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寨子位置偏僻,不比人多势众的难民队伍。


    一旦被狼群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祝余随口问道,“杜大夫,你认识紫灵草吗?”


    “紫灵草?不曾听说。”


    “哎呀,这可是味奇药!”祝余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它长得像灯笼草,但叶子是紫色的,花瓣边缘带金。”


    杜仲点点头,也帮着四处寻找起来。


    一路上,祝余故意带着两人越走越远。


    眼睛不停地打量四周地形,暗暗记下,寻找可能的逃跑机会。


    可燕秋始终紧跟着她,寸步不离。


    三人越走越远,山势渐高,林木渐密。


    慢慢的天色渐晚,暮色四合,依然一无所获。


    “还没找到吗?”杜仲有些着急,“天快黑了......”


    祝余不慌不忙,“再找找!找不到药回去,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祝余只觉得脚下一空,地面毫无预兆地向下塌陷!


    “啊——!”


    她失声尖叫,整个人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燕秋眼疾手快扑了过来。


    原本想拉住她,却也被松软的泥土带着一起跌入了陷阱。


    “砰!”


    一声闷响,两人摔进一个深坑。


    祝余压在燕秋身上,落地时听到“咔嚓”一声。


    “哎哟喂!”祝余吃痛地叫了一声,龇牙咧嘴地从燕秋身上爬开。


    这是谁挖的坑啊?真要命!


    陷阱深约两丈,周围是光滑的土壁,上面已经长满了青苔和杂草。


    显然是很久以前猎人挖的兽坑,不过早就废弃了,所以才会被植被覆盖。


    “燕秋姑娘,你没事吧?”


    燕秋在坠落的瞬间护住了祝余,却扭伤了自己的脚踝。


    此刻她只是紧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祝余现在是救治主子的希望,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自己也难逃其咎。


    杜仲惊慌地在坑边探头往下看:“你们没事吧?”


    “没事!”祝余喊道,“杜大夫,你快想法子拉我们上去!”


    杜仲连声答应,但转身就已经盘算着如何逃跑。


    寨子里的一群人不是良善之辈,留下来早晚小命不保!


    他口中说着“我这就去叫人”,却一溜烟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喂!你可快点回来啊!”


    祝余喊了两声,但杜仲已经不见踪影。


    这老东西肯定撒丫子跑了,哪会回来救人。


    她转头看向燕秋,发现她正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揉着脚踝。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祝余伸手想去碰她的脚踝。


    燕秋瞬间戒备,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凌厉如刀。


    “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


    祝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这脚踝瞧着不对劲,咱们现在困在这坑里,总得想办法爬出去,我需要先给你治疗。”


    燕秋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握着剑柄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给你瞧瞧,行不行?”祝余露出一个友好的笑,语气也放的更软了些。


    “燕秋姑娘,你不让我碰的话,那我们俩今晚可就得在这坑里过夜喽。”


    燕秋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祝余的每一个举动。


    祝余小心翼翼地卷起燕秋的裤腿,检查她的脚踝。


    右脚踝已经红肿,轻轻按了按,好在没伤到骨头。


    她从怀里掏出银针,在燕秋的足三里、太冲、昆仑等穴位上轻轻刺入。


    “不要动,我帮你活血化瘀。”


    燕秋眉头紧锁,但没有抗拒。


    祝余施针的同时,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句话都不说。不过没关系,我话多,够咱俩说的。”


    “你说咱们这运气也太背了,好好地走着路掉坑里了。”


    “杜大夫肯定跑了,别指望他会回来救咱们。”


    “你那些同伴要是看咱俩迟迟没回去,会不会派人出来找呢?”


    燕秋依旧不语,只是看着她。


    祝余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着:“我猜床上那个病人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身份特别不一般!”


    “看你们这架势,怕不是什么官府通缉的要犯吧?”


    祝余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燕秋的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只可惜她从头到尾没什么波动。


    难道是猜错了?


    看着她一言不发,祝余突然福至心灵。


    “你是不是......说不了话?”


    燕秋一愣,点了点头。


    祝余怔住了,“让我看看!”。


    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把脉,却不防被燕秋一把抓住手臂,反手一拧。


    “嗷!疼疼疼!大姐你轻点!”祝余不停地哀嚎着,“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是什么问题,不是要害你!”


    燕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我发誓不会害你,你先松开,我胳膊要断了!”祝余脸都皱成一团。


    燕秋犹豫片刻,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


    祝余揉着发红的手腕,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问道,“让我摸摸脉,好不好?我保证只是看病。”


    燕秋迟疑了一会儿,最终伸出了手腕。


    祝余轻轻搭上三根手指,仔细感受着脉象。


    片刻后,她的表情变得凝重。


    燕秋身上的陈年旧伤很多,而且脉象很奇怪。


    第66章 疼不疼


    如果她没判断错,燕秋的舌头在小时候就被人割掉了。


    “你的舌头...是不是......”祝余声音干涩,不忍说下去。


    燕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点了点头。


    “疼不疼?”祝余鼻子一酸,抬头看向燕秋,眼圈突然红了。


    燕秋愣住了,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她迟疑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疼呢?”祝余声音哽咽,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那么小的年纪,这样残忍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疼呢?”


    燕秋困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情绪为何如此激动。


    从她记事起,身边都是跟她一样的人。


    祝余看着茫然的燕秋,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心中百感交集,疼惜是真的,但逃跑的念头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群土匪还没找来,燕秋又受了伤。


    只要她不阻拦自己爬上去,不就能溜之大吉?


    反正杜仲那老家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可以试一试。


    “是不是从小就这样?谁这么狠心?”祝余抽抽噎噎地说,“居然把你的舌头割了,究竟是谁干的!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下得去手!”


    看着声泪俱下的祝余,燕秋更加迷茫。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为她流过泪。


    祝余突然抱住了燕秋的手臂,哭的更厉害了。


    眼泪鼻涕一起蹭在了她的衣服上。


    燕秋浑身僵硬,本能地想将她推开。


    但是祝余眼泪打湿的地方在发烫,让她推拒的动作顿住了。


    “太残忍了,太可怜了,你说不了话,甚至想喊疼都喊不出来,到底是谁这么坏......”


    祝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秋听着她为自己抱不平的哭喊,心里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祝余抱着燕秋哭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推开自己,看来有希望。


    眼角余光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坑底,目光落在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上,计上心头。


    祝余直起身,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她冲燕秋挤挤小肿眼睛,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别怕,我有法子上去。”


    她脱下外衣,麻利的将衣服撕成长条,再把布条系在一起,末端绑上一块石头。


    祝余掂了掂分量,开始用力挥动衣条,将石头抛向坑顶。


    在连续抛了五六次后,终于石头挂住了什么东西,布绳变得紧绷。


    祝余用力拉了拉,很结实。


    “太好了!”祝余欣喜道,“你等我,我先上去,然后再把你拉上来。”


    燕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阻止也不帮忙。


    在她心中,根本不相信祝余会救她。


    像她这种受伤失去价值的棋子,从来都是被毫不犹豫丢弃的那个。


    没有人会在乎。


    但此刻,她却不能让祝余就这么走了。


    主子的安危系于此人身上。


    祝余抓住衣绳,手脚并用往上爬。


    才爬了不到半丈高,身后忽然传来“嗖”的一声破空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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