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长期食用,身体逐渐适应,便会麻木,甚至乐在其中。


    这些留下来的镇民,显然早已跨过了那道坎。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众人按照计划,各自准备妥当,正要悄悄潜出房间,分头行动。


    “等等!”宋景熙耳朵微微一动,压低声音道,“外面不对劲。”


    众人心中一凛,屏息细听。


    果然,原本到了这个时辰应该寂静下来的镇子,今晚却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而且不止一处。


    似乎多了不少来回巡逻的壮汉,尤其是他们屋外,被重点关照了。


    “该死!看来白天咱们的打探,还是引起了那些人的警觉。”杨力低声骂道。


    这下麻烦了。


    就在众人心焦之际,窗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声,像是小猫在抓挠。


    宋景熙对身旁的宋青崖使了个眼色。


    兄弟俩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贴近窗边。


    宋景熙做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出手!


    “呼——”窗户被猛地拉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宋青崖直接从窗外拎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丢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孩儿。


    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剪得极短,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男是女,活像个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野耗子。


    小孩儿被摔得七荤八素,等缓过神来看见屋里这么多人,竟也不害怕。


    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众人。


    宋景熙缓缓蹲下身,目光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有些幽深。


    “说,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在窗户底下做什么?”


    第97章 杀人放火


    小孩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镇定。


    “我可以帮你们引开外面巡逻的人。”


    “哦?”宋景熙挑了挑眉。


    “条件是,你们走的时候,带上我。”


    “嘿!这感情好啊!”赵勇一听,眼睛都亮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宋景熙却不为所动,“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小孩儿却只是把脸扭向一边,不看他,也不解释,一副“信不信由你”的倔强模样。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祝余走上前,在小孩儿面前蹲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小孩儿看了她一眼,依旧不说话。


    “喂!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小婶婶问你话呢!”


    宋承泽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出声。


    苏云荷拉了拉宋承泽,示意他别凶,又牵着岁安上前一步,柔声道:“孩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儿的目光落在宋承泽和宋岁安身上。


    或许是看到这两个干干净净、被妥善照顾的孩子,他眼中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些。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叫林栖,是这个镇子的人。我爹娘,还有我哥......都被他们吃了。”


    很残忍的一句话,但是林栖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只有那双眼睛,里面是一片死气沉沉。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祝余心里有些发沉,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林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祝余,“信不信,随你们。”


    说完这句,他便再次紧紧闭上了嘴巴,任凭众人再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祝余看着他那双没有杂质,却又仿佛看透了世间险恶的眼睛,心中莫名地多了几分信任。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我们姑且信你一次。不过,你得先拿出诚意。”祝余站起身,“你去把巡逻的人引开,事成之后,我们在镇子出口等你。若你做到了,我们就带你走。”


    林栖听罢,没有丝毫犹豫,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一落,他小小的身影已经灵活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孩子倒是果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镇子西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声音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持续了大约十来秒。


    “成了!”杨力低呼一声。


    果然,屋外那些原本来回巡视的脚步声顿时变得杂乱起来,不少巡逻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朝着爆竹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动手!”宋景熙当机立断。


    众人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屋子。


    今夜刮的是西风,风势还不小。


    几人分头行动,将烈酒和桐油泼洒在几处选好的上风口。


    尤其是祠堂方向,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祝余力气大,一个人便扛着好几坛烈酒,动作飞快的将祠堂四周浇了个遍。


    祠堂的木质结构在干燥的秋夜里,简直就是绝佳的引火物。


    刚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火,“吱呀”一声,祠堂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正是吴山。


    吴山似乎是起夜,嘴里还嘟囔着:“他娘的,非要老子守着这破地方……”


    瞥见黑暗中立着一道人影,当即警惕地喝问。


    “谁?!”


    祝余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月光下,吴山看清了她的脸,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一抹令人作呕的淫笑。


    “哟,小娘子~怎么,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呀?”


    祝余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当然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呀!”


    说罢不等吴山反应过来,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心口窝。


    “嗷——”吴山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回院内,重重摔在地上。


    祝余看也不看他,将手中的火折子一丢,扭头就跑!


    “呼——”


    火苗舔上浸满烈酒和桐油的木料,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天干物燥,又有西风助力,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眨眼间便火光冲天。


    吴山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迅速蔓延的火光,吓得魂飞魄散。


    下一秒,他那破锣似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祠堂着火了——!”


    与此同时,镇内其他几个方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了大火。


    好风凭借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整个黑木镇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救火啊!快救火啊!”


    沉睡的镇民被惊醒,乱哄哄地从屋里冲出来,看着四起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一片鬼哭狼嚎。


    吴良衣衫不整地从屋里冲出来,看着四面八方燃起的火光,特别是祠堂那冲天的火势,急得跳脚大骂。


    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哭喊声、叫骂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黑木镇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祝余趁乱跑到先前安置难民的几处院落附近,扯着嗓子大喊。


    “快跑啊——!这个镇子上的人吃人!再不跑就没命了!”


    喊完,便干脆利落的一把火将自己先前住过的那间屋子也给点着了。


    另一边,留守的苏云荷则细心地用水将几辆马车和骡车的车厢浇湿,连带着几匹马和小山楂也没放过。


    众人牵着马匹和小山楂,在混乱中迅速汇合。


    趁着镇民们自顾不暇,朝着预定方向撤离。


    西风比预想的还要给力,火势大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少睡得沉的镇民,直接被困在火场里。


    更有些人浑身是火地从燃烧的屋子里惨叫着冲出来,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的哀嚎。


    吴良带着一群人,拼命想扑灭祠堂的大火。


    但火势实在太猛,泼上去的水转瞬就被蒸发,根本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象征着罪恶的建筑被火焰吞噬。


    他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第98章 捕鱼


    马车和骡车在火光映照的街道上飞驰,车上的人各执一根长棍,将那些不辨方向、浑身是火的镇民捅开,免得他们撞上车厢。


    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横梁屋瓦断裂倒塌的轰隆声,以及人们绝望的哭嚎声,在耳边交织。


    有一段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已陷入火海,火焰几乎要将道路封死。


    热浪滚滚,仿佛要将人烤熟。


    众人也顾不得许多,硬生生从舔舐到车厢的火舌中冲了过去。


    祝余甚至闻到了一股自己头发被燎焦的味道。


    一行人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停留。


    到了先前约定好的镇子出口,祝余却没有看到林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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