命了!就你厉害,显你能耐是不是?摔断了腿我看你怎么办!”


    宋景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一声不吭地摊开手掌,掌心被尖利的岩石和粗糙的树皮划出了几道血痕。


    随后缓缓抬起头,雾蒙蒙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委屈和无辜。


    “娘子,你凶我...”他看着她,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不知所措的狗狗。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多摘一些。”


    他是惯会装可怜的,偏偏祝余还吃这一套!


    满腔的怒火熄了大半,只剩下缕缕青烟~~


    她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泄愤似的,抓起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拍了一下。


    “下次再敢这么疯,腿给你打折!”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拉着他坐下,拿出清水冲洗伤口。


    宋景熙看着关注点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祝余,翘起嘴角。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可怜相,乖乖地任她摆布。


    “娘子真好!”


    他就知道,自家娘子最是嘴硬心软!


    薛风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他凑到宋青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瞧见没,青崖兄。什么叫手段?这才是手段!先是技惊四座,再是博取同情,你瞧瞧,这不就心疼上了?你弟弟,高人啊!”


    宋青崖浓眉紧锁,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那副“柔弱”模样,又看了一眼弟媳妇紧张的神情,闷闷地吐出两个字,“胡闹!”


    几人一起动手,很快将花椒从枝杈上撸了下来。


    晚上他们生起一堆火,用新得的野姜煮了热水。


    每个人喝上一口,暖意瞬间从胃里流向四肢百骸。


    “咳咳!好辣!”宋承泽刚喝一口就伸着舌头直抽气。


    就连岁安也是喝两口就对着手心“呼呼”哈气,小脸被辣意和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这野姜确实功效很足!


    夜里宿营时,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嗥叫声,让众人心惊肉跳,难以安眠。


    篝火彻夜不熄,男人轮流守夜,警惕着黑暗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转眼,四五天过去了。


    队伍里所有人都已是筋疲力尽,狼狈不堪。


    连日来的跋涉和精神紧张,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这天下午,他们正攀一处陡坡。


    黄松一脚没踩稳,脚下碎石哗啦啦滚落,险些滑倒,幸好被身后的杨力一把拽住。


    “不行了,杨头儿,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黄松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这山没边没沿的,再走下去,不等饿死,也得先累死了。”


    他的话语里透着颓唐,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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